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成王慌忙逃离!

清风支支吾吾,眼神躲闪,只说自己去了一趟茅厕。

萧逸靠在榻上,目光如刀,将他的不安尽收眼底。

这清风自小跟着他,说谎时眼珠子总会不自觉地往左上角瞟,这么多年从未变过。

“现在什么时辰了?”萧逸不动声色地问。

“回公子,刚过酉时。”清风垂首答道。

“我睡了多久?”

清风迟疑了一瞬:“一……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

萧逸猛地坐起身,掀开被褥就要下榻。

谁知双腿落地时竟晃了晃,眼前金星直冒。

他扶住榻沿稳了稳,咬牙道:“更衣,我要去崖底。”

清风急忙上前搀扶,“主子,您昏迷了一天一夜,体内余毒还未曾完全控制住。

这会儿身子虚得很,万万不可啊!”

“桃儿和小公子还在崖底,我如何歇息?”

萧逸推开他的手,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

他接着往下说,“清风,山里猛兽出没,山脚下有成王的兵。

这又过了一天一夜,他们……”

他咳嗽两声,声音有些喘,“他们还不知道怎样了。”

清风拦在他身前:“主子,李长老吩咐过,您还得做一次针灸,把体内的毒彻底控制住。

您现在这样出去,毒性复发怎么办?

李长老可说了,我要是再保护不好你,让我别干了!”

萧逸已经开始往身上套外袍,“我会小心点的,你不用担心,我们赶在李长老来之前回来便是,不让他发现就好了。

万一被发现了,你怕什么,有我给你兜底!”

清风急得额头冒汗。

他知道,若不让主子去,主子绝不会罢休。

可若让主子去了,那崖底根本没人,主子怎么找都没有用的。

可是如果告诉主子实情,他肯定会去闯成王的军营。

他们好歹还剩下几百人……

太危险了!

清风最后一咬牙,道,“主子,其实……我们的人已经找到桃儿姑娘和小公子了。”

萧逸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清风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低着头飞快地说:“是一户猎户救了他们。

我……

我刚才正打算去接他们回来。”

他只能编一个这样的理由!

萧逸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太过锐利,清风只觉得头皮发麻,额上的汗珠滚落下来。

萧逸的声音很轻,“清风,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回主子,十一年了。”

萧逸点点头,“十一年,那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清风扑通一声跪下了。

“主子!我……”

他伏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

“我不是有意瞒您,只是李长老吩咐过,您这针灸不做,毒气入骨,往后……”

“说!”萧逸打断他,“他们在哪儿?”

清风伏在地上,良久,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小公子他们被……被成王的人抓了,关了起来。”

迟疑了一下又补充道,“他们目前是安全的!”

榻边寂静了一瞬。

下一瞬,清风只觉得一阵风从身边掠过,抬头时,萧逸已经抓起架上的长剑,大步往外走。

清风爬起来追上去,“主子,您去哪儿?”

“下山救人!”萧逸头也不回。

“可是……”

“清风,那是我大哥的唯一血脉,我不能不去!

桃儿姑娘是我们萧家的恩人,我更不能不去。”

萧逸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的脸色仍有些苍白,眼底却燃着一簇火,“你跟了我十一年,应当知道我的脾气。

今日你若再拦我,便不必再跟着我了。”

清风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什么。

他默默地跟了上去。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两道黑影从虎头寨后山的密林中穿行而下,脚步极轻,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

萧逸握着剑柄的手骨节分明。

一天一夜滴水未进,再加上毒气还在身体里。

他的脚步虚浮,但那股子狠劲儿撑着,竟也走得飞快。

清风跟在后面,几次想开口劝他歇一歇,对上他那张冷峻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山脚下,成王驻兵的营地隐约可见。

两人摸到营地外围,伏在一块山石后面。

萧逸打了个手势,示意清风从左侧包抄,自己从右侧摸进去。

然而,当他们看清营地的情形时,同时愣住了。

零星的烟火袅袅升起。

到处是一片焦黑。

原本想象中整齐的营帐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遍地焦土,残破的旗帜 ,烧得只剩骨架的粮车。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气息,偶尔还能闻到一丝血腥。

萧逸的心猛地一沉。

他来不及多想,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掠入营地。

清风紧随其后。

营地里一片狼藉,残兵们三三两两地瘫在地上,有的裹着伤,有的昏睡,全然没有防备。

萧逸目光一扫,锁定了一个靠在木桩上,腿上缠着绷带的伤兵。

他打了个手势,清风会意,两人一左一右包抄过去。

那伤兵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已经被清风掐住,拖到了一旁的阴影里。

“说,这里发生了什么?”

萧逸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手里的匕首却稳稳地抵在伤兵的颈侧。

伤兵吓得浑身发抖:“别……别杀我!

我说,我都说!”

“是……是一个女人!”

伤兵结结巴巴地说。

“她带着个孩子,本来是关起来的。

谁知道她……

她夜里放火,把粮草都烧了!

还把大帐也点了,死了不少人!”

萧逸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女人呢?

被你们王爷抓了还是……”

他问,匕首往前送了半寸,厉声威胁道。

伤兵拼命往后缩,“她跑了……

一会就不见了!

她带着孩子,往山里跑了!

我们追了,没追上……”

萧逸和清风对视一眼。

清风的眼里迸出惊喜的光芒,萧逸的嘴角却微微弯了弯。

“粮草都烧了?”他问。

“都……都烧了。”伤兵欲哭无泪。

“王爷气得砍了三个人,连刘大人都挨了打。

可有什么用?

粮草没了,兵也死了大半,剩下的都是我们这些伤兵……”

萧逸收了匕首,站起身来。

他望着夜色中连绵的山峦,胸中那股郁结了一天一夜的闷气,终于散了。

烧粮草。

带着孩子跑。

把成王谢景行逼得狼狈逃窜。

那个小丫头看上去娇娇弱弱,竟能干出这种事?

果然是胆识过人!

萧逸忽然笑了一声。

清风吓了一跳:“主子?

你笑什么啊?”

萧逸收起笑意,眼底却多了一抹光,“

没事!

该咱们开始干活吧。”

清风一刀割了刚才那个人的脖子,只听得一声闷哼,那人就倒地死了。

两人趁着夜色,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残破的营地中。

那些伤兵本就士气低迷,又困又乏,哪料到会有人趁夜偷袭?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倒下了十几个人。

营地里乱成一团。

“敌袭………”

“有人偷袭!”

“保护王爷!”

谢景行从睡梦中惊醒,披头散发地冲出临时搭的小帐,迎面就看见火光中人影闪动,自己的亲卫正节节败退。

“王爷快走!”

刘魏快速地冲过来。

“应该是是虎头寨的土匪!

他们杀过来了!”

其实这也是刘魏的猜测,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带着王爷逃离为好。

谢景行脸色煞白,顾不上体面,连靴子都没穿好,就被刘魏和其他几个士兵架着,跌跌撞撞地往前面跑。

“快!快走!回京城!”

马蹄声杂乱地响起,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萧逸站在营地中央,望着那狼狈逃窜的一行人,没有追。

他转过身,对清风道:“咱们撤,回虎头寨!”

两道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