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怎么解扣子?(求月票~)

是一张支票,两千刀,抬头写着“学术咨询费·预付”。

干干净净,挑不出毛病。

林恩随手把支票塞进白大褂口袋。

“她给你什么了。”维多利亚盯着他的口袋。

“咨询预付款。”

维多利亚走到桌边,把五盒巧克力一把推到最远的角落。

“他们都这样,把你编进KPI报表,每季度收割一次。”

“听上去你门儿清啊。”

“去年我也拿了一万二。”

维多利亚撕开一盒巧克力,拣了一颗丢进嘴里,嚼了两下,“但别以为我跟她是一路人。”

“从没这么想过。”

“你为什么让她坐你桌上?”

“我的办公室只有我屁股底下这一把椅子。”

“你为什么让她靠那么近。”

维多利亚又拣了一颗巧克力,“手都伸进去了。”

林恩抬头看她。

维多利亚表情没什么破绽,但耳尖像被火燎了一下。

“范德比尔特医生,你是来谈工作,还是来查药代合规的?”

维多利亚咬碎了嘴里的巧克力。

“明天VIP组髋关节翻修,你做我的一助,下午两点术前讨论。”

转身走了两步,又顿住。

“她的右手,你注意了吗?”

“拇指甲周有撕裂痕迹,长期啃咬造成的。焦虑症躯体化。”

维多利亚靠在门框上,拨弄了一下丝巾尾端。

“外面裹得越严实的人,里面渗水越厉害。”

高跟鞋声砸进走廊。

林恩低头看了眼桌上,五盒巧克力被推到了角落,但拆开的那盒少了三颗。

大都会医院,一号VIP手术室。

维多利亚主刀,林恩一助,朱利安二助。

朱利安名义上已经轮转到急诊科,但他主动申请回来打下手。

台上气氛从一开始就不太对。

递器械本该是洗手护士的活,但维多利亚强硬地把它们都交给了林恩。

“林,骨凿。”

“啪。”器械精准拍进掌心。

维多利亚接过骨凿,凿向股骨柄假体边缘。

砰、砰、砰。

每一下都带着多余的力道。

但落点精准,绝不伤及周围组织,她的脾气管不住她的锤子,但她的医德管得住。

“吸引器。”

管口提前一秒就位,碎屑吸得干干净净。

“林医生今天手速很快嘛。”

维多利亚头也不抬,“精细动作练得不错,平时没少解扣子吧?”

朱利安握着牵拉钩的手顿了一下。

解扣子?这是什么训练方法?

林恩递上刮匙。“熟能生巧。”

“是吗。”

维多利亚接过刮匙,“希望你的手只待在无菌区。十三块七一颗的廉价货,碰多了容易感染。”

朱利安在心里默默记下:

解扣子训练法、无菌区意识强化、十三块七,可能是某种训练器材的价格?

手术节奏被维多利亚拉得比平时快了半拍。

扩髓锉高速旋转。

维多利亚脑子里闪过那只手,从衣领里抽出来的、涂着裸色甲油的手。

零点一秒。

锉刀尖端偏了半毫米,擦破一根隐蔽的微小动脉。

鲜血涌出来,术野被淹没。

维多利亚瞳孔收紧。

还没来得及喊止血钳,林恩左手夹着明胶海绵已经压住出血点,右手电刀精准点下去。

“嗞——”

一缕青烟。

出血被封死,前后不到一秒。

维多利亚在口罩下吐了一口长气。

她抬起头。

林恩也正看着她,眼神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只是眉尾轻轻挑了一下。

很轻,但足够了。

维多利亚耳尖烧起来。

她把视线砸回术野,钳子在手里攥出了响。

安静持续了大概六秒。

然后朱利安开口了。

“林恩。”

他的声音很兴奋。

“你刚才左手压迫和右手电凝之间的时间间隔,我估算了一下,大概在零点三到零点四秒之间。”

他放下牵拉钩,比划着,“这种双手异向同步操作,需要极强的小脑-皮层协调能力。”

没人接话。

朱利安没注意到。

“所以你之前说的‘解扣子’,是单手还是双手?如果是单手的话,训练的是桡侧三指的独立控制能力,但如果是双手……”

他越说越认真。

“每天需要练多长时间?有没有推荐的扣子尺寸?”

“我看你刚才拇指和食指的开合幅度,应该是直径十二毫米左右的标准衬衫扣。”

巡回护士转过身去,肩膀在抖。

麻醉师把整张脸埋进了记录单,笔尖戳穿了纸。

维多利亚握着扩髓锉,手背青筋根根分明。

她缓缓转过头。

灰蓝色的眼睛透过护目镜钉在朱利安身上。

“朱利安·卡伯特!”

“在!”朱利安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

“闭嘴!”

“是!范德比尔特医生。”

……

皇后区,废弃汽修厂。

电焊的臭氧味混杂着机油的腥气。

卡西推上护目镜,抹了把花猫似的脸。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二手福特房车停在中央,内部已被彻底掏空。

“折叠手术台焊死了,承重三百磅。”她拍了拍不锈钢台面。

萨奇拉扯下车窗上厚重的黑布。“军用级遮光,里面开探照灯,外面也看不见一点光。”

林恩走上车,扫了眼驾驶座的中控。

“ALPR搞定了?”

“和我那辆车一样,让朋友写了套覆盖程序。”

卡西把一根线缆塞回缝隙,“交通局的车牌识别系统只会抓取到一辆冷鲜车。花了我八百。”

吃过米勒GPS追踪的亏,他们把这辆车的安全防线拉到了顶格。

林恩没管她,走到手术台前检查阿琼送来的二手监护仪。

翻新过的外壳上有一道深刮痕,刮痕深处隐约透出“St. Barnabas”的字样。

布朗克斯区圣巴拿巴医院的资产标签。

林恩收回手。

这位印度药房老板的水,比明面上的深。

卡西踢了踢脚下的医用级PVC地板。

“布鲁克林关门的诊所论磅收的。无缝焊接,细菌没地方藏。”

她又拍了拍内壁的白色抗菌板。

“背面全贴了磁条。万一被拦,三分钟拆成普通破面包车。”

萨奇绕着车厢走了一圈。

“排风想过没有?”

“手术中用电刀,烟雾得有地方走。拖着一条排烟管在街上跑,不如直接在车顶刷个‘移动手术室’。”

卡西从后座底下拽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子。

“工业级活性炭过滤。eBay上四十块买的二手货,换了新滤芯。”

她把盒子卡进车顶预留的槽位里,“烟雾和气味走内循环,外面闻不到。”

萨奇伸手推了推过滤装置,确认固定牢靠。

“加个开关。”他指了指车厢后门的内侧。

“什么开关?”

“紧急断电。”

萨奇说,“一按,所有设备同时断电,灯也灭。从外面看,就是辆熄火停着的车。”

卡西想了两秒钟,钻进中控台底下,开始接线。

十分钟后,一个红色的翻盖按钮出现在后门把手旁边。

萨奇掀开盖子,按下去。

车厢陷入黑暗。

监护仪的待机灯、无影灯的指示灯,全灭了。

“最后的问题,手术做一半警察敲门怎么办?”萨奇靠在车厢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