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自然
薛菊自然不会故意去看容绾和人打视频,她原是坐在容绾旁边的沙发上处理杂务。
起身倒水的时候路过容绾,下意识瞟了一眼,就看到容绾和手机里放大的与她九成像的脸在说着话。
一时错愕,等容绾结束了通话,不由出声问道。
“你们长的?”
薛菊盯着容绾的脸,没说完的话容绾几乎能想到。
“她是我的同胞姐姐,叫容妤,只是现在生病了,在疗养院里治疗。”
容绾没有隐瞒。
薛菊作为她的助理,又对她很看好,这些事没有隐瞒对方的必要。
“你的姐姐……”
薛菊喃喃道,容绾先前打视频的时候放的扩音,从对方那稚气的说话方式里也能看出病的不轻。
但再看容绾此时的态度,薛菊收敛起所有复杂思绪,“我知道了。”
这样重要的事情容绾都与她说了,也算是一种对她的信任。
她是容绾的助理,只需要关注容绾就好了。
至于容绾的生活与家人,不需要她多加置喙。
“好了,可以开饭了。”
段锦书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招呼道。
容绾与薛菊上前,跟着将剩下的菜都端到桌上。
待几人坐下,段锦书先介绍他的助理,又分别介绍了容绾和薛菊。
也算容绾与段锦书正儿八经的与她们身边人过明路了。
薛菊与宋诚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掏出手机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一顿饭宾主尽欢。
段锦书性格好,为人没什么架子,什么话题都能接上说几句看法,容绾话虽然不多,但存在感很强,和段锦书相比更像是家里的主人。
饭后容绾与薛菊就要回去酒店了,毕竟明天还有定妆照要拍摄,需要早睡早起。
回程还是宋诚开车,容绾与段锦书坐在后排。
段锦书将出门时候带的袋子放在腿上,悄悄扯了扯容绾的袖子,示意她看过来。
压低声音道:“我给你准备了明天出门穿的衣服和鞋子。”
容绾看向他身前,指尖抬了下又放下,罢了。
“好。”
想了想又道:“谢谢。”
段锦书刚上扬的唇角顿住,看向容绾,认真道:“不要和我说谢谢,这是我喜欢做的事。”
看容绾打扮的漂漂亮亮出现在眼前,还是按照他给的穿搭打扮,那种满足感与成就感,段锦书想想都觉得幸福。
同一张脸,说着一样的话,容绾颇有几分新奇。
到底怎么才能做到,将对话场景分毫不差的从前世照搬。
“好。”
容绾勾唇笑笑,将手伸过去,主动拉过段锦书放在腿上的手握住。
掌心多出一抹柔软滑腻的肌肤时,段锦书只觉得心跳快要冲破胸腔,耳边都是他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下意识握得紧了些,又怕力道大了捏疼容绾,将力道卸了几分又收紧。
反复几次后,却像是找到乐趣似的,抓着容绾的手怎么也触不够。
车停下时,段锦书先一步推开门,再牵着容绾出来,仍然舍不得松开手。
容绾挣了挣,没挣脱,好笑地看着面前人将心思都表达在了脸上。
“我困了。”
闻言,段锦书只得依依不舍松开手,将手里的纸袋递给容绾,等容绾进入电梯后,才叹了口气坐上车。
刚分开,他就开始想容绾了。
宋诚将车开出地下停车场,借着路灯打量段锦书的神色,越看越是啧啧称奇,他跟了段锦书五年,就没想过有朝一日能见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要知道,段锦书童星出道,考上大学之后就直接进组拍摄电影一炮而红,红了后代言杂志剧本接到手软,忙得天天脚不沾地,偶尔不忙的时候会挑电视剧剧本接几个有意思的配角,最喜欢演的就是类似萧翊这种要么残疾要么心理扭曲的反派或者炮灰。
从来没接触过偶像剧,外界都在说他接戏全凭喜好,浪费了一张得天独厚的帅脸。
也是因为这些,他算不得流量明星。
但是在娱乐圈的地位却不低。
路人缘与票房一骑绝尘。
这样的人,谁能想到却是个重度恋爱脑患者。
宋诚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不能再继续看段锦书这副表情了,太幻灭了。
-
“我与妃家说好了,这个月十七号去拍摄杂志。”
薛菊在与容绾分别时,想起这事。
妃家,就是和容绾商定赞助她日常服装的新锐女装品牌,这两天容绾身上穿的都是她们家送来的衣服。
容绾颔首,表示知道了。
“对了,你……”
就在容绾要按下电梯之前,薛菊突然张了张口,容绾指尖一滑,按到了电梯开门键上。
“怎么了?”
“我先前听你和段锦书说什么准备看看他拍过的戏?”
容绾抬眸看向薛菊,“对,感觉可以学习一下。”
薛菊觉得自己这话要是说了可能会得罪段锦书,有点冒昧,不过反正容绾和段锦书是夫妻,想来应该不会影响夫妻感情。
还是将话说了,“那我建议你先看他的第一部作品,那是一部儿童奇幻剧,很火,就是现在还经常在少儿频道回放。”
容绾愣了下,说实话,她对今生的段锦书了解不多,在见到本人之前,其实容绾甚至都不清楚他的过往经历。
昨天说想要看段锦书的作品,也是当时被勾的有了些许兴趣。
但现在听薛菊的意思,似乎段锦书比她理解的还要厉害。
容绾将薛菊的话记下了。
回去房间后,想了想,将手机取出在搜索页面打下‘段锦书’三个字。
跳出来的第一条就是【段锦书新剧《铜雀染秋华》】。
一条条往下看,才发现段锦书的履历很是丰富。
六岁时出演《李帅有点帅》儿童奇幻剧的主角李小帅,九岁时饰演民国爱情剧《恒心岁月》里的男主小时候,十岁……
十九岁拍摄的电影《我与我》夺得当年春节档电影票房冠军,不少人看了表示忍不住二刷三刷N刷,每次看都会有不一样的感受,是一部非常优秀的作品。
二十三岁是段锦书事业最坎坷的一年,他与另一位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戏骨同时受邀国际影坛节,本以为只是作品提名,就已经遭受到了铺天盖地的恶意爆料与抨击,却不想当时处于事业上升期的段锦书火上浇油,在影坛节前夕宣布自己已婚。
此消息一出,多个社交软件被刷爆,直到第二天才修复好,然后继续卡顿。
当时段锦书差点失去参加影坛节的机会,那位老戏骨甚至公开在平台上安慰了几句段锦书,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却不想还是峰回路转,过硬的实力,让段锦书最后斩获那年影坛节影帝头衔,作品在全球放映,斩获票房数亿。
此后,段锦书事业扶摇直上,再无人能动摇他在娱乐圈的地位。
容绾指尖搭在屏幕上,到底还是没忍住,点开了那年让段锦书风头无两的作品。
《他看得见》。
电影点开,一曲乡野小调远远传来,声音越来越清晰。
随后一个人影被推出,重重摔倒在了泥水坑里。
“瞎子杀人了,瞎子杀人了……”
“报警,把他送警局去。”
“我早说他不是什么好人了,天天阴恻恻的,看吧,果然啊……”
“哎呦……”
哭声、唾弃声、嘀咕声从四面八方将泥水坑里的瞎子淹没。
瞎子仰面躺着,任由雨水落下溅在脸上,泥点子一点点将他吞噬。
画面变黑,故事似乎被拉远,拉到了回忆里。
容绾也换了个姿势继续看,不得不说,开头就非常吸引人了。
她已经开始忍不住好奇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瞎子又真的杀人了吗?他要怎么杀人呢?这些人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瞎子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他看起来应该是主角,可能不是他干的吧。
瞎子叫张牛,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他爹多年前出事走了,留下他娘多年如一日的照顾瞎子。
最大的愿望就是张牛能找到一个媳妇,这样等她走了之后,好歹张牛能有个伴。
张牛名字里虽然有个牛,但他只有一条狗。
因为眼睛看不见,张牛几乎没有朋友,每天就是牵着他的狗到山头田野里叼着根草,日子过得悠闲又轻松。
这天,张牛的老娘突然喜滋滋的回到家,与张牛说她找到了愿意给张牛介绍媳妇的媒婆,让张牛今天收拾一下,明天跟她去对方家里见见人家姑娘。
张牛面上觉得她娘好烦,实则却也认认真真搓了身上的皮子,将遮住眉眼的头发剪短露出眼睛来。
这时候的张牛,站在镜子前面,镜子里的张牛嘴角无意识的扬起,他娘站在旁边,夸她儿子生的俊,母子二人都怀揣着满心期待。
却不想,这一去,张牛和他老娘幸福的小日子被彻底毁灭。
对方家里的几个汉子瞧见瞎子张牛与他那瘦弱老娘,恶念不受控的涌起,先是一口答应了将他家的小姑娘嫁给张牛,再怂恿着张牛老娘带着他们去张牛家里取彩礼钱。
张牛这时候已经有些觉得不对了,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他娘又被唬住,对方各种保证表示给了彩礼就选日子。
而在张牛老娘将钱交给对方之后,这些人竟然出尔反尔,否认了说亲的事。
在张牛老娘和对方抗争之际,失手将张牛的老娘推倒在地,额头撞在了石头上,人当场就没了。
见出了事,这家人急了。
哄骗着媒婆改口风。
出去就说是张牛骚扰他家的小姑娘,他们来说理,张牛的老娘羞愧难当一头撞了去了。
张牛被倒打一耙,他又是个瞎子,没有人相信他说的话。
他去求村长帮他主持公道,求媒婆出来说出真相,去警察局报警,对方说了会给他查,然后一直耽搁。
他堵在那家恶人那儿,想要报复回去,却反被对方联起手来揍了一顿,唯一的狗雄赳赳气昂昂的咬住一个人的腿,被另外一个人用铁铲重重砸在腿上头上。
狗叫声一声比一声微弱,最后瞎眼的张牛好像看到了点点猩红。
原是他的头被打出了血。
那些人将张牛暴揍过一顿后,把人丢在路边,当时的乡村就是这样,常有人莫名其妙就死了,没人去追究,就会不了了之。
张牛孤家寡人一个,对于已经杀死过人的人来说,张牛死了对他们来说不会有一点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