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猛地向上一提

还有那一道冰冷刺骨的刺痛,是金秀莲手里的针管狠狠扎进她血管的触感。

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一股带着诡异苦杏仁味的透明液体,被强行推入了她的血脉之中。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医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味道代表着什么——是氰化物,或是某种经过高度提纯的烈性神经毒素。

这种毒药发作迅猛,杀伤力极强,微量即可致命,更何况是直接注入静脉。

金秀莲的动作被她仓促打断,针管里的毒素并未完全推入。

可即便只是残留的剂量,对于她这样一个本就身体虚弱、怀着四胞胎的孕妇而言,也依旧是足以瞬间夺命的剂量。

雪上加霜的是,病房里还弥漫着大量挥发的乙醚。

刺鼻的气味呛入鼻腔,顺着呼吸道侵入肺部,双重毒素在她体内交织肆虐,一点点蚕食着她的生机,拉扯着她向无边无际的死亡深渊坠去。

“不能死……不想死……”

温文宁的心底发出一声微弱至极的呐喊。

她本能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抬起手死死护住自己隆起的腹部,护住那四个正在腹中孕育的小生命。

可她的手臂却像是灌满了滚烫的铅液,沉重得超乎想象。

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着她的指令,连微微抬起一分都做不到,只能任由那股麻痹感从四肢百骸不断向心脏蔓延。

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将坠入永无止境的死亡深渊,彻底失去所有知觉的刹那——

手腕处,骤然传来一阵滚烫灼热感!

那热度来得毫无征兆,凶猛霸道,全然不是寻常玉石该有的温润暖意。

反倒像是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死死贴在她的肌肤之上,灼得她皮肤发疼,连带着经脉都像是被灼烧一般。

“嘶——”

温文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尖锐痛感狠狠刺激。

昏沉的神智竟在瞬间一清。

混沌的意识如同被劈开一道裂口,重新找回了几分清醒。

不等她反应过来,一股庞大的吸力从手腕上的紫玉镯中发出!

那力量强悍而坚定,硬生生止住了她不断下坠的身躯。

如同一只从云端伸下的、强有力的大手,紧紧攥住她的灵魂,猛地向上一提!

“呼——”

耳边骤然刮过风声。

不再是病房外阴冷刺骨、带着血腥味的寒风,而是一缕轻柔温暖、甚至夹杂着淡淡草木清香的微风。

拂过脸颊时,带着沁人心脾的舒爽,瞬间驱散了她周身大半的寒意与麻痹。

温文宁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所及,既不是医院里惨白刺眼的天花板。

也不是传说中地狱阴森冰冷的鬼火,而是一片轻柔缭绕的白雾。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睫羽轻颤,努力调整着视线,想要看清周遭的一切。

四周确实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乳白色薄雾。

可这雾气并不浑浊粘稠,反而轻盈通透,透着一种仙气缭绕的朦胧美感。

非但不阻碍视线,反倒让眼前的景致多了几分不真实的空灵。

她试着轻轻动了动手指。

竟然能动了!

方才那种濒死的沉重麻痹感、四肢不听使唤的僵硬感,竟在短短一瞬消退了大半。

指尖重新恢复了些许力气,不再是毫无知觉的状态。

温文宁心中巨震,惊骇与疑惑同时涌上心头。

她连忙强撑着酸软的身体,一点点坐了起来。

这一坐起身,她整个人彻底僵住,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她并没有躺在医院冰冷坚硬的手术台上。

更没有变成一缕轻飘飘、无依无靠的魂魄。

而是实实在在地坐在一片黑得流油、肥沃至极的土地上。

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润,踩上去绵软舒适。

一股浓郁到让人心醉的泥土芬芳扑面而来,混杂着草木的清香。

那是只有天地间最肥沃、最充满生机的灵土,才能散发出的纯粹气息。

在她正前方约莫五六米远的地方,静静伫立着一眼古朴的灵泉。

泉眼并不大,约莫只有磨盘大小。

由几块形状古朴、表面覆着薄薄青苔的原石围成。

石纹粗糙,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泉水清澈见底,水底的细石清晰可见。

水面还泛着一层极淡的幽蓝色光泽,温润剔透,如同凝结了天地间的灵气。

水面正中央,“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的小气泡。

节奏均匀轻柔,像是地底下藏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在缓缓呼吸。

每一个气泡破裂,都散发出一缕极淡的灵气,融入周遭的白雾之中。

而灵泉的四周,并非荒芜一片,反而生长着大片大片她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在任何药典古籍中记载过的奇花异草。

有的植株叶片宽大如蒲扇,翠绿欲滴,叶尖挂着晶莹剔透的露珠,滚落时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有的枝干虬结蜿蜒,如同苍龙盘绕,枝干顶端绽放着不知名的小花。

花瓣呈奇异的半透明状,在白雾中散发着幽幽的荧光,清香淡雅;

还有的藤蔓缠绕着古木,结出圆润饱满的果实,透着诱人的色泽。

尽管温文宁叫不出这些植物的具体名字,可身为医者多年练就的敏锐直觉,在这一刻疯狂预警——这些,全是药效绝伦的珍稀草药!

而且都是生长年份极高、药效霸道、在外界早已绝迹的灵草仙药。

随便一株,都足以让外界的医者趋之若鹜!

“这是……哪里?”

温文宁喃喃自语,却在空旷静谧的空间里轻轻回荡,带着震惊与茫然。

此时,她的手望上传来一阵灼热。

她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

那只顾家家传的紫玉镯,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套在她的手腕上。

与平日里别无二致,却又有着天壤之别。

原本浓郁深沉、如同紫墨般的玉色,此刻竟变得通透莹润。

玉质澄澈如水,里面仿佛有紫色的流光在缓缓转动流转,与这空间里的灵气遥相呼应,浑然一体,透着一股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