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你不配做人!

可那里面……那里面藏着的东西,是要诛九族的啊!

“去你娘的风水!”

赵虎早就听得不耐烦了,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探出,像拎小鸡仔一样揪住李平的后脖领子,狠狠往后一掼。

嘭!

李平重重摔在青石板上,摔得七荤八素。

还没等他爬起来,赵虎一只大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上,那柄寒光闪闪的钢刀贴着他的脸皮插进地缝里。

“老实点!再叫唤,老子先送你去见灶王爷!”

没了李平的阻拦,李老四带着几个手持大锤的亲卫,如狼似虎地冲进了灶房。

“砸!给朕砸个稀巴烂!”朱由检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

“哐当!轰隆!”

沉闷的砸墙声和砖石碎裂声从灶房里传出。

每响一声,地上的李平就哆嗦一下。

直到最后一声巨响传来,像是某种巨大的空洞被打破。

李平不再挣扎了。

他那双原本还带着侥幸和狡辩眼神的眼睛,瞬间变得空洞无神,整个人瘫软在地,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完了。

彻底完了。

“这……李大官人怎么不闹了?”

“里面到底藏了啥宝贝?能把他吓成这样?”

周围的百姓和张家姐妹都伸长了脖子,满脸的好奇。

张献莲疑惑地看向弟弟:“慈献,我们在李家这么久,从未听说灶房有什么古怪啊。”

“大姐,知人知面不知心。”张慈献冷冷看着地上的姨夫,“这人心里的鬼,比鬼神还可怕。”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

“陛下!您快来看!这狗日的……这狗日的简直无法无天啊!!”

灶房里,传来了李老四震惊到破音的怒吼。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李老四和几个亲卫,吭哧吭哧地从里面拖出了三个巨大的油布包裹。

包裹扔在院子里,激起一阵尘土。

李老四红着眼,猛地拔刀挑开绳索。

哗啦——!

阳光下,一片森寒的冷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不是金银。

不是珠宝。

是一副副整齐叠放的铁甲!

还有一把把泛着幽光的强弩!

“嘶——!!”

全场几百号人,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那声音如同抽风箱一般。

王承恩快步上前,捡起一副甲胄,手都在抖。他眼神毒辣,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历。

“陛下!这是京营神机营的山文甲!只有千户以上的将领才有资格穿!这铁片上的钢印还没磨掉呢!”

他又抓起一把强弩,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这是军用擘张弩!五十步内可穿三层重甲!乃是朝廷严令民间禁藏的杀器!”

说着,他又从另一个包裹里翻出一把弯刀,刀柄上刻着奇怪的花纹。

“这……这是闯贼老营精锐用的雁翎刀!上面还有血腥味!”

王承恩站起身,指着地上的李平,尖声怒骂:

“好哇!好一个李大官人!”

“一边私吞朝廷军械,一边暗通闯贼买卖兵器!你这哪里是做生意?你这是在家里养了一支军队啊!”

“李安负责偷运,你负责私藏。”

“你们李家这是想干什么?想在这滋阳城里裂土封王吗?!”

铁证如山!

这可比什么书信严重一万倍!

私通闯贼,还能说是为了保命。

私藏甲胄强弩,那就是板上钉钉的谋逆!

“按照大明律!”

张慈献一步跨出,稚嫩的声音此刻却透着一股肃杀的判官气场:

“民间私藏甲胄三副者,流放三千里!私藏强弩一张者,绞立决!”

“李平私藏甲胄不下百副,强弩五十张!依律——”

少年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那个曾经的姨夫,一字一顿:

“当!诛!九!族!”

这一声宣判,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不要啊!”

地上的李平突然像是回光返照一样,猛地弹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不敢看朱由检,而是像条疯狗一样爬向张家姐妹。

“莲儿!薇儿!我是姨夫啊!”

李平死死抓着张献莲的裙角,哭得歇斯底里:

“你们爹没了,是我在养你们啊!供你们吃供你们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你们快求求皇上!求求皇上饶我一命!我是被猪油蒙了心!我是为了自保啊!”

“我不认识什么强弩!那都是别人寄存在我这的!我是冤枉的啊!”

“啊!!”

张献薇尖叫一声,像是看到了什么恶心的怪物,拼命往后缩,躲到了张慈献身后。

张献莲更是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想起之前被逼着去陪酒,差点被卖给流贼做妾,再看着眼前这个私藏兵器、满嘴谎言的男人,她只觉得恶心,彻骨的恶心!

“你……你放开我!”

张献莲用力扯回裙角,泪流满面却眼神坚定:“你不是我姨夫!你是魔鬼!你是大明的罪人!”

“你养我们,是用我们的血肉去换你的荣华富贵!李平,你不配做人!”

“我不配?我怎么不配了?!”

见软的不行,李平瞬间变脸,眼神怨毒地指着张慈献和两姐妹骂道:

“一群白眼狼!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你们全掐死!让你们去那闯贼窝里当军妓!”

“啪!”

张慈献再也忍不住,冲上去狠狠一脚踹在李平脸上。

“闭上你的臭嘴!”

少年转身,噗通一声跪在朱由检面前,额头贴地,声音铿锵有力:

“陛下!”

“此贼私通外敌,私藏军械,卖女求荣,丧尽天良!”

“臣张慈献,斗胆请陛下……”

“立刻问斩!以正国法!!”

“好!”朱由检看着少年那挺直的脊梁,眼中满是赞赏。

他缓缓拔出天子剑,剑锋直指瘫软在地的李平。

“李平,你还有什么遗言?”

李平看着那逼近的剑锋,看着周围百姓那一张张恨不得食其肉的脸,终于知道大势已去。

他颤抖着爬起来,对着朱由检重重磕头,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陛下……陛下饶命啊!”

“我……我有钱!我还有钱!李家地窖里还有三十万两白银!我都给您!都给您充军饷!”

“只要您不杀我,我给您当狗!我帮您咬另外三家!求求您……别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