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你确定,你敢铐我?”

肖谣下意识就往外冲,可双腿却不受控地发软。

裴言长臂一伸,牢牢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稳在怀里。

“你放开我!你拦着我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双目通红,理智濒临崩溃,脑子里一片混沌。

裴言按住她的肩,强迫她对上自己的眼,声线低沉:

“肖谣,你冷静一点,别太着急,我现在就陪你过去!”

肖谣深吸气,大脑嗡嗡作响,强逼自己冷静。

为什么,为什么爸爸都已经牺牲这么多年了,那些人却依然不肯放过他?

他生前太累了,承受了太多伤痛,可死后却连安静长眠都做不到!

一股刺骨的恨意与绝望从心底炸开,肖谣脑袋发晕,左耳的尖鸣声似是要将她割裂一般。

裴言没再多说,迅速打了个电话,半扶半抱着她往停车场赶。

姜姗姗已经在车上等着,远远便朝他挥手:

“言哥!言哥!”

在看清他身边还有肖谣之后,她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啊?你怎么来了!”

她去拉裴言的手臂:“言哥,你不是跟我说好,待会要陪我去逛街的吗?”

裴言此刻同样心急如焚,匆匆道:

“姗姗,你先自己回去,等我回来再给你补上。”

姜姗姗不乐意:“不行,你怎么能放我鸽子呢!”

她狠狠瞪向一旁的肖谣,喋喋不休:

“你明知道言哥要约了,还让他陪你去别的地方,你这人也太没意思了吧!真无语……”

“啪——”

肖谣忍无可忍,狠狠扇了她一巴掌,力道之大,震得手掌都发麻。

“滚开!”

她双目猩红,脸色苍白,那刺骨的寒意令姜姗姗愣了一下,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

“你竟然敢打我!言哥,你看到了吗,她竟然打我!”

姜姗姗扑腾着要去揪肖谣的头发,却被裴言一把挡开。

裴言脸色沉得吓人,护着肖谣将她塞进车里,对姜姗姗道:

“你先回去。”

姜姗姗不可置信,委屈得不得了。

裴言耐着性子,声音放软了几分:“你先找余松陪你去逛街,想买什么都可以,刷我的卡。”

话音落,他直接上车,关上车门,车子瞬间疾驰而去。

裴言亲自开车,一路风驰电掣,连超数车,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京市下属的县城郊外。

荒山脚处,一群人围堵着孤身老人,以多欺少,气焰嚣张得不像话。

瘦弱的老人被推倒在地,脸上带着明显的淤伤,却依旧用身体死死护着坟头。

那方不起眼的墓碑已经被踹翻在地,黄土也被挖开了大半。

“你们要挖坟,就先挖了我吧!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东西,我死也不会让开的!”

为首的壮汉脖子上挂着粗金链,一身痞气,满脸不屑:

“老不死的,给你钱不要,非要守着这破坟,找死是吧?”

他身后跟着十几号人,个个手里都拎着铁锹、铁棍,旁边还停着一台挖掘机,气焰嚣张至极。

肖谣只觉得浑身血液直冲头顶,疯了一般狂奔过去:

“李爷爷!李爷爷!您没事吧?”

老人看见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垮掉,声音发颤:

“谣谣,你可算回来了!就是他们,非要挖你爸爸的坟啊!”

“哎哎哎!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什么叫我要挖了他爸的坟?这叫工程建设,谁叫你们不长眼,非要把人埋在这儿挡路的?”

肖谣压着滔天怒火,目光冷厉地盯着他:

“这山脚是我们私人的土地,我们不同意,你没资格动土!”

壮汉满脸痦子,痞里痞气,上下扫了肖谣一眼,笑了:

“啧,老不死的,你打这么久的电话,就摇了这么个小妹妹过来啊?是想给我们哥几个助兴吗?”

其他人闻言,顿时哈哈大笑。

下一秒,一道凌厉的重拳狠狠砸在他脸上,鲜血瞬间飞溅。

壮汉发出一声凄厉惨叫,重重砸在地上,眼前一黑,半天爬不起来。

肖谣到了嘴边的“报警”二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她惊愕地看向裴言。

裴言脱了西装,身形颀长,那张向来清隽温和的脸上,第一次翻涌着慑人的戾气,让人不寒而栗。

壮汉在小弟搀扶下狼狈起身,捂着不断流血的鼻子,怒声咆哮:

“你他妈哪根葱?敢动我,找死——”

裴言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身形一掠便直接冲上前,拳风狠戾,一拳接一拳砸下去,每一击都沉猛有力,不留半分余地。

肖谣彻底怔住。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裴言。

他平日里连与人红脸都少,总是温和浅笑,更别说动手打人。

直到人群里爆出“杀人啦”的惊呼,肖谣才猛地回神,冲上去死死拉住他:

“裴言,可以了!你快住手,不能再打了!”

裴言收手,将她护在身后,缓缓用西装外套擦拭着自己满是血迹的手。

他看向她,柔声道:

“你先上车,我来解决。”

壮汉被打得奄奄一息,瘫在地上只剩出气。

其余小弟见老大被打成这副惨样,个个吓得缩成一团,不敢上前。

李爷爷却脸色煞白,如临大敌,推着两人往后退:

“完了,完了!你们快走,赶紧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辆警车猛地刹停,警察迅速下车。

肖谣眼睛一亮,刚要上前说明情况,就听见为首的警官失声惊呼:

“二弟!你怎么被人打成这样!”

他快步冲过去,扶起那壮汉,怒声质问:“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壮汉抬手直指裴言,面目狰狞:“大哥,就是他!你一定要给我报仇!”

警官脸色骤沉,当即下令:“把他给我铐起来!”

肖谣不敢置信,“你们连事情经过都不问清楚,就这么随便抓人?”

警官厉声呵斥:“还有什么要调查的?事实就摆在眼前,这还不清楚吗?”

李爷爷急忙拉住肖谣,压低声音急道:

“谣谣,你别跟他争,他是咱这的公安局局长,被打的是他的亲弟弟!他背后据说有个大人物,是沪城一个什么集团的老总,总之在这里没人敢招惹他!”

肖谣算是反应过来了。

难怪这群人如此嚣张跋扈,原来是有保护伞罩着。

她从小就跟着林秀英在外面奔波,很少回来,竟不知这里如今黑成这样。

裴言冷眸扫向围上来的警察,声线冰冷,带着碾压般的压迫感:

“你确定,你敢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