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下马威与雷霆洗礼

镇南关的风不像风,像是一把把掺了铁砂的挫刀。

萧尘刚从马背上跳下来,就“呸”的一声吐出一口带着土腥味的唾沫。

这鬼地方,连呼吸都在磨损肺叶。

他甚至怀疑自己那匹老马之所以跑得慢,是因为不敢张嘴,怕灌一肚子沙子消化不良。

没有接风宴,没有洗尘酒,甚至连口热茶都没有。

镇南关守将韩擒虎是个满脸横肉的黑脸大汉,看着萧尘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坨刚被踩扁的牛粪。

他连客套话都懒得说,大手一挥,直接领着萧尘去了关隘最角落的一处洼地。

那里便是赫赫有名的“陷阵营”。

隔着老远,一股混杂着汗臭、脚气、发霉稻草和陈年血腥味的恶臭就顶风冲进了萧尘的鼻腔。

这味道太冲,以前世的经验来看,如果不戴防毒面具进去,大概率会得呼吸道感染。

“萧驸马,请吧。”

韩擒虎站在营地那扇摇摇欲坠的木栅栏前,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里面,“这就是你的兵。一千三百二十六人,全是背着死罪的修士和武夫。陛下有旨,这些人以后归你调遣。若是你能让他们听话,我韩某人喊你一声爷;若是不能……”

他顿了顿,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明天早上,我会让人备好裹尸席。毕竟是皇亲国戚,收尸还是要体面些的。”

说完,韩擒虎根本没给萧尘说话的机会,转身带着亲卫扬长而去。

那背影写满了四个大字:自求多福。

萧尘揉了揉被风沙吹得发僵的脸颊,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哪是给下马威啊,这分明是直接送我去喂老虎。”

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哪怕是去送死,形象管理也是赘婿的基本修养。

随后,他抬脚跨进了那扇破烂的木门。

营地内原本还在互相殴斗、甚至还有几个人围着一口破锅不知道在煮什么不明生物的犯人们,动作齐刷刷地停住了。

几百双眼睛同时盯住了萧尘。

那些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看到一只肥羊误入狼群时的贪婪和戏谑。

“哟,这是哪家的小白脸走错门了?”

一个如同闷雷般的声音炸响。

人群分开,走出一个光头巨汉。

这家伙身高足有两米五,满身横肉上纹着不知名的狰狞猛兽,手里拎着一根沾满暗红血痂的狼牙棒。

筑基初期,还是体修。

光头巨汉张大胆把那根几百斤重的狼牙棒往地上一杵,“咚”的一声,震得地面一阵轻颤。

他斜眼打量着萧尘细皮嫩肉的脸蛋,咧嘴一笑,那口气差点把萧尘熏个跟头。

“小子,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儿。看你这身段,去京城的‘潇湘馆’挂个牌,陪富婆听听曲儿,说不定还能混口软饭吃。怎么?活腻歪了想来这儿找死?”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几道神识肆无忌惮地在萧尘身上扫来扫去,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对他腰间那块成色不错的玉佩品头论足。

萧尘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光头,心里默默计算着这里到大门的距离,以及如果现在转身就跑会不会被打断腿。

就在这时,眼前那道久违的淡蓝色光幕弹了出来:

【触发紧急任务:立威】

【描述:身为未来的天道执掌者,岂能被一群蝼蚁轻视?

要求:三息之内,震慑全场。

奖励:雷之法则·天罚(初级体验卡×1,即刻生效)。】

“体验卡?”萧尘眉梢微挑。

系统这玩意儿,果然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

不过,既然有了底气,那就不用装孙子了。

“三息……”

萧尘低声呢喃。

他没有拔那把生锈的铁剑,甚至连看都没看张大胆一眼。

他只是微微仰起头,看向头顶那片阴沉得仿佛锅底的苍穹,眼神变得淡漠而高远,仿佛在注视着这世间最微不足道的尘埃。

“你说完了吗?”

萧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张大胆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拎起狼牙棒就要砸:“给脸不要脸的小崽子,爷教你做人——”

“噪。”

萧尘轻轻吐出一个字。

与此同时,他那只修长白皙的右手,并未去握剑柄,而是随意地向着天空一指。

动作轻描淡写,就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轰隆——!

原本只是阴云密布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没有蓄势,没有灵力波动的前奏。

一道粗如水桶、泛着妖异紫芒的紫霄神雷,如同天神的鞭挞,瞬间撕裂云层,笔直地劈落下来!

这一刻,所有人都觉得视网膜上一片惨白,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声。

这道雷并没有劈在张大胆身上,而是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他脚尖前半寸的空地上。

“砰!”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高温,直接将张大胆整个人掀飞了出去,像个破麻袋一样滚出了十几米远。

待到尘埃落定,视力恢复。

全场死寂。

只听见“滋滋”的声响。

张大胆原本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焦黑的深坑。

而那根被他视若性命的精铁狼牙棒,此刻正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坑边,已经完全融化成了通红的铁水,正冒着袅袅青烟。

若是这雷稍微偏哪怕一寸……

张大胆此时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裤裆处洇开一片湿痕,浑身抖得像筛糠。

萧尘缓缓放下手,从袖中掏出一块丝帕,仔细地擦了擦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随手扔进了那滩铁水里。

“嗤——”丝帕瞬间气化。

“我不问过往,只问生死。”

萧尘环视四周,目光所过之处,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死囚纷纷低下头,竟无一人敢与他对视。

“今日起,我为刀俎,尔等为鱼肉。”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听话的,活;不服的,天诛。”

角落里,那个一直做男装打扮、名为百里霜的文书,此刻握笔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站在场中央、看似毫无灵力波动的年轻人,咽了口唾沫,在手中的册子上郑重写下:

“新任校尉萧尘,深不可测。疑似掌握失传雷法秘术,可引动天劫之力,危险等级:极高。”

入夜,镇南关的风更大了,吹得帐篷猎猎作响。

中军大帐内,韩擒虎听着探子的回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你是说……陷阵营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没人闹事?也没人把那个小白脸撕碎?”

“回将军,非但没有,反而……安静得吓人。”探子也是一脸活见鬼的表情,“卑职路过时,甚至听到里面连打呼噜的声音都压得很低。”

韩擒虎摩挲着下巴上钢针般的胡茬,

这不合常理。

那帮杀才是什么德行他最清楚,若是没有强力镇压,哪怕是金丹期的修士进去也得脱层皮。

这个萧尘,难道真有什么邪门的手段?

“哼,有些小聪明。”韩擒虎冷笑一声,眼中杀机一闪而逝,“不过,若是死在‘意外’里,那可就怪不得谁了。”

他早已安排了三名死士混在陷阵营中,只待夜深人静便动手。

军营哗变死个校尉,这种事在南疆太常见了,哪怕是皇帝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此时,陷阵营最中央的那顶破旧帐篷外。

萧尘并没有睡。

他搬了个马扎,就这么大咧咧地坐在篝火旁。

火光跳动,映照着他那张忽明忽暗的脸。

他的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抛着几枚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鹅卵石。

“哒、哒、哒。”

石头落在手心,发出有节奏的脆响。

就在第三枚石子落回掌心的瞬间,萧尘抛玩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对着营帐外那片深沉得化不开的黑暗轻声笑道:

“既然来了,何不过来烤烤火?”

黑暗中死一般的寂静。

但下一瞬,三道早已隐匿多时的杀气如同毒蛇吐信,呈品字形从三个刁钻的死角猛然暴起,直扑火堆旁那个看似毫无防备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