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疯子的选择

·零·

任务简报只有三行字——

目标:东郊废弃化工厂区

任务:回收实验室核心数据硬盘

威胁等级:橙

情报显示,厂区内有三伙势力在抢同一块硬盘。一伙是境外佣兵,一伙是本地黑市武装,还有一伙身份不明,但装备最精良。

秋墨榆把三张手绘路线图铺在水泥地上,应急灯的光把她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

“第一条。”她指着最左边的线条,“东侧废弃管道,全程隐蔽,但要多绕四十分钟,而且管道锈蚀严重,承重未知。”

白叙言蹲着没动。

“第二条。”秋墨榆的手指移向中间,“西侧厂房间隔穿插,风险中等,时间中等,但有三处视野开阔区,容易被狙击。”

白叙言开始啃指甲——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第三条。”

秋墨榆的手指落在最后一条线上。那条线几乎是一条直线,从正门贯穿整个厂区,直插核心实验室。

“正门直入,经中央储罐区,过曝露管廊,从二楼破窗进实验室。”她的语气没有起伏,“全程暴露在至少六个火力点之下,储罐区可能有易燃气体泄漏,管廊无任何掩体。理论上最快,实际上——”

“最疯。”白叙言接话。

她抬起头,红发在应急灯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光。

“就这条。”

秋墨榆收起地图,连一秒犹豫都没有:“行。”

白叙言站起来,环顾四周:“都听到了?”

邵枫辰推了推眼镜,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划过:“正门监控有三处死角,我可以让你们消失十五秒。储罐区气体检测——稍等,我在入侵厂区内部传感器——”

他顿了一下。

“甲烷浓度超标。”他抬起头,“不是可能泄漏,是正在泄漏。”

楚祈年已经架好了狙击枪,眼睛贴着瞄准镜,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风向东南,风速三级,气体往东北方向扩散。”

“那就别往东北跑。”白叙言说。

唐程从房梁上探出脑袋:“队长,正门两侧各有一个暗哨,二楼窗户后面还有一个。我摸进去?”

“不急。”白叙言看向黎沫桐,“医疗兵。”

黎沫桐正在检查急救包里的止血钳,闻言抬头,眼睛亮得惊人:“我跟突击组一起进。”

“不行。”

唐程从房梁上跳下来,落在黎沫桐面前,溅起一小片灰尘。

“你不行。”他说。

黎沫桐眯起眼:“你说谁不行?”

“说你不行。”唐程双手抱胸,明明比黎沫桐矮一厘米,气势却端得很足,“突击组从正门进,暴露时间最长,火力最猛,你一个医疗兵凑什么热闹?”

“我一个医疗兵能按住队长止血的时候,你还在哈尔滨堆雪人呢。”黎沫桐把止血钳塞回包里,站起来,身高优势瞬间压制,“而且谁告诉你医疗兵不能冲锋?”

“没人说不能。”唐程不退让,“但队长的疯是战术需要,你的疯是——”

他顿住。

“是什么?”

“……是想证明自己不比别人差。”

厂房里安静了一秒。

黎沫桐愣住。

唐程趁她愣神的工夫,飞快补充:“但你不用证明,你是医疗兵,你本来就很重要。突击组要是有人受伤,你不在后面待着,谁给我们止血?”

黎沫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白叙言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红发垂在肩上,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行了。”她终于开口,“苔留守后方待命,随时准备接应。影跟我进。”

黎沫桐转头看她,表情像被抢了糖的小孩:“队长——”

“你姐把你交给我,”白叙言挑眉,“不是让你送死的。”

黎沫桐咬牙:“我没送死,我——”

“她留守。”秋墨榆从笔记本上抬起头,语气温温柔柔的,“我跟突击组进。”

厂房里再次安静。

白叙言看向秋墨榆。

秋墨榆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笑容浅淡:“放心,我不冲锋。我只在你们身后五十米处,看着你们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黎沫桐和唐程:“顺便帮这两个小的看着点,别让他们真掐起来。”

唐程和黎沫桐同时哼了一声,又同时扭头。

白叙言笑出声。

“行,就这么定了。”她抓起放在地上的战术背包,红发在肩头晃了晃,“镜,那十五秒你最好给我卡准。”

邵枫辰推了推眼镜:“误差不会超过零点三秒。”

“弦。”

楚祈年从瞄准镜后抬起头。

“储罐区交给你。”

他点了点头,一个字都没说。

白叙言环顾四周,六个人都在。红发黑发金丝眼镜,低马尾高马尾,还有两个小的像两只斗鸡一样站在两边。

“走。”

·壹·

正门比想象中更破。

锈蚀的铁门半开着,门轴已经锈死,门板上全是弹孔。两侧的围墙爬满藤蔓,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白叙言蹲在门左侧的阴影里,红发被战术头巾紧紧裹住,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盯着门内的黑暗,瞳孔里倒映着零星的灯光。

耳机里传来邵枫辰的声音——

“三、二、一……走。”

白叙言动了。

她像一支离弦的箭,从阴影里射出去,穿过正门的瞬间,右侧暗哨的监控摄像头正好转到另一个方向。她的脚步几乎没有声音,落地时膝盖微曲卸掉冲击力,下一秒已经消失在门内的黑暗里。

唐程跟在她身后五米处。

他的动作更轻,像一只夜行的猫,落地时连灰尘都没惊动。他穿过正门的瞬间,目光扫过两侧暗哨的位置——左前方十五米,铁桶后面,一个人;右前方二十米,废弃卡车驾驶室,一个人。

他没停,继续跟着白叙言往前。

耳机里传来邵枫辰的声音:“暗哨两个,一个在铁桶后,一个在卡车驾驶室。弦,你左我右?”

楚祈年的声音两秒后才响起,很淡:“左。”

邵枫辰笑了一声。

储罐区到了。

巨大的圆柱形储罐在夜色里像沉默的巨兽,表面锈迹斑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白叙言在第一个储罐的阴影里停住,竖起手掌——停。

唐程贴在她身后,呼吸压得极低。

前方二十米,三个佣兵正在抽烟。火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映出他们脸上的疲惫和不耐烦。更远处,管廊的钢架结构在夜空中勾勒出冰冷的轮廓。

白叙言盯着那三个人,手慢慢摸向腰间的匕首。

耳机里传来秋墨榆的声音,很轻:“储罐区有三个人,管廊入口有两个,二楼窗户后面那个还没动。弦能看到二楼吗?”

楚祈年的声音过了三秒才响起:“能。”

“二楼那个交给你。”

“嗯。”

白叙言的手已经握住了匕首柄。

然后她听见邵枫辰的声音——

“气体浓度上升中。队长,你最好在三分钟内穿过储罐区。”

白叙言没回话。

她动了。

唐程只看见一道影子从眼前掠过,下一秒,白叙言已经贴到了第一个佣兵身后。匕首划过颈侧,没有血,是刀背。那人闷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后颈就被重击,整个人软下去。

另外两个佣兵刚转身,白叙言的膝盖已经撞上第二个人的腹部,同时手肘砸在第三个人的太阳穴上。

三秒。

三个人倒地。

唐程赶上来,眼睛瞪得有点大。

白叙言把匕首收回去,偏头看他一眼,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愣着干嘛?”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走。”

管廊入口到了。

钢架结构的通道悬在半空,脚下是镂空的钢板,透过缝隙能看到下面储罐区的顶部。夜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带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白叙言踏上管廊的第一步,脚下的钢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她停住。

耳机里传来秋墨榆的声音:“管廊承重没问题,但钢板锈蚀严重,脚步声会被放大。入口有两个守卫,一个在管廊中间,一个在尽头。”

白叙言没动。

她在听。

夜风里除了化学气味,还有别的东西——呼吸声。

很近。

她慢慢蹲下,从钢板的缝隙往下看。

储罐顶部,一个黑影正在移动。

佣兵的狙击手。

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枪响,带着消音器的闷哼。

黑影从储罐顶部滑落,砸在罐体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滚落下去。

楚祈年的声音响起:“清。”

白叙言勾起嘴角。

她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在管廊里回荡,像敲响的一面鼓。管廊中间的守卫听见声音,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举枪,一道影子已经从侧面扑过来——

唐程。

他的动作太快,守卫只看见一个黑影从管廊边缘翻上来,下一秒脖子就被勒住,意识陷入黑暗。

唐程把守卫放倒,冲白叙言比了个手势——搞定。

白叙言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尽头的守卫听见动静,已经举起枪,瞄准管廊的方向。他看见一个高挑的身影从黑暗里走出来,步伐不紧不慢,像在散步。

他扣下扳机。

枪没响。

因为他的枪管被一只手从后面握住了。

他猛地回头,看见一张带着笑的脸。那笑容在金丝眼镜后面显得格外温和,温和他后背发凉。

“晚安。”邵枫辰说。

守卫的眼前一黑。

白叙言走到管廊尽头,看着邵枫辰把晕过去的守卫放在地上,挑了挑眉:“你怎么上来的?”

“从东侧管道爬上来的。”邵枫辰推了推眼镜,“虽然锈蚀严重,但我比较轻。”

他说着,看了一眼白叙言:“您比我预计的快了十七秒。”

“是吗?”

“所以我刚才差点来不及。”

白叙言笑了一声,没说话。

二楼窗户就在眼前。

窗户后面有灯光透出来,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白叙言贴在墙边,竖起耳朵听——里面至少有四个人,正在翻找什么东西。

“硬盘还没被找到。”秋墨榆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他们还在搜。姐,你打算怎么进?”

白叙言盯着那扇窗户,眼睛亮得惊人。

“从门进。”她说。

唐程一愣:“门?门在另一边——”

“那就先制造一个门。”

她掏出一枚闪光弹。

邵枫辰的瞳孔微微一缩:“队长,这栋楼里可能有——”

“有气体泄漏?”白叙言把闪光弹在手里抛了抛,“我知道。”

她看向邵枫辰,笑容在黑暗里显得格外灿烂:“所以我才要快。”

邵枫辰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推了推眼镜:“明白了。我锁定所有电子设备,让它们在闪光弹爆炸的同时失灵三秒。”

“弦。”

楚祈年的声音响起:“二楼窗户后面四个人,墙角还有一个,总共五个。我能压制三个。”

“够了。”

白叙言把闪光弹的拉环套在手指上。

“影。”

唐程贴过来。

“跟我冲。”

“收到。”

白叙言深吸一口气,红发从头巾边缘露出一缕,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她拉下拉环。

闪光弹脱手,砸碎玻璃,落进房间里——

白光炸裂。

·贰·

唐程跟着白叙言冲进窗户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像是被定格了。

五个敌人,三个捂着眼睛惨叫,两个举着枪但什么都看不见。白叙言从他身边掠过,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匕首在空中划过弧线,一个敌人倒地,又一个敌人倒地。

唐程没闲着。

他冲向最近的那个,膝盖顶上腹部,手肘砸向后颈,动作一气呵成。那人的惨叫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闷哼,软倒在地。

还剩两个。

白叙言已经放倒第三个,正朝第四个扑过去。唐程转身想帮忙,余光却瞥见墙角——

一个人影正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握着枪,枪口对准白叙言的后背。

唐程想喊,但来不及了。

他冲过去。

枪响。

唐程撞上那人的瞬间,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打穿了身后的电脑屏幕。他把那人扑倒在地,脑袋狠狠撞在对方下巴上,趁对方吃痛的瞬间,夺过枪,枪托砸下去——

世界安静了。

唐程喘着粗气,跪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肩膀——擦伤,没打中,只是蹭破了皮。

“唐程!”

黎沫桐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开,几乎要刺破他的耳膜。

“我没事。”唐程按着耳机,声音还有点喘,“擦伤而已。”

“擦伤也是伤!你等着,我马上——”

“你留守!”唐程打断她,“我这里没事,别添乱。”

耳机里沉默了一秒。

然后黎沫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唐程,你给我等着。”

唐程没忍住,笑了一下。

白叙言走过来,低头看他,红发已经从战术头巾里滑出来一绺,在应急灯下红得像火焰。

“可以。”她说。

唐程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队长,我——”

“但下次别挡子弹。”白叙言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你太小,挡不住。”

唐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后还是乖乖闭上。

硬盘找到了。

就在实验室最里面的保险柜里,被邵枫辰三秒钟破解打开。白叙言把硬盘揣进怀里,环顾四周,五个敌人都躺在地上,没死,只是晕过去。

“撤。”她说。

耳机里传来秋墨榆的声音:“原路返回?还是换一条?”

“原路。”

“储罐区气体浓度更高了。”

“那就跑快点。”

白叙言从窗户翻出去,落在管廊上。唐程跟在她身后,邵枫辰最后出来,顺手把窗户关上,制造出没人来过的假象。

管廊在夜风里轻轻晃动,脚下的钢板吱呀作响。白叙言跑在最前面,红发从战术头巾里彻底滑出来,在夜色里像一道燃烧的轨迹。

唐程跟在她身后,肩膀上的擦伤在夜风里有点疼,但他顾不上。

邵枫辰在最后,一边跑一边在平板上操作着什么。

“监控全部覆盖完毕,十五分钟内不会有人发现异常。”他说,“楚祈年已经撤离狙击点,正在往集合点移动。”

“秋墨榆呢?”

“已经在集合点了。”邵枫辰顿了顿,“还有黎沫桐。”

唐程脚步一顿。

“……她也去集合点了?”

“对。”邵枫辰推了推眼镜,“她说要亲自检查你的伤口。”

唐程沉默了。

白叙言回头看他一眼,笑容在黑暗里显得格外灿烂。

“弟弟,”她说,“你完了。”

唐程咬牙:“我不是她弟弟。”

“大一分钟也是大。”

“队长——!”

白叙言没理他,继续往前跑。

管廊尽头,储罐区,正门,夜色——

他们冲出厂区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

储罐区燃起大火,火光冲天,把半边天空都映红了。

白叙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火光映在她脸上,红发在夜风里飞舞,眼睛里倒映着燃烧的储罐。

“真好看。”她说。

邵枫辰站在她身边,推了推眼镜:“如果晚三十秒,我们就在里面了。”

“所以才好看。”

邵枫辰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您说得对。”

·叁·

集合点在一公里外的一座废弃民房里。

白叙言推门进去的时候,黎沫桐正拿着急救包在屋里转圈。看见唐程进来,她眼睛一亮,下一秒就冲过来——

“站着别动!”

唐程下意识站住。

黎沫桐绕着他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他肩膀上,眉头皱起来:“坐下。”

“我没事——”

“坐下。”

唐程乖乖坐下。

黎沫桐蹲在他面前,打开急救包,取出消毒药水和纱布。她的动作很熟练,但表情很可怕,像一只护崽的母猫。

“疼吗?”她问。

“不疼。”

“说实话。”

“……有点。”

黎沫桐哼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她用棉签蘸着消毒药水,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边缘,嘴里念念有词——

“让你逞能,让你挡子弹,让你不让我去突击组——你才十六岁你知道吗?你以为自己是超人?你以为子弹长了眼睛会绕着你走?”

唐程听着,没回嘴。

他发现黎沫桐骂人的时候,眼睛有点红。

“……你哭了?”他问。

黎沫桐动作一顿。

“没有。”她说。

“有。”

“我说没有就没有。”

唐程看着她,突然笑了一下。

“你担心我?”

黎沫桐抬头瞪他,眼眶确实有点红,但表情还是很凶:“我是医疗兵,我担心每一个伤员,这是职业素养。”

“哦。”

“哦什么哦?”

“没什么。”唐程偏过头,耳朵尖有点红,“谢谢你。”

黎沫桐愣住。

“……你说什么?”

“我说谢谢你。”唐程没看她,声音有点闷,“还有,大一分钟确实是大,以后我叫你姐。”

黎沫桐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

厂房角落里,白叙言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秋墨榆站在她旁边,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邵枫辰推了推眼镜,看向窗边的楚祈年。

楚祈年正看着窗外,侧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邵枫辰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你刚才那一枪很准。”他说,“那个狙击手的位置很刁钻,我都没发现。”

楚祈年没说话。

“不过我一直看着你。”邵枫辰继续说,“从你架枪到开枪,一共四十七秒,中间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楚祈年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还是淡淡的,但好像比之前多了点什么。

“你话很多。”他说。

邵枫辰笑了:“对。但你好像不讨厌。”

楚祈年收回视线,继续看向窗外。

窗外,大火还在燃烧,把半边天空映成橙红色。

黎沫桐给唐程包扎完,站起身,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一分钟的“弟弟”。唐程也站起来,两人对视。

“姐。”唐程喊了一声。

黎沫桐眼睛一亮,笑容瞬间绽放,比窗外的火光还要灿烂。

“弟弟!”她一把抱住唐程,差点把他勒断气。

唐程在她怀里挣扎,脸憋得通红:“放——放开——我喘不过气了——”

“不放!你叫我姐了!以后都得这么叫!”

“我反悔了——放开——”

白叙言笑出声。

秋墨榆合上笔记本,轻声说:“姐,硬盘拿到了,人也齐了,该回去了。”

白叙言点点头,从墙上直起身。

她环顾四周,六个人都在。红发黑发金丝眼镜,低马尾高马尾,还有两个抱在一起的——

“唐程。”她喊。

唐程从黎沫桐怀里挣扎出来,脸还红着:“到!”

“下次再挡子弹,”白叙言挑眉,“我亲自给你包扎。”

唐程愣住。

黎沫桐在旁边笑出了声。

夜色里,六道身影离开废弃民房,走进城市边缘的灯火。

身后,大火还在燃烧。

但他们没有再回头。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