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去看看

雨刷器疯狂摆动,刮不去挡风玻璃上倾泻的暴雨。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驶至雷音山脚下的环山路口。前方,红蓝交织的警灯刺破雨幕。

三十多辆涂装江南省****的防暴车横向排开,彻底封死去路。

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特警端着***,枪口齐刷刷对准劳斯莱斯。

吴昊玲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积水的柏油路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老祖,是江南省厅的人。”吴昊玲手按在腰间的****上,眼中杀机隐现。

凌天靠在真皮座椅上,眼皮微抬。

车窗外,一个穿着高级警司制服的中年男人撑着黑伞,大步走来。他身后跟着两名持枪特警。

中年男人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冰冷的雨水裹挟着寒风灌入车厢。

“凌天是吧?”中年男人掏出一张拘捕令,嘴角挂着冷笑,“我是江南省重案组大队长,赵强。有人举报你涉嫌雷音阁特大凶杀案,跟我走一趟。”

林雪池眉头紧锁。

“赵队长,雷音阁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特管局华东处严锋处长已经全权接管。你们省厅越权了。”林雪池声音冰冷,直接搬出严锋。

赵强嗤笑出声,眼神轻蔑。

“林总,这里是江南省,不是你们中海。严锋的手伸不了这么长。”赵强目光越过林雪池,死死盯着凌天,“宋少爷托我向你问好。下车!”

宋少爷。

林雪池瞬间反应过来。宋浩,江南省宋家大少,一直觊觎林氏集团的产业,更是沈万山背后的金主盟友。沈家倒台,宋家这是要强行下场摘桃子。

“找死。”吴昊玲拔出匕首,作势就要推门。

“坐下。”

凌天平淡的声音响起。

吴昊玲动作一僵,立刻收起匕首,恭敬低头。

“去接收沈家的产业。”凌天推开车门,迈步走进暴雨中,“不用管我。”

“可是……”林雪池欲言又止。

“我正好有些乏了。”凌天任由雨水冲刷着青衫,“找个地方躺一下。”

赵强看着主动走出来的凌天,眼中闪过嘲弄。

他掏出一副泛着幽蓝色金属光泽的重型手铐。

“特种钛合金,专门用来锁重刑犯的。连液压钳都剪不断。”赵强将手铐粗暴地砸在凌天手腕上,“咔哒”一声锁死,“带走!”

凌天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属疙瘩,没有说话。

任由两名特警将他押上防暴车。

江南省第一看守所。

位于地下十五米的重刑犯监区,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令人作呕的尿骚味。

“哐当——”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

赵强一把将凌天推入昏暗的八号监室。

“刀疤,来新人了。”赵强隔着铁栅栏,对着监室最深处的一个魁梧壮汉吹了个口哨,“宋少爷交代过,好好‘关照’他。留口气就行。”

壮汉脸上横贯着一条蜈蚣般的刀疤,闻言咧嘴一笑,露出发黄的牙齿。

“赵队放心,规矩我都懂。”

铁门重新锁死。赵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监室内的灯光忽明忽暗。

八个满脸横肉的囚犯缓缓站起身,将凌天围在中央。骨节被捏得咔咔作响。

刀疤坐在最里面那张铺着干净被褥的单人床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凌天。

青衫布鞋,身形单薄。手上还戴着重型钛合金镣铐。

“细皮嫩肉的,宋少爷怎么会送这种货色进来?”刀疤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小子,懂规矩吗?去,把马桶舔干净,然后跪在墙角唱征服。”

周围的囚犯发出一阵哄笑。

凌天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视线扫过整个监室,最后落在刀疤坐着的那张床上。那是整个牢房里唯一干净的地方。

凌天迈开脚步,径直走向刀疤。

“让开。”

凌天停在床前,语气平淡。

“这个床位,我要了。”

笑声戛然而止。

几个囚犯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凌天。

刀疤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他曾在地下黑拳市场打死过三个特种兵,进了这看守所更是绝对的王。

今天居然被一个戴着镣铐的小白脸挑衅了。

“找死!”

刀疤怒吼出声,宛如一头发怒的灰熊,猛地从床上弹起。

沙包大的拳头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砸凌天面门。这一拳的力量,足以将普通人的头骨击碎。

凌天没有躲避。

他甚至没有催动体内任何真气。

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用戴着沉重镣铐的手背,迎着刀疤的拳头,轻轻一挥。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小的监室内炸响。

刀疤魁梧的身躯如同被疾驰的火车正面撞击,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轰——!”

他重重撞在坚硬的混凝土墙壁上,砸出一圈细密的裂纹。

刀疤滑落在地,整条右臂呈现出诡异的扭曲。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他张大嘴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痛晕过去。

全场死寂。

剩下七个囚犯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僵在原地。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一巴掌。

把将近两百斤的刀疤拍飞到了墙上?

这还是人吗?!

凌天没有理会那些呆滞的目光。

他转身坐在那张干净的单人床上,微微皱眉。

手腕上的钛合金镣铐随着动作发出金属碰撞的杂音。

“太吵了。”

凌天低声呢喃。

他双手握住连接手铐的粗壮金属链条,向两边随意一扯。

没有气血爆发,没有灵力波动。

就像是撕开一张脆弱的白纸。

“咔嚓。”

号称液压钳都剪不断的特种钛合金镣铐,从中间崩断。

断裂的金属边缘平滑如镜。

凌天随手将两坨废铁扔在地上。

“当啷——”

清脆的金属坠地声,在死寂的监室内犹如惊雷。

七个囚犯双腿发软,“扑通”一声齐刷刷跪在地上。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徒手扯断特种合金?这是什么怪物!

“大……大哥……”一个光头囚犯浑身抖如筛糠,连滚带爬地凑到床边,伸出双手,“您……您累了吧?我给您捏捏腿……”

凌天靠在墙上,缓缓闭上双眼。

“安静。”

两个字吐出。

光头囚犯立刻死死捂住嘴巴,连呼吸都强行压抑住。

其余六人也赶紧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恼了这个披着人皮的凶兽。

监室内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同一时间。

江南省公安厅,局长专车。

黑色的奥迪A6在暴雨中疯狂超速,连闯三个红灯,警笛声撕裂夜空。

江海坐在后排,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死死握着手机,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

电话那头,特管局华东处长严锋的咆哮声还在他脑海中回荡。

“江海!你手底下的人长了几个脑袋!敢去雷音山抓那位爷!”

“老子告诉你,那位爷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明天天亮之前,明天陵局长会亲自带兵平了你们江南省厅!连你江海的九族一起诛了!”

江海当时就吓得瘫在了椅子上。

明天陵。镇国武神。

连镇国武神都要下跪请罪的存在,被他手底下的一个大队长抓进了看守所?

“快!再快点!”江海冲着司机疯狂大吼,“五分钟内赶不到第一看守所,你我都得吃枪子!”

司机猛踩油门,奥迪A6在积水路面上漂移过弯,直奔看守所而去。

江海抹去额头的冷汗。

赵强那个蠢货。平时收受宋家的黑钱也就算了,这次居然捅破了天。

只希望那位爷还没有发火。

否则,整个江南省都要迎来一场大地震。

看守所大门在望。

江海等不及车停稳,一脚踹开车门,连滚带爬地冲进暴雨中。

“局长!”门口的狱警吓了一跳,连忙迎上来。

“滚开!重刑犯八号监室在哪!”江海一把推开狱警,双眼赤红地冲进走廊。

地下监区阴冷潮湿。

江海带着几个狱警狂奔到八号监室门外。

隔着铁栅栏,他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传闻中凶残无比的重刑犯们,此刻正整整齐齐地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那个穿着青衫的年轻男人,正靠在唯一的单人床上闭目养神。

地上,散落着断成两截的重型钛合金镣铐。

赵强正巧从走廊另一头端着茶杯走过来,看到江海,立刻满脸堆笑。

“江局,您怎么亲自来了?宋少爷那边我都安排妥当了,这小子……”

“啪!”

江海反手一个耳光,用尽了全身力气,直接将赵强抽得原地转了半圈,茶杯碎了一地。

赵强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满脸错愕。

“江局……”

“把他的警服扒了!立刻扣押!”江海咆哮出声,唾沫星子喷在赵强脸上,“宋浩算什么东西!也配指使警务人员!”

狱警们面面相觑,但还是迅速上前按住了赵强。

江海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警服,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拿出钥匙,亲自打开了八号监室的铁门。

他弓着腰,快步走到床前。

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小江……救驾来迟。”江海声音发颤,额头贴着地面,“请老祖降罪。”

凌天缓缓睁开双眼。

目光越过跪在面前的江海,落在走廊外被按在地上的赵强身上。

“宋家。”

凌天站起身,青皮布鞋踩过地上的镣铐残骸。

“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