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凯米的日常

“这还是好的。”

西伦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节奏。

在他的记忆里,那些遥远的殖民地,比如南大陆的香料群岛,或者是东方的丝绸港口,情况比这里还要残酷百倍。那里的人甚至不能称之为人,只是会说话的牲畜,被随意买卖、屠杀、奴役。

至少在圣罗兰这层雾都的遮羞布下,还有所谓的法律和文明。

西伦在心中默默盘算。

现在的他,虽然靠着“黑鳞纹理”有了些自保之力,但在真正的非凡力量面前,依然脆弱得像个婴儿。

如果不尽快强大起来,谁也不能保证,下一个被挖空内脏卷在草席里的,会不会是自己。

随着“铁壁呼吸法”的运转,一丝丝温热的气流开始在西伦的小腹汇聚。

他摒弃了脑海中的杂念,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体内的气血搬运上。

窗外,寒风呼啸,像是有无数死魂灵在夜色中哭嚎。

而在破旧的宿舍里,西伦的呼吸声却越来越平稳,越来越深沉,像是一头正在冬眠中积蓄力量的巨兽。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灰蒙蒙的阳光穿透雾气照进窗户时,楼下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不知道是被巡警拉走了,还是被直接扔进了臭水沟。

......

嘭!

沉闷的撞击声在训练室角落炸响。

汗水顺着西伦刚毅的下巴滴落,砸在地板上摔成八瓣。

他对面的凯米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一米九高的魁梧身躯带着巨大的阴影压迫而来。

这头人形猛兽咆哮着,粗壮如房梁的手臂横扫,带起的劲风刮得人面皮生疼。

西伦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只越来越大的拳头,漆黑的眸子古井无波,仿佛那不是足以砸碎岩石的重击,而是一片飘落的羽毛。

就在拳锋即将触及鼻尖的刹那,西伦动了。

不像之前那样硬碰硬,他的身体诡异地向左侧一滑,右脚如铁犁般死死扣住地面,脊椎大龙瞬间紧绷,发出一声脆响。

侧身,切入。

西伦的左臂如同一条滑腻的毒蛇,顺着凯米粗壮的小臂缠绕而上,五指瞬间扣紧对方的手肘关节。

“嘶——”

凯米倒吸一口凉气,半边身子瞬间麻痹。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西伦的右腿已经像鞭子一样抽了过来,精准地踢在了他的膝盖弯处。

噗通。

这座肉山轰然倒塌,单膝跪地,震得地板都在颤抖。

西伦没有停手,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趁着凯米失衡,他欺身而上,双手如同铁钳般锁住对方的脖颈和右臂,借着身体的重量猛地向下一压。

标准的警用擒拿术:断头台配合反关节压制。

只要他再多用一分力,凯米的颈椎就会像干枯的树枝一样折断。

【成功完成一次击打,警用搏击术经验+1!】

【成功完成一次击打,警用搏击术经验+1!】

【成功完成一次击打,警用搏击术经验+1!】

......

【技艺:警用搏击术(入门)】

【进度:3/100】

【特性:贴身厮打,搏击刚猛,耐力绵长!】

视网膜上,深红色的数据流瀑布般刷过。

西伦松开了手,向后跃开两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这种感觉很奇妙。

原本还有些生涩滞碍的招式,就像是被烧红的烙铁印进了肌肉记忆里。

身体不再需要大脑发出指令,就能本能地做出优化后的、更为狠辣的反应。

这就是“入门”。

不再是照猫画虎,而是真正掌握了这门杀人技的些许精要。

“该死!”

凯米揉着酸痛的脖子,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瘦削青年,眼神里充满了像是见了鬼一样的神色。

“西伦,你这家伙是吃什么长大的?”

凯米抱怨着,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这才第三天!你的动作怎么变得这么犀利了?”

前几天,他还能仗着身大力不亏,压着西伦打。

虽然这小子的皮肉硬得像裹了一层铁皮,打上去手疼,但至少在技巧上,凯米觉得自己是占优的。

可今天,仅仅是三分钟,他就没撑住。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面对一个刺猬,打实了疼,被扎了更疼。

太憋屈了。

西伦站在原地,调整着呼吸。

“大概是练习有了成果。”

西伦淡淡地说道,随手抓起挂在围栏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凯米翻了个白眼,接过旁边人递来的水壶,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练习?我也在练啊。”

水渍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打湿了胸口的练功服。

凯米抹了一把嘴,眼神有些迷茫:“我也练了两个多月了,呼吸法入门比你早,搏击术也没落下。怎么感觉……再过两天就要被你彻底甩在身后了?”

他是真的想不通。

论天赋,他虽然比不上罗伯特那种怪物,但在这一期学员里也算中上游。

论资源,他家里是开面包房的,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每天牛奶鸡蛋管够,偶尔还能吃顿牛肉。

可面对西伦这个从码头贫民窟爬出来的苦力,他竟然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西伦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外面浑浊冰冷的空气涌进来,冲散了身上燥热的汗味。

他转过身,看着一脸挫败的凯米,突然问道:“你每天练多久?”

“多久?”

凯米愣了一下,他掰着手指头,认真地算了起来。

“早上七点起床,要去给家里的面包房帮忙送货。那是体力活,也算锻炼吧?”

“中午在店里吃完饭,得睡个午觉,不然下午没精神。”

“下午两点来俱乐部,练到五点。”

说到这里,凯米脸上露出一丝温软的笑意,那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五点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得去接玛丽下班。她是纺织厂的女工,最近刚升了小组长,脾气大得很。”

凯米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甜蜜的抱怨。

“陪她逛逛街,吃个晚饭,有时候还得去看场电影。你知道的,女人嘛,总得哄着。”

“等到把她送回家,差不多就八点多了。”

“回到家,我会再练一个小时的呼吸法,雷恩教官说过,睡前练气感效果最好。”

凯米叹了口气,有些发愁地抓了抓头发。

“玛丽最近老是催我。她说让我赶紧在俱乐部混出个名堂,哪怕不能成为受洗者,只要能去哪个帮派或者商会混个小头目当当也行。”

“她说,等我有了一份体面的工作,再谈结婚的事情。”

“现在的房子太小了,以后有了孩子根本住不开。我想在下城区边缘买套带院子的二手房,首付还得攒个两三年……”

凯米沉浸在对未来的规划和焦虑中。

这是大多数普通人的生活。

有牵挂,有奔头,有烦恼,也有小确幸。

修炼呼吸法对他们来说,是一份提升竞争力的职业技能,是通往更好生活的阶梯,但绝不是生活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