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慢慢让这天下,越来越太平
朱由检笑了。
“沈嘉豪?”
“他祖宗沈富倒是挺能挣钱,可到他这儿,就只会躲在深山里当老鼠了。”
王虎不敢接话。
朱由检站起身。
“传令,点齐人马随朕去黑风谷。”
“陛下,带多少人?”
“就你们这八百亲兵!”
王虎愣住了。
“八百对一万?”
“对。”朱由检说。
“八百对一万。”
“怎么?怕了?”
王虎挺起胸膛。
“不怕!”
“跟着陛下,多少人都杀过!”
朱由检拍拍他的肩。
“那就走。”
八百人,进了秦岭。
一路往深山里走。
越走越偏,越走路越难。
到最后,连路都没了。
只能砍开荆棘,一步步往前挪。
走了两天两夜,黑风谷到了。
谷口确实窄。
两边山崖陡峭,像刀劈出来的。
只容两人并行。
谷口堆着大石,垒成一道墙。
墙上站着人,拿着弓箭,警惕地四处看。
朱由检趴在草丛里,举起望远镜观察。
谷里很深,看不清楚。
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帐篷,从谷口一直延伸到深处。
炊烟袅袅,在做饭。
少说也有一万人。
他放下望远镜。
“传令,等天黑。”
天黑得很快。
山里天黑得更快。
太阳一落山,四周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月亮还没出来,只有满天星斗。
朱由检带着人,摸到谷口。
那些守军还在。
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靠着墙打盹。
朱由检打了个手势。
几十个锦衣卫高手摸上去。
刀抹脖子,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些守军连叫都没叫,就倒了下去。
尸体被轻轻放倒,摆在地上。
朱由检走进谷里。
谷里更黑。
帐篷像一个个坟墓,黑漆漆的。
偶尔有鼾声传来。
有人在说梦话,叽里咕噜的。
朱由检举起手。
八百人散开,把帐篷围了起来。
每个帐篷门口站两个人,手里握着刀。
然后,他放下手。
“杀!”
喊杀声震天。
帐篷里顿时乱成一团。
有人光着身子跑出来,迎面就是一刀。
有人提着裤子往外冲,被捅了个对穿。
有人摸到刀,还没举起来,脑袋就飞了。
朱由检冲在最前面。
青龙刀挥舞,每一刀都带走一条人命。
他的目标很明确。
那顶最大的帐篷。
帐篷里,沈嘉豪正搂着个女人睡觉。
听见喊杀声,他猛地坐起来。
“怎么回事?!”
一个亲兵冲进来,脸都白了。
“老爷!不好了!”
“朝廷的人杀进来了!”
沈嘉豪脸色大变。
他推开女人,光着脚往外跑。
刚跑出帐篷,迎面就撞上一个人。
金甲,青龙刀。
浑身浴血,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沈嘉豪腿一软,跪在地上。
“皇……皇上饶命!”
朱由检看着他。
四十来岁,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没吃过苦。
“你就是沈嘉豪?”
“是……是……”
“你祖宗沈富,好歹是个商人。”
“挣的钱,光明正大。”
“你呢?”
“躲在深山里,养着一万多人,想干什么?”
沈嘉豪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说。”
“想干什么?”
沈嘉豪嘴唇哆嗦着。
“想……想……”
“想杀了朕?”
沈嘉豪不敢说话。
可那眼神,已经承认了。
朱由检点点头。
“好。”
刀光一闪。
沈嘉豪的人头飞了起来。
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掉在地上。
骨碌碌滚出老远。
那女人尖叫一声,昏了过去。
朱由检没理她。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还在抵抗的人。
不多了。
大部分已经死了。
剩下的,被围在谷中央,挤成一团。
朱由检走过去。
八百亲兵让开一条路。
他走到那些人面前。
青龙刀拄在地上,刀尖还在滴血。
“降,还是死?”
那些人互相看看。
有人扔了兵器。
一个,两个,三个。
很快,兵器扔了一地。
剩下的人,跪了下来。
“我们降!”
“我们降!”
朱由检看着他们。
一个个面黄肌瘦,穿着破烂。
跟王家坳那些百姓一样。
“谁是领头的?”他问。
没人说话。
“谁是领头的?”
还是没人说话。
朱由检笑了。
“不说?”
“那就全杀了。”
一个年轻人突然站起来。
“是我!”
他冲出来,站在朱由检面前。
二十出头,瘦得像根柴。
脸上有道疤,眼神凶狠。
“我是领头的!”
“要杀杀我!”
“别动他们!”
朱由检看着他。
“你叫什么?”
“刘三刀!”
“李自成的人?”
“对!”
“跟着他打过仗?”
“打过!”
“延庆城外那一仗,你也在?”
刘三刀愣了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
朱由检没回答。
他想起延庆城外那场血战。
七万流民,被自己杀得片甲不留。
这个年轻人,应该也在里头。
能从那种地方活下来,不简单。
“你想死?”他问。
刘三刀咬着牙。
“想!”
“活着也是受罪!”
“不如死了痛快!”
朱由检点点头。
“有骨气。”
他转过身,看向那些跪着的人。
“都听见了?”
没人吭声。
“他替你们死,你们活。”
“愿意不愿意?”
那些人愣住了。
然后,有人开始哭。
“三刀哥!”
“你不能死啊!”
“我们跟你拼了!”
几个人站起来,想冲过来。
朱由检抬手。
青龙刀一横。
那些人停下脚步。
刘三刀回头,冲他们吼。
“都别动!”
“老子死了,你们好好活着!”
“听见没有!”
那些人哭着,跪在地上。
朱由检看着这一幕。
心里突然有点感慨。
这年头,还有这样的人。
“刘三刀。”他开口。
刘三刀回过头。
“给你条活路。”
刘三刀愣住了。
“什么活路?”
“跟着朕干。”
刘三刀不敢相信。
“你……你不杀我?”
“杀你干什么?”朱由检说。
“杀了一个你,还有千千万万个你。”
“可要是把你收服了,那些人就老实了。”
他看着刘三刀。
“怎么样?”
“愿不愿意?”
刘三刀愣在那儿。
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突然跪下来。
“草民……草民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身后,那些人跪了一地。
“愿为陛下效劳!”
朱由检点点头。
他看着那些人。
一万多人,活着的还有八千。
八千条命。
够干很多事了。
“传令。”他说。
“把这些人,分批安置到各地。”
“愿意种地的,分田。”
“愿意当兵的,整编。”
“有手艺的,进工厂。”
“一个都不许落下。”
亲兵们领命。
朱由检转身,往谷外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跪在地上的刘三刀。
“对了。”
“你那个名字,太难听了。”
刘三刀抬起头。
“以后叫刘勇。”
“勇敢的勇。”
刘三刀愣了一会儿。
然后重重磕头。
“谢陛下赐名!”
朱由检摆摆手,继续往外走。
谷口,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进来,照在那些尸体上。
照在那些跪着的人身上。
照在他身上。
他站在谷口,回头看了一眼。
黑风谷,藏了一万人的地方。
现在空了。
他深吸一口气。
李自成,彻底死了。
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也跳出来了。
剩下的,就是慢慢收拾。
慢慢安置。
慢慢让这天下,越来越太平。
他转过身,迎着阳光,大步往前走。
身后,八百亲兵紧紧跟随。
马蹄声在山谷里回荡。
一声,一声。
像大明的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