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敌对关系
阴阳关的长廊漆黑一片,视线颇为模糊,天蛮蛮几乎是靠直觉在行走。
她边走边辨识着周边的气味,直到前方的熟悉气息越来越浓,她确认已经进入秋家地界了。
秦榛没有跟上来,想来她就是守关人。
关内能有这种阴阳调和的沉重气息,也只有秋家,她是被秋家收服了。
很快天蛮蛮便来到碧蓝天穹之下,燕语莺声的世界。
正要踏出长廊,头顶上的光倾泄落下,天蛮蛮抬起头,却被一团阴影罩下。
随后身后便笼上来一股温热。
她纤细的身体被裹进宽大的风衣,堪堪跌进了一个坚实的怀中。
“要见我,也用不着这么大的礼。”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反应过来的天蛮蛮挣了挣,对方却越发箍得紧。
“当心被光灼伤。”秋尚淮低声提醒。
她这才想起来,秋家有专门对付她的独门秘术,毕竟作为边缘五族之首,他们从前对她,研究得很透彻。
最终她还是挣开了他的遮蔽,整个人暴露在阳光之下。
“你……”他震惊地看着她。
如今这片天穹,对她而言,跟人类的世界,竟没什么不同……
他们还是,远远不够了解她。
包括他在内。
“淮少你的家人用这么厚重的礼来恭迎,我该感到庆幸。”天蛮蛮笑了笑,“毕竟比起你们以前使出的招数,这算温和的。”
她没有问他看没看到秦榛,看到是什么感受。
追随她身影的沉黯双眸,似含着万千歉意,最终他却选择缄默不语。
天蛮蛮不在意地耸耸肩,反正他们都会是敌对的关系,转过身大摇大摆地走进那座西式的建筑。
刚进到屋里,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她皱紧了眉头。
“怎么处事还是这么粗鲁。”
她咕哝完,前头大堂便传来一阵异频的嘶吼,险些突破隔膜。
这种如野兽般超出寻常音频分贝的低吼声,她不能再熟悉了。
那是已经驯化的僵尸发出的声音。
当看到出现在大堂的天蛮蛮,以及她身后同行而来的秋尚淮,所有人的视线都汇集到两人身上。
天蛮蛮步履散漫地走到被绑在十字架上刑罚的僵尸教徒面前,颇感好奇地抬头看着他。
“你是不是也被哪个教派下了诅咒,跑出去祸害人了?”
按说他的獠牙长得还是比较平整的,看上去没什么威慑力,要咬人恐怕也无法穿透人的骨头。
“你胡说!”他看上去十分愤慨,古欧的长相使他的面目看上去多了几分诡谲,“是他们要把我变成僵尸的,他们就是比恶魔还可怖的魔鬼!把我们当成……”
他话还没说完,巨型的十字架便迅速启动机关,他也很快跟着机关往下沉。
天蛮蛮不动声色地敛回清凛的目光。
这个他们,有没有秋家的份,她有些摸不准。
有,又像没有。
她大略地扫了眼三三两两围观的秋家人,还有两个看热闹离得最近的两个女鬼飘在半空,正用崇拜的目光叹为观止地盯着她。
等天蛮蛮的目光跟她们对视上后,又忙不迭地眼神上下左右地飘忽,游来荡去的开始扮忙碌,假装看不见她。
天蛮蛮失笑道:“你们是想让我助你们投胎?”
被看出意图了,女鬼们顿时露出欣喜的神情,忙作拜托状。
实际上她们只是对这个突然出现且丝毫不露怯的女孩,心里十分钦佩,尤其当她身后还站着秋家少主,如果没看错,他似乎是作为她的后盾前来。
作为秋家的野鬼她们没有冥籍,投不了胎,只能暂时躲回秋家……
但在看到他们同时出现,浑浊的眼睛都开始放光。
“投胎这事另说,你们先跟着我,等我办完事就带你们出去。”
女鬼们纷纷点头。
天蛮蛮拿出一张符纸,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仿佛一直等她召唤的秋尚淮。
“淮少,借你的手用一下?”
他也没说话,似乎已经听懂她的恳求,默默地将一只手搭到她手背上。
天蛮蛮稍稍运力,掌中的符纸便渐渐闪出金光,那两个鬼魂便汇成两团圆滚滚的光晕,落到她掌间。
天蛮蛮将两颗圆丸放到腰间的银盅,抬眸对秋尚淮笑着道了声谢。
“是我要谢谢你。”秋尚淮诚心的,“你应该看出来了,她们本是没出世的遗胎,所以没有身分,能长大,也是因为秋家的葬地特殊,用以血为引的泥土来供养秋家的野魂……我不愿看到她们一直这样。”
天蛮蛮适时地抬眸,补了句:“就像你供养着秦榛……”
“我知道她不是!”他打断道,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用手指摩挲着抚平她撇得直直的嘴唇。
这时一个管家模样的男人走过来,对天蛮蛮说:“家主有请,请天小姐移步。”
“都把我骗来了,还搞这么神秘,你家一贯保持这做作的风格?”天蛮蛮好笑地看向秋尚淮,后者眼底不置可否地染上抹笑意。
“另外,”管家伸手一挡,谦恭地对着秋尚淮,“家主让少爷止步。”
秋尚淮盯着前方前行的身影,隐忍地握了握拳。
他几步上前,牵起天蛮蛮的手,将她拉回到他身边。
“那你尽可告诉他,今天如果不是我们一起进去,我也不再是秋家人。”
天蛮蛮视线往手上带过,静静地抬眸看着秋尚淮。
只见他眼中蓄着冷意,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管家见他执着己见,也就没再坚持,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被固执牵着往前走的天蛮蛮,发现了一个以前从没发现的华点——
秋尚淮变得有人味儿了。
以前他是只会执行家族指令的产物,真正做到无欲无求,即便有在意的东西,也会碍于家族利益将其滞后。
不论是对物,或是对人。
秋乾是个纯种西疆人,深邃立体的五官轮廓,挺拔的身姿,由内而外都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王者归来的气势。
秋乾正垂首,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下方的天蛮蛮,大有一种蔑视远瞩的姿态。
这做作腔调,给他拿捏得妥妥的。
在他没开口之前,天蛮蛮摸着发酸的脖子,皱了皱鼻子,目光朝身边扫了一圈,随便寻了个位置落座。
秋尚淮现在就像是天蛮蛮的随身挂件,他的目光自始到终都在她身上,她到哪,他就跟着去哪。
秋乾:“……”
秋家和天家是敌对关系,他们两个这么亲密,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