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跟孟婆,是什么关系?

佐佑已经决定摆烂了。

作为正经警厅任职过的他这个上司,似乎并不排斥这些“非常”手段。

佐佑有些好奇他是怎么进到这个奇怪队伍的,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刚才托天蛮蛮的福,让他看到一些一闪而过的抽象画面,此刻他决定将话咽回肚子。

依着他的吩咐,将同事们叫回。

天蛮蛮发现,这个男人的气场,莫名其妙像高了几个度。

他似乎并不好奇这里发生了什么,又或者知道要发生什么,就像是历经奇闻异事的麻木者才有的状态。

不过也好,这样反而有利于工作开展。

上了车,天蛮蛮边捻着指尖边问:“二十里外,出了穹坳村,是什么地方?”

佐佑在前头开车,应了句:“应该是个老庙,十几年前就荒了。”

天蛮蛮了然地点点头:“了无人烟的地方,确实适合幽修。”

“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凶手藏在那里?”

天蛮蛮将罗盘收回包里,身子摊到座椅上,有些气馁地转过脸看向窗外。

外面的雾气愈加浓重了,她似是而非地回:“是,也不是。”

懂了,她不会说人能听懂的话。

或是故作高深,显出她的神通广大。

“不是我说,天小姐,”佐佑:“如果刚才我只是觉得荒谬,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质疑起你的专业性。”说起话来模棱两可的。

“是你看到的东西荒谬,还是说我荒谬?你看这情形像是人干的事儿吗?都到异事局工作了,怎么还搞双标?”天蛮蛮将视线从外面一闪而过的白影收回,质疑地问道。

“这话说得……倒是没错。”小姑娘有些易暴,自己还被戳心窝管子了,佐佑识趣地噤了声。

天蛮蛮摊开手掌,纤细的指尖在手掌描了几笔,黄色符纸便凭空闪现在掌心。

她直接伸手拍了拍秋尚淮。

“秋队,他是不是开错路了?”

不算很刻意吧?

这时龙龙不知从哪钻到她耳边。

“你干嘛浪费功德给他施护魂咒?那女鬼只是恼于你没在今天了决她的事,准备吓唬你们的,伤不到他。”

天蛮蛮仿若未闻,灵动的双眸盯向男人过分好看的侧脸。

龙龙无奈地吐槽:“花痴!”

秋尚淮转过脸,睨着她触碰到他的手,淡淡地“嗯”了声:“往前十里,可以换道。”

“没有开错!”这话题岔得佐佑一脸懵逼:“这路我都开过三回了……”

天蛮蛮非常顺滑地“哦”了声,“那就是我看错喽。”

佐佑:”……“

正专心看路时,突然座椅背上被拍了一下,但他已经顾不得遐想。

因为当车子陷入一阵黑暗时,开过三回的他发现,真他妈开错路了——

入村这一条双行大道,只有一处是个三叉路,走中间一条是绝对正确的。

他分明分明分明走的是中间道,而且出村的路,是一路开到头的。

可谁来解释一下,怎么开着开着就凭空出现了一条窄到让人窒息的隧道?!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佐佑受不了地吼了声。

从始至终都无比淡定的秋尚淮也皱起了眉。

他看向已经在闭目养神的天蛮蛮,“这能解释吗?”

这骤然变得诡异的窄道,导航甚至显示前方是一个海口。

“能啊。”天蛮蛮说,“用科学的话解释,遇到鬼打墙了,就刚刚飞过去那个白影,今早说是被僵尸咬了,就是她带我来这的。”

佐佑暴走了。

她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这是科学的话吗?

“大师,蛮大师,求你别胡说了!看这啥情况?”看着越来越窄只能单行驶的道,佐佑急得声音都尖了,“照这么开,车子被挤爆也出不去啊!”

天蛮蛮:“你继续开。要装作若无其事,才能开出去。”

佐佑:“(?○Д○)?。”

不是她开车当然说得这么容易!

相比他的焦急,天蛮蛮无比的云淡风轻。

“放心吧,有我在车上,只要撞不死,你就使劲开。”

死就死吧!

佐佑咬了咬牙,一股作气,死马当活医地闭着眼将车子加码地飞了出去!

飞车行驶不出一分钟,果然又回到了正道上!

就是这么离谱。

佐佑高悬在心口的一口气总算泄了下来。

佐佑心有余悸地平复心情,想起她的话,“蛮大师,你刚才说什么?你说是有人……鬼带你过来的?”

“等回去再问也不迟。”天蛮蛮笑眯眯的,“赶紧开吧,她正盯着你呢。”

他果然就不问了。

因为他已经开始头皮发麻了。

车内静窒了几秒。

秋尚淮的脸再次转向天蛮蛮。

又一次感应到那股莫名的熟悉,此时他的眸色甚至都与此前不同。

“你跟孟婆,是什么关系?”

-

相传,虞朝覆灭前期,被生尸所伤之人,会变在被咬后的第一个月圆夜产生异变。

直到七月初一,鬼门初开。

数道妖魔精怪会从地府返回人间。

届时逗留人间的万物灵魄,会相继附到异变之人身上,行凶作恶,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搅得人间一片污浊。

虞朝最终覆没,后被神力掩息残存世间的天氏长女与她的长生伴侣,以己血脉生祭亡灵,并与地府签订契盟,最终还人间清静。

辗转几千年。

天氏一族,在后世的传颂中,成了能让亡灵转世,除魔驱邪,甚至起死回生的神秘家族。

可后来许多年再没有天家人现世,直到有人用跟天氏相似的手段将恶灵降服……

……

男人面色无澜,眼底却涌着一股要将她侵蚀的幽冷。

这回前头的佐佑倒是彻底噤声了。

孟婆是个人名。

女人。

此人面若少女,可世人都道她寿有二三百。

爷爷说过,在他幼时,就被家祖请来孟婆到家中作法,当时他因落水被不明物纠缠,折腾一个多月命悬一线,后来是她将他从鬼门关拉回,说来也算救他一命,只是需付些代价罢了……

还有说她的古法易容之术炉火纯青,世人从不知她真面目,传得神乎其神……但秋队是怎么知道的?

车子在国道上驰骋。

女孩转头莫名地看着他。

晨光落在天蛮蛮未施粉黛的脸上,映得异常透明。

她长睫微展,乌黑眼眸缓缓看向秋尚淮。

龙龙此时又从夹缝中发出了感叹:“他是发现什么了?是该告诉他这是你奶或者太奶,或是太太太太奶呢?真苦恼!”

“孟婆啊?”天蛮蛮忽略他的眼神,半调笑半认真地:“跟你一样,死了以后,或许就能见着啦。”

秋尚淮:“……”

他眸色微转,也因她打浑,突兀地染了许笑意。

“对人设防是对的,自我保护意识很强,天小姐。”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话怎么说的,孟婆在不同的历史文献中,都各有记载,”天蛮蛮又说,“你问的孟婆不是这个传说人物么?”

他又留她一个侧脸,唇角却抿得紧。

男人就是善变。

前头的佐佑实在没忍住,解释:

“孟婆是你们这一族的传奇人物,也跟你一样养个小蝎子,只是她那只是青色的……天小姐没听说过?”

天蛮蛮没什么表情地摇摇头,“头回听说。”

顿了片刻,状似想起来什么,盯着前方打着方向盘的人问了句:

“你家……也有会这门手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