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连只鸟都没有

现今这个年代,基层医疗条件是真的差。

好比向阳公社医院,说是医院,其实和后世的大型乡村卫生所差不多,没有手术的条件,能治疗的病症仅限于感冒发烧、拉肚子、简单的外科清创等。

医疗器械是听诊器,针筒输液器这些,还是重复使用的。

专业的消毒设备没用,承担消毒重担的是一口铝锅。

锅在煤炉子上24小时烧着。

输完液或者注射完的针头,取下来放锅里煮。

纱布因为鹤城有个生产医用纱布的棉纺厂,倒是不缺。

也好申请。

再就是药品,公社医院只有磺胺嘧啶,链霉素、复方阿司匹林、安乃近、奎宁、哌嗪等药物。

外用药是两款国民神药红药水,和紫药水。

青霉素、氯霉素、阿司匹林、氨基比林、非那西丁等等都没有。

因此,眼睁睁看着齐岁他们搬了一堆的医疗器械和药品下来的公社医护工作者,感觉新世界的大门就此打开。

然后,强烈的学习欲望彻底爆发。

就在这时——

“救命啊,医生救救我爹。”

大喊大叫的声音从东面传来,众人回头,只见一人高马大的青年,抱着个瘦小失去知觉的老人往这边狂奔。

“快救人。”

刚把白大褂穿上的齐岁一马当先跑了过去,周启清他们立刻抄起担架跟上。

“快,放担架上。”

青年跑的浑身是汗,脑袋冒热气。

听见喊声,他第一时间将老人放在担架上,双腿一软就倒在了地上。

齐岁第一时间替老人检查,拍肩喊话没反应,呼吸消失只有叹气,胸廓起伏微弱,再一看脉搏,也是无。

顿时面色大变,“快,送抢救室。”

话音未落,她跨在老人身上先将患者的头摆到凹陷处使头后仰,接着双手掌根叠在两乳连线中心,手臂伸直垂直用力压。

周启清他们见此抬了齐岁和老人,就往收拾出来的抢救室冲。

青年大急,“上哪去?怎么还压上了?”

“别嚷嚷,这是心肺复苏。”

公社医院的医生一把薅起青年,“快起来跟上。”

“诶诶诶……”

青年忙不迭爬起来跟上,他就这一个老娘了,可不能出事。

他轮圆了双腿跟着跑,却不想抢救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

青年急的想拍门,门却被人从里打开,抬眸就看见老娘躺那,之前跨在她身上的女医生还在全神贯注地按压胸口。

他张嘴就想询问,开门的医生却先他一步道,“老人发现时是啥样?吃啥了,平时有没有哪里不好?”

“不呼呼……知道啊,下班回家呼呼……就看见我娘躺地上,脸煞白呼呼也喊不应……”

青年气还没喘匀,累的厉害。

“等着。”

得到答复的医生砰地一下又将门关了上去。

青年,“???”

这就完事了?

他愣愣转头本地医生,“苏医生,我娘还能救回来吗?”

这个问题苏显民实在是不好回答,医生也不是神。

但通过窗户看了眼围着老人忙活齐岁他们,他忐忑的心多了几分信心。

“现在在里面抢救你母亲的从是城里军医院过来,有着丰富救治经验的军医……”

安抚拍怕他的肩,苏显民说话的声音都高昂了几分,“你要相信,他们一定会全力以赴抢救你母亲。”

青年黯淡的眼里有了光,他重重点头嗯了声,就门神站在门口竖耳聆听里面传来的动静。

隔音不算好,但因为门窗都关着,他只听见了很含糊、诸如心跳恢复、血压、静脉补液什么的,听得他是一头雾水。

他转头看向苏显民,“静脉补液是啥?”

“打吊瓶。”

“这是救回来了?”

青年恨不得喜极而泣,在他的印象中,只有活人才需要打吊瓶,死人不用。

苏显民颔首,“应该是。”

“那他们什么时候出来?”

“该出来的时候自然出来。”

这话说了跟没说没什么区别。

于是,气氛就此沉静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紧闭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青年惊喜抬头,就对上周启清温和的眼,“你母亲没事了。”“

“谢谢,真的太谢谢了。”

青年语带哽咽道谢,然后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开始砰砰砰磕头。

“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众人吓了一跳,赶忙将他拉起来,周启清更是拉了他的手,“你先别急着谢,老人一时半会好不了。”

“……我、我妈到底是什么病?”

周启清就和他详细说起病患的情况来,齐岁他们见此离开急诊室朝外走,一到门口,几人愣住了。

人头攒动,人声嘈杂。

妈呀,好多人。

诸丁山他们这些没进急救室的,会诊桌前更是排起了长龙。

“我滴个娘,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黄雪君满面震惊,齐岁平静道,“别管这些了,赶紧去接诊。”

有道理。

于是,几人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各自的会诊桌前。

“这边可以看病,有需要的来这边。”

齐岁扯着嗓子喊,许是她太年轻,大家伙不信她,转头看她一眼又收回视线继续排队。

黄雪君都接上诊了,还有几个妇女在排队。

唯独齐岁的会诊桌前空荡荡的,别说患者了,连只鸟都没有。

“……”

不会吧,她下乡的第一天就要挂0蛋?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上点狠活时,一大娘拖着沉重的步伐,颤颤巍巍来到了她的桌前,满面痛苦道,“大闺女,我波罗盖儿疼。”

齐岁指了指凳子,示意大娘坐下,眼睛盯着她的脸看,“您哪条腿的膝盖疼?”

“俩!”

大娘指了指自己两条腿,又拍了拍自己的胳膊,疼的五官都扭曲在一起,“这也疼,感觉浑身骨头疼,哪哪都不得劲儿。”

“我先给你看看。”

齐岁起身来到大娘跟前,将她的裤腿卷到膝盖上方。

然后,她看见了大娘双腿上那两个红肿到表皮紧绷到近乎透明的膝关节。

“袖子也挽起来我看看。”

大娘配合将袖子挽了上去,齐岁淡定检查了一下,情况比膝盖好不少。

“这几天吃了些什么?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症状?病发后有没有用药……”

她一边问诊,一边将手指搭上了大娘的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