第二卷 瘟疫初现 第一四〇章 灵魂的低语
阿尔萨斯的战锤与霜之哀伤相交，爆发出刺耳的轰鸣。
两人的战斗在大厅中央展开。阿尔萨斯的战技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砺，已经达到了新的高度。他的每一击都快如闪电，每一锤都重若千钧。圣光在他身上燃烧，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
但巫妖王更强。
他的剑法诡异而致命。霜之哀伤在他手中仿佛活物，每一剑都从最刁钻的角度刺来，每一击都指向阿尔萨斯的要害。他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强，战斗经验更是远超阿尔萨斯。无论阿尔萨斯如何进攻，他都能轻描淡写地挡下，然后反击。
战锤与符文剑交击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震得冰墙上的裂纹越来越大。
洛克挣扎着站起来，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希尔瓦娜斯拦住。
“让他去。”希尔瓦娜斯说，声音沙哑却坚定，“这是他必须面对的。”
洛克看着场中的阿尔萨斯，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不是一场必胜的战斗，而是一场必须的战斗。无论胜负，阿尔萨斯都必须亲自面对巫妖王，面对霜之哀伤，面对自己内心的阴影。这是他的救赎之路，没有人能替代。
吉安娜站在一旁，双手紧握，指节泛白。她看着阿尔萨斯，眼中满是担忧，却没有上前。她懂他，懂他必须独自面对这一切。
温蕾萨已经醒来，靠在姐姐身上，虚弱地问：“他会赢吗？”
希尔瓦娜斯沉默片刻，然后点头：“会。”
场中，阿尔萨斯的攻势越来越猛。战锤裹挟着圣光，每一击都让巫妖王后退半步。但巫妖王始终游刃有余，霜之哀伤在他手中仿佛活物，总能精准地挡下每一次攻击。
“你变强了。”巫妖王忽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许，“比斯坦索姆时强多了。那时你还在犹豫，还在挣扎，还在痛苦。现在的你，终于像个战士了。”
阿尔萨斯没有回答，战锤砸向巫妖王的头颅。锤上缠绕的圣光在空中留下一道金色的轨迹，照亮了巫妖王头盔下的那双眼睛。
巫妖王侧身躲过，霜之哀伤顺势斩向阿尔萨斯的腰际。阿尔萨斯收锤格挡，却被剑上传来的巨力震得倒退数步，脚下冰层碎裂，留下两道深深的沟壑。
“但你还不够。”巫妖王说，声音中带着一丝失望，“你永远不够。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心中有牵挂。吉安娜，你的父亲，你的姐姐，这些朋友……他们都成了你的弱点。”
阿尔萨斯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他们不是弱点。他们是我的力量。”
“力量？”巫妖王笑了，那笑声冰冷刺骨，“真正的力量来自孤独。当你什么都不在乎，当你谁都可以舍弃，你才能达到真正的强大。看看我，我舍弃了一切，成为了死亡本身。你呢？你连霜之哀伤都不敢碰。”
他举起霜之哀伤，剑身绽放出刺目的蓝光。那光芒笼罩了整个大厅，无数灵魂的哀嚎在众人耳边响起——那是被霜之哀伤吞噬的千万灵魂，他们在挣扎，在哭喊，在诅咒，却永远无法解脱。
“来吧。”巫妖王说，声音中带着诱惑，“让我看看，你的灵魂有多强大。让我看看，你能不能抵挡霜之哀伤的呼唤。”
阿尔萨斯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剑上传来。那不是肉体上的吸力，而是灵魂上的。他的灵魂仿佛要被强行抽出身体，拖入那柄剑中，和那千万灵魂一起，永世沉沦。
他咬牙抵抗，圣光在他身上燃烧，试图对抗那股吸力。但那股吸力太强了，那是千万灵魂的怨念，是死亡本身的意志。他的圣光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阿尔萨斯！”吉安娜惊呼，就要冲上去。
洛克一把拉住她：“别去！”
“可是——”
“他必须自己面对。”洛克说，声音沙哑却坚定，“这是他唯一的救赎。”
吉安娜看着场中苦苦挣扎的阿尔萨斯，泪水夺眶而出。
场中，阿尔萨斯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看到了无数幻象——斯坦索姆的火焰，那些死在他手下的人，他们临死前的眼神，那些绝望的、愤怒的、诅咒的眼神。他听到了无数声音——那些人在喊他的名字，在质问他为什么，在诅咒他不得好死。
“你看到了吗？”巫妖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些人，都是因你而死。他们的灵魂，都在等着你下去陪他们。”
阿尔萨斯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的圣光越来越暗淡。
忽然，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绽放。
那不是圣光，是比圣光更纯粹、更温暖的东西。那是吉安娜的爱，是他父亲的期盼，是他姐姐的牵挂，是这些朋友们并肩作战的情谊。那些情感化作光芒，驱散了霜之哀伤的寒意，驱散了那些灵魂的哀嚎。
阿尔萨斯睁开眼，眼中不再是痛苦，而是平静。
“你错了。”他说，声音平静而坚定，“我的灵魂，不属于任何人。它属于那些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
巫妖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阿尔萨斯举起战锤，战锤上缠绕着圣光。那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照亮了整个大厅。
“这一击，”阿尔萨斯一字一句道，“为斯坦索姆。”
光柱轰向巫妖王。
巫妖王挥剑格挡，但光柱太过强大。圣光与死亡交织，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那光芒驱散了所有黑暗，驱散了所有寒意，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巫妖王连人带剑被轰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寒冰王座上。
王座震动，无数裂纹蔓延开来。
阿尔萨斯站在场中，周身圣光环绕。他的眼神平静，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巫妖王挣扎着站起来，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愤怒。他举起霜之哀伤，想要再次攻击，但王座上的裂纹越来越大，最后轰然碎裂。
寒冰王座崩塌，巫妖王跌入黑暗。
众人冲上前，只见王座之下，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黑暗中，隐约能看到无数灵魂在挣扎、哀嚎。那些灵魂有精灵，有人类，有矮人，有龙族……他们都被困在这里，永世不得解脱。
“他……死了吗？”佳莉娅问，声音颤抖。
洛克摇头，目光深邃：“没有。他只是暂时退去。但只要霜之哀伤还在，他就不会真正死亡。而且……”他看向深渊，那里有无数双眼睛在回望着他，“那些被困的灵魂，也需要解脱。”
众人看向深渊。黑暗中，霜之哀伤的蓝光若隐若现，那光芒中，无数灵魂在哀嚎。
阿尔萨斯走上前，站在深渊边缘。他看着那柄剑，沉默良久。
吉安娜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他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然后他转身，走回众人身边。
“不毁了它吗？”吉安娜问。
阿尔萨斯摇头：“现在毁不掉。而且……里面有无数无辜者的灵魂。毁了剑，他们也会魂飞魄散。”他顿了顿，“总有一天，我会找到办法。但不是今天。”
众人沉默。
洛克拍拍阿尔萨斯的肩：“走吧。这一战，我们赢了。”
阿尔萨斯点头，看向众人，嘴角浮现一丝微笑：“谢谢。”
众人转身，离开大厅。
身后，深渊中，巫妖王的声音幽幽传来，那声音中带着愤怒，带着不甘，带着无尽的寒意：“我们还会再见面的……阿尔萨斯……洛克……所有人……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到那时，你们会后悔今天没有杀我……”
但没有人回头。
他们走出冰冠堡垒，迎着初升的朝阳。风雪依旧，但心中，却多了一份坚定。
远处，玛里苟斯化作人形，站在一块冰岩上，静静看着他们。他的脸色苍白，显然消耗极大。
“谢谢。”洛克走到他面前，郑重道谢。
玛里苟斯摇头，目光深邃：“不必谢我。我只是……履行一个承诺。”他看向泰蕾，“你呢？要跟我回去，还是留下？”
泰蕾沉默片刻，然后看向洛克。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是一种好奇，一种欣赏，一种……想要了解更多的东西。
“我想……再留一段时间。”她说。
玛里苟斯点点头，没有多问。他化作巨龙，展翅飞入天空，很快消失在云层中。
泰蕾走到洛克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接下来去哪？”她问。
洛克看向南方，那里，是奎尔萨拉斯的方向。那里有金色的永歌森林，有温柔的阳光，有凯尔萨斯那家伙珍藏的月光酒，有温暖的家。
“回家。”他说。
身后，冰冠堡垒在晨光中静默。这一战，他们赢了。但他们都清楚，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