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清理与巡山
狐狸端坐院中，收气从丹田涌出。以狐狸为中心，秋风扫落叶般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呼——”
院中的东西同时动了。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香烛和香灰被风卷起，化成一道灰柱，被统统送出庙宇。
地上的蒲团和供桌也逐一腾空。蒲团在空中轻轻转了几圈，被送到各个殿门口。至于供桌……
狐狸抬眼瞅着，把那最大的供桌往自家殿前牵，可待那供桌飞近了，狐才注意到它那原本光滑的桌面上竟刻着个刀印，桌脚也缺了半截。
供桌落地，狐狸伸爪轻推，那瘸腿供桌便开始晃荡。
这是那晚劫猖拍过的桌子，不愧是那群游神的头，手劲真大。
狐狸心里感慨，动作未停，又将这桌子摆回山神像前，自己也缓步走进殿内。
殿内还算干净，神像没有落灰，案上的香炉也摆得端正，可一股淡淡的腐烂味却从墙角飘出。
狐狸能分辨出，这不是皮脂刚刚溃烂时，那种熏得眼睛都睁不开的腐臭，而是日子久了，浑身皮肉都被虫子吃了后，只余枯骨时才会残留的淡腥。
狐狸思绪至此，也就想起来是什么玩意坏了。
必然是狐埋在地下的半只兔儿。
埋这只兔子的时候，狐狸还没下山呢。那时候它刚学会幻术，抓了只兔子没吃完，就埋在殿角留作后食。
后来下山了，一待就是一个多月。哪怕天气逐渐转凉，埋了这么久，这兔子也早就化作枯骨了。
狐狸犹豫片刻，终究没去挖，在心里自我反思。
狐的修为还是太低微，若是肚子里能多装点，怎么会成为这样一只浪费食物的坏狐呢？
不对不对，狐是好狐，这是狐将自己吃不完的食物，给山间的虫子分享，虫子多了，鸟儿的食物就多了，那些吃虫的鸟儿都要感谢狐狸。
再说了，要怪也只能怪那个蒲顺年，要不是他丢了儿子，狐又怎会匆匆下山，连兔子都来不及吃完。
想到这里，狐狸一下理清了思路，如今狐要自己辛苦收拾山神庙，也是因为蒲顺年跑去县城了，他可是庙祝，这种辛苦的活，本来就该他干的。
狐狸思维继续往下发散，蒲顺年去陪彩玉读书，听说也能写不少字了，可狐现在却大字不识一个，哪怕有声音在，终究隔了一层，下山玩耍时也多有不便。大黄都能去书院读书，狐定也能去。得找个机会……
狐狸的思维向来如此跃进。
狐卧在殿前畅想了半晌，才把乱窜的思绪抓回来，回到院中央，开始干正事。
它伸出爪子，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这个圈就代表山神庙。
在圈的左边，狐狸画了密密麻麻的竖线和点，线是树林，点是兔子窝，点越密，兔子愈多。
再左边一点，狐狸又画了一个稍小一点的圈，那是狐狸最开始的窝，也是它捡到声音的地方。
从那里再往左边走，地势就逐渐高了，那儿山势陡峭，布满断崖深谷，狐狸没去过几次，大多时候也只是在底下好奇地望。
狐狸画了一排三角形，又在下面画了几道横线，代表山崖。它想了想，继续在三角形旁边画了几道弯曲的波浪，根据狐的观察，溪水就是从那边流下来的。
左边再无更多可画，狐狸转到上方，爪子抬起，却迟迟下不去爪。
上方是狐幼时活动的地方，现在有些记不清了。那边山势也高，而且还有很多张开翅膀比人还大的鸟，对以前的狐狸来说，又冷又危险。
于是狐狸来到下方，这里就好画多了，只需画出一个斜斜的线条，旁边画一个小桃，就能代表落桃坡。
坡下再画几个小人，便是桃乡，至于更下边，狐就不打算画了，那已超出青岭地界。
狐狸在梳理自己的活动范围。
以前在山里的时候，狐的活动区域就那一片，从窝到溪边，再从溪边去林子，最后回窝。狐还没好好看过自己住的地方，可现在不一样了。
狐也在梳理山神的管辖范围。
狐狸是只聪明，且懂得防患未然的狐。山下有趣的事太多太多，狐迟早又要下山去人间玩耍。可狐又放心不下这里，若是狐一走了之，又跑来什么奇奇怪怪的游神鬼神的，那可就麻烦了。
得趁早选个山神出来，母鼩鼱虽是个不错的人选，可那毕竟是有狐在背后给她撑腰，若离开了狐狸，说不定又要被蛇追着跑。
狐狸要去巡山，把那些没去过的地方都看看，指不定哪里就蹲着个本地的精怪，既熟悉这片山，又有几分自保的本事，能替它守好这方地界。
刚才那一觉睡得舒坦，狐狸这会浑身都是劲，它也不耽搁，说干就干。
狐狸运转法力，脚下生风，一路向着旧窝跑去。之前三天才走完的路，如今不到半天便到了。
森林由疏到密，眼前出现一片灌木丛，一只浑身长刺的小玩意在地上爬，狐狸径直上前，打招呼：
“你好。”
话语未落，那家伙浑身一震，倏的蜷缩成球，狐狸也不怕扎，把它拨过来拨过去，这玩意始终一声不吭。
‘这只不聪明。’狐狸看了一会，继续迈步。
眼前的树逐渐高大，狐狸竖起耳朵，听见一旁的树上传来咔吧咔吧的声响。
狐狸抬头望去，那是一只灰乎乎的小东西，尾巴和狐一样蓬松，正抱着个圆果子在啃。
这玩意没发现狐狸，自顾自地将手中的果子啃完，又蹿到另一根枝上摘下枚果子，并没有吃，而是一路爬到树干中间，把果子放进中心的洞里，又去摘新果子。
狐狸看着它，精神一振：“会藏食物，而且和狐尾巴很像，一定聪明。”
“你……”
那小玩意吱了一声，瞬间炸毛，把手中果子朝狐狸扔过去。
狐狸偏头躲过，没有生气，毕竟是自己吓着了它，放缓声音再道：“你好。”
这小玩意跳得更厉害，叫声又尖又急，接二连三扔果子驱赶。
狐狸摇头，尾巴一扫，把果子原路拍回去，砸在这家伙头上。
‘听不懂狐说话，脾气也不小，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