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3章 责罚莹心
秋猎围场,旌旗猎猎,秋风卷着枯草漫过校阅高台。
“秋猎——开始!”
随着旌旗展开,刹那间号角齐鸣,鼓声震天,马蹄踏碎晨露,卷起阵阵烟尘。
皇室血脉本就单薄,如今二皇子萧季幽禁皇子府,此次参与秋猎的就只有太子萧睿,骑马率队先行一步,一骑绝尘。
紧随其后的是几名将军,赵煦也在其中。
萧明章坐在木轮椅上,微微侧眸,看向明成帝,“皇兄不去凑个热闹?臣弟记得从前众位兄弟中,皇兄曾连续三年拔得头筹。”
“唉,老了,今时不同往昔,自从朕当了这个皇帝,身子骨是越来越不如从前。”
明成帝说到这儿,视线落在萧明章身上,微微惋惜,“你当年跟在朕身边,也是风采灼灼,只是如今这双腿……”
一时间他也不知该说什么话安慰萧明章,抬手拍了拍萧明章的肩膀,语气微沉而郑重,“明章,你对朕的情谊,朕永远都记在心里。”
萧明章闻言,垂下眼眸,旋即扬起一抹笑容,“皇兄,当初都是臣弟自愿的,哪怕再重来一次,臣弟还是会那样选。”
一番话说的明成帝不知该说什么,转过身摆摆手,“猎场风大,你身子骨弱,先回去休息吧,等晚上他们猎了野味,到时候朕再喊你吃肉!”
说罢,不等萧明章再说什么,明成帝便迈步离去,双眸隐忍痛意,朝着内侍监赵芳道:
“之前让你们寻的巫医可找到了?”
萧明章这双腿就是明成帝的心头刺,只要看见他,就能想到当年逼宫的时候,萧明章为了保护他,硬是被马蹄踩断了双腿,至今不能站起来。
每每想到,明成帝便愧疚难安,尤其是见到他那双对兄长孺慕的眼神,便更是夜不能寐。
这么多年过去了,明成帝心里也清楚,恐怕这双腿就是治不好了,但他总想着做点什么,万一好了呢?
至少心中的愧疚之情,能减轻几分。
“回陛下,已经找到了,陈小将军正护送巫医往京城来,想必过了年就能到京城了。”
明成帝‘嗯’了一声,旋即问道:“这段时间,老二在府里都干些什么?”
“听说二殿下近来在府里一直读书,倒是比从前读书的时候更上进了,想来……”
赵芳下意识的看了眼明成帝神色,大胆道:“想来二殿下应该是知错了。”
到底是跟在陛下身边多年,心思还是多少能揣摩到的,果然在赵芳说完以后,明成帝的神色松了许多。
“还算孺子可教,这段时间再多加观察,若他当真能安分守己,痛改前非,等到了年关,便将他放出来吧。”
此时的萧明章看着明成帝远去的背影,由着萧山推他离开,猎场风寒,虽说他的腿疾是装的,但是身子骨的确是弱。
当初他虽然算计好了,但马不受控制,却不是人能算尽的,若非当时他躲得快,恐怕早就命丧当场了,这些年心脉受损,一到了秋冬之季,便咳得厉害,人也畏寒。
“姜姮那边,在做什么?”
“姜大姑娘与皇后娘娘在一起,不过莹心一直跟着,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萧山说到这儿,语气低了下来,“王爷,方才咱们的人来报,说在猎场的西侧,二殿下的人将那黑疙瘩运了几个过来,不知道要做什么?”
“萧季派了多少人?”
萧明章顿时面色凝重了几分,难道他小瞧了萧季,秋猎围场,他难不成想造反?
“这也是属下奇怪的地方,也就十人不到。”
若说是造反的话,那人也太少了,可如果不造反,二皇子不安安分分在府里待着,非得在猎场闹出动静干什么?
十人,还带着那么大的黑疙瘩,更不可能是行刺,这二殿下,还真是越来越让人摸不清头脑了。
既然不是造反,萧明章的背脊松了下来,“随他折腾,派人盯着些就行了咳咳……”
“王爷?”
萧山听见萧明章咳嗽,顿时紧张了起来,“属下送王爷先回营帐。”
若是换做以前,王爷必然不会来秋猎的,这猎场是最冷的,风又大,王爷的身子骨本就经不得这些风吹。
只是今年不知怎么了,王爷非要来这一趟,拦都拦不住,难道也是因为姜姮?
想到这儿,萧山忍不住多了句嘴,“王爷若是担心姜大姑娘坏事,依属下所言,莫不如一刀杀了,也就……”
“你近来胆子愈发大了,竟敢做本王的主了?”
此话一出,萧山顿时噤声,“属下知错。”
……
“皇后娘娘,王爷是怕臣女在猎场遇到危险,所以特意派了莹心过来,让她贴身保护臣女。”
姜姮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皇后的脸色,现如今有莹心在,她是半句话都不敢说错。
也忍不住暗自庆幸,早跟皇后娘娘和太子说了萧明章双腿残废是假的,否则现在她都没机会能说出口。
至于下毒的事情,还有半年,她暂时还能应付一下。
毕竟是皇后,姜姮这话说完,便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了,当即摆了摆手,“祁王对你这丫头倒还算上心,只是你与本宫在一处,能遇到什么危险?”
她看向莹心,“你先退下吧,在外面守着,本宫和阿姮说几句贴心话。”
“皇后娘娘,奴婢奉王爷之命保护姜大姑娘,寸步不能离,请皇后娘娘恕罪。”
“放肆!”
皇后气的撂下手中的茶盏,头上珠翠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本宫的话也不听,你是造反吗?”
说着,她一抬手,“来人,将这个胆大妄为的奴婢给本宫拖出去,打二十板子。”
此话一出,莹心顿时瞪大眼睛,看向姜姮,“姜大姑娘?”
姜姮抿了抿唇,别开视线,一旁的闻霜顿时抬手指着莹心怒斥,“你冲撞了皇后娘娘,难不成还要指望姑娘替你受罚不成?”
“你!”
莹心气的不轻,可姜姮不帮她说话,她也没办法,哪怕是有武功在身,但是皇后面前,她也不能硬来,只能被拖了出去。
外面的板子打肉的闷声响起,闻霜乐的眉飞色舞,“姑娘,这也太解气了。”
这段时间不只是姜姮,就是闻霜和春桃也是受了不少气。
姜姮唇角有些压不下去,但是皇后娘娘面前,她还是得端着些,斥责道:“闭嘴,皇后娘娘面前,不可无礼。”
“行了,你这丫头,本宫还能不知道?”
皇后抬手在姜姮额头上点了点,旋即眉眼间有些凝重,“祁王这是什么意思?为何突然派人盯着你?是发生了何事?”
此话一出,姜姮顿时敛了神色,从怀中掏出一枚白玉瓷瓶放到桌上。
“祁王威胁臣女,要给皇后娘娘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