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花肚兜

偏殿内,林昭饮下汤药后恢复了许多,只是清醒之后,中药时所做的事便如潮水般袭来,使得她面色泛红,双手捂着脸,低声哀嚎着。

她无法接受自己竟对沈羡之这般主动献身,更可怕的是,他丝毫不为所动,从头至尾沉浸的只有她一人,哪怕是中药所为,那也是极羞耻的。

“醒了?可好些了?”沈羡之自殿外推门而入,面带关切,手里还拿着一件淡粉色衣裙。

“多谢侯爷,好多了。”林昭将薄被拉过胸口,眼睛四处瞟着,就是不敢瞧沈羡之。

沈羡之见状,上前几步,将衣裙放在林昭手边,面上有些窘迫,“换吧,大约是合身的。”

他之所以能知晓林昭的身寸,便是寻着方才抱着她往偏殿来时的记忆估算的,可费了他好一番气力,自是有些弄得无地自容。

林昭望了望那衣裙,便知晓沈羡之的话是什么意思,她直接将被子拉过头,遮住泛红的脸蛋,讪讪道:“谢侯爷,便劳烦侯爷出去等着吧。”

沈羡之瞧着被子下那鼓起来的一个小包,嘴角不可觉察地勾起一个弧度,柔声开口:“好,本侯出去。”

待他的脚步走远,传来一道殿门被关上的声音时,林昭才将脑袋从被中探出来,那涨红的面色也不知是憋得还是羞的。

片刻后,林昭整理好衣衫走出,那衣裙确是十分合身的,竟一寸也不曾多,将她的身材显得更加玲珑有致。

沈羡之的眼中亦闪过惊艳,那淡粉色将她衬得肤若凝脂,上头的海棠花栩栩如生,让他又忆起了她娇艳的模样。

“侯爷?”林昭见沈羡之怔愣,便在他眼前挥了挥小手,小声唤着。

谁料,他瞧见这双小手时,直接背过了身去,轻咳了几声,因这手是如何划过他的胸膛,挑拨他的喉结的,他记得比林昭清楚。

“走吧,宴席就要结束了。”沈羡之沉声开口,在前头带着路。

林昭瞧着他不冷不淡的模样,不禁在心中腹诽男人确是薄情,便是没有发生关系,有了如此多的肌肤之亲,他竟也一句不提婚约之事。

还没走出多远,前方便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听起来人可不少,沈羡之便迅速拉着林昭躲到草丛中,淡淡开口:“怕是算计你的人来了。”

林昭闻言,眼中浮现出冷意,整场宴会,她只饮下了皇后的酒,本以为服下避毒丹便可完全,谁知手段竟如此龌龊。

但下一刻,传入林昭耳里的并不是皇后那恶毒的声音,而是宋知月满载忧愁的话语,“阿昭也不知去哪了,倏然离席久久未归,皇后若治她个大不敬之罪可如何是好。”

“知月!我在这!”林昭自草丛中起身,本以为只有宋知月前来,却不想她的身边竟站着谢衔。

宋知月朝着林昭快步走来,指着一旁的沈羡之,恨铁不成钢地道:姐妹慌里慌张的寻你那么久,你竟躲在这和男人约会?”

林昭连忙拿下宋知月的手,附在她耳边道:“我被皇后算计了,是侯爷救了我。”

话落,宋知月的眉头微蹙,欲问更多,却碍于场合,只能先压下担忧,轻握林昭的手。

“早早,你可还好?”谢衔上前几步,上上下下地将林昭打量一番后,才松了口气。

林昭瞧瞧谢衔,又望了望宋知月,疑惑道:“你们...何时相识的?”

“我见你久久未归,便欲寻找,恰逢碰见了这位与你相识的公子,便拉着一起寻你了。”宋知月满脸无谓地解释。

林昭轻笑了一声,对着谢衔打趣道:“公子?王爷何时喜好自降身份了?”

谢衔面色一黑,淡淡道:“本王从未说过自己是哪家公子,倒是你这位好友有眼不识泰山。”

“王...王爷?”宋知月一惊,躲在林昭身后,此刻亦顾不得拌嘴了,旁人她能硬气几分,皇亲国戚她哪敢,她爹真能打死她。

沈羡之瞧着几个小辈只顾着叙旧,不由得头大,冷声开口:“再不归席,她便有麻烦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踏脚便要走,宋知月还讷讷向沈羡之行个礼,惹来林昭白眼,“平日里不见你这般懂礼仪,宋小姐不是一向不畏强权的吗?”

宋知月与林昭一起快步走着,挠了挠头,讪讪笑道:“有道理时是不畏的,可现下他们才是道理啊。”

经过两人的一番紧赶慢赶之下,终是在散席之前回了席位,可林昭清晰地瞧见,在皇后发现她安然无恙地归来之前,面上竟无一丝诧异。

林昭不禁疑虑,难不成下药的不是皇后?亦或是说,她还有后手?

另一边,谢衔与沈羡之亦是走在回男子席的道路上,两人本无任何交集,应相一路寂静,谢衔却忽然开口:“侯爷此前驳了圣上面子也要离席,原是为了早早?”

“不是。”沈羡之面色平静,淡淡吐出两个字,他本就不喜这些宴会,想要出来透透气,至于谢衔说的驳面子,他压根不懂得这些弯弯绕绕,只知晓孙子兵法。

谢衔面色一沉,有些不满,明明他才是王爷,怎么显得他这般卑微,这人多说两个字会死吗?

但很快,他又有些泄气,他能瞧得出来,林昭定然出了事,而救下她的便是沈羡之,若是他也早些离席,那说不定便是他救的了。

可事实是没有若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亦不敢似沈羡之这般,顶着圣上的不满的目光,坦然自若地离席。

正当两人离宴会处不远,途径一处假山之时,却被一物引得停下来脚步。

谢衔与沈羡之皆是眉头紧皱,但并未上前,只因那物是一女子的肚兜,上头还绣着合欢花,散发着阵阵幽香。

“皇家地界,还是王爷处理吧。”沈羡之一眼便知晓发生了何事,不愿平白惹上麻烦,抬脚便欲走。

“何人在此处胡作非为?还不快快出来。”谢衔死死盯着那座假山,本就略有怒意的他,此刻不会给不相干之人留任何情面了。

闻言,沈羡之亦停下了脚步,疑惑地望向谢衔,本以为这王爷是稳重之人,懂得如何维护皇家颜面,却不想这般激进,他只得留下来瞧着。

只是谢衔发话已然许久,那假山背后亦无人走出,沈羡之便上前几步查看,这一看,便险些让身强体壮的他当场晕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