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2章 掉下去虽不至于摔不死,但肯定疼!

“对,就那个。”

“诺!”蒙恬一脸兴奋地跑了。

成蟜皱眉:“什么飞流直下?你在打什么哑谜?”

“二公子稍安勿躁。”

楚云深指了指旁边的空地,“刚吃了那么多肉,不消化容易积食。本官这就让人给你弄个消食的神器。”

片刻之后。

在成蟜和一众家老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几个赤着膀子的工匠喊着号子,将一个造型古怪的庞然大物架在了院子中央。

那是一个巨大的木架,一侧是陡峭的阶梯,另一侧则是一条打磨得光滑如镜的长木板,呈倾斜状延伸至地面,末端还贴心地铺了一层厚厚的沙土。

“此乃何物?”成蟜警惕地退后一步,“刑具?”

在这个时代,斜坡通常用来运送棺椁或者巨石,看着就不吉利。

“此乃升龙台。”

楚云深信口胡诌,脸不红心不跳。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此物能让人体验从云端俯冲而下的快感,乃是训练……呃,训练胆魄的无上利器。”

他本来想说训练飞行员,但怕这孩子听不懂。

“训练胆魄?”成蟜狐疑地打量着那块木板。

“二公子不敢?”

楚云深又使出了那招百试百灵的激将法。

“也是,这玩意儿速度极快,若是胆小之人,怕是要吓尿裤子。二公子千金之躯,还是别试了,回家玩泥巴去吧。”

“放肆!”

成蟜最受不得这个。

他是谁?

他是大秦二公子!

是要跟嬴政争夺天下的男人!

“本公子连死都不怕,还怕几块木板?”

成蟜一把甩开想要阻拦的家老,大步流星地走到木架前,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站在高处,风有点大。

成蟜往下看了一眼,心里发虚。

这高度,足有一丈多,掉下去虽不至于摔不死,但肯定疼。

“坐下,腿伸直,手扶稳。”

“别怂,眼睛一闭一睁就下来了。”

成蟜咬了咬牙,心一横。

拼了!

他屁股往下一坐,重力接管了一切。

“嗖——!”

失重感骤然来袭。

那种心脏被提起来的感觉,让成蟜失去了所有的表情管理。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少府衙门的上空。

然而,惨叫声只持续了两息。

当成蟜整个人冲进柔软的沙坑,那种极速飞驰后的余韵,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刺激!

太刺激了!

比骑马还要快,比射箭还要爽!

那种将一切抛在脑后,只剩下风声和速度的感觉,简直让人上瘾!

成蟜坐在沙坑里,呆滞了两秒,然后跳了起来,满脸通红,眼睛亮得吓人。

“再来一次!”

这哪里还有半点阴鸷公子的模样?

分明就是个在游乐园玩疯了的小屁孩。

……

少府衙门外。

一个身穿黑袍的少年,正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后墙。

正是“落荒而逃”的嬴政。

他在太医署装了一下午的哭,实在是放心不下楚云深这边。

若是叔顶不住华阳太后的压力,那他在朝堂上的示弱就真成了笑话。

“啊啊啊啊——!”

墙内突然传来的惨叫声,让嬴政心头一紧。

是成蟜的声音!

难道……叔对他动刑了?

嬴政眼中闪过狠厉。

动刑也好!

既然撕破了脸,那就做得绝一点!

他脚尖在墙壁上连点,身形如狸猫般翻上墙头,手按剑柄,目光如电般扫向院内。

然而,下一刻,嬴政整个人僵在了墙头上。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平日里眼高于顶、对他百般挑衅的弟弟成蟜,正骑在一根奇怪的木头上,对面坐着蒙恬。

两人一上一下,起起落落。

“起飞喽!”

蒙恬那个憨货大喊一声,屁股重重落地。

“哇——!”

成蟜被高高弹起,悬在半空,兴奋得手舞足蹈,嘴里发出不知所谓的怪叫。

而在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木架子。

一群衣着华贵的家老,正排着队,一个个从上面滑下来,衣袍乱飞,毫无体统。

“这……”

嬴政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这是什么邪术?

难道叔给他们下了迷魂药?

“哟,政儿来了?”

楚云深的声音从下方的阴影里传来。

嬴政低头,就见楚云深正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优哉游哉地扇着风。

“叔……”

嬴政跳下墙头,神色复杂地指着那群疯魔的人,“这是……何意?”

“带孩子呗。”

楚云深打了个哈欠,“你这弟弟精力太旺盛,不把他电放完了,他怎么能老实?”

“放电?”

嬴政没听懂这个词,但他看懂了眼前的局势。

那个代表着楚系势力、气势汹汹来夺权的成蟜,已经彻底沦陷了。

他不再是那个满脑子阴谋诡计的夺嫡者,而只是一个纯纯的、快乐的……傻子。

“叔。”

嬴政目光灼灼地看着楚云深,“您这是在……驯兽?”

楚云深一愣。

驯兽?

我特么是在带娃啊!

“算是吧。”楚云深懒得解释,随口敷衍道。

“对付这种没长大的小崽子,讲道理是没用的。你得知道他想要什么。”

楚云深指了指玩得满头大汗的成蟜。

“他想要威风,你就给他刺激;他想要快乐,你就给他玩具。当他的欲望被填满的时候,他的脑子就空了。这时候,你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楚云深本意是想说:小孩子好哄,给颗糖就不哭了。

然而,这话落在嬴政耳朵里,却如惊雷炸响。

欲望!

填满欲望,掏空大脑!

嬴政转头死死盯着那个名为跷跷板的装置。

一上,一下。

掌控平衡,操纵高低。

这就是权术啊!

“叔是在教孤,欲取之,必先予之?”

嬴政的声音有些发颤,“通过满足对手的欲望,来消磨他的意志,瓦解他的防线,最终让他成为……掌中玩物?”

楚云深眨了眨眼。

不是,我就做了个跷跷板,你至于上升到这种高度吗?

但看着嬴政那副我悟了的狂热表情,楚云深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咳……差不多吧。这叫……糖衣炮弹。”

“糖衣炮弹……”嬴政喃喃自语,眼中精光爆闪。

多么可怕的词汇!

裹着糖霜的炮弹,在敌人最甜蜜、最松懈的时候,从内部将其炸得粉碎!

比起刀剑相向,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手段,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

看看现在的成蟜!

哪里还有半点大秦公子的尊严?哪里还有半点对王位的觊觎?

他已经被叔用几串羊肉、几块木板,彻底废掉了!

“政儿受教!”

嬴政对着楚云深深深一拜,语气中都是敬畏。

“叔之手段,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今日若非亲眼所见,政儿绝不敢相信,这世间竟有如此恐怖的……废人之术!”

楚云深嘴角抽搐。

废人之术?

我特么真的只是想让他别来烦我啊!

就在这时,玩嗨了的成蟜终于发现了嬴政。

若是换做以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成蟜肯定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但现在,他刚从滑梯上冲下来,肾上腺素飙升,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