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亲军都尉府?太慢了!俺要的是一张吃人的网!

奉天殿的咆哮声,把殿顶的瓦片都震得嗡嗡响。

“废物!都是废物!”

朱元璋一脚把跪在地上的亲军都尉府指挥使踹了个跟头。

“咱的儿子在皇城脚下被刺杀!”

“五十个死士!带着火药!带着毒弩!”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是瞎子还是聋子?”

“查!给咱血洗应天府!就算是把地皮翻过来,也要把那帮鞑子的耗子窝给咱掏干净!”

指挥使毛骧趴在地上,额头磕出了血。

他是真冤枉啊。

这北元死士渗透进来,那是花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水磨工夫,一个个都有正经身份,哪是那么容易查出来的?

“父皇。”

一直站在旁边的朱樉开口了。

他换了身干净的黑袍,但那股子血腥味似乎已经渗进了骨子里,怎么洗都洗不掉。

“别怪毛大人了。”

“亲军都尉府是仪仗队,是天子亲军,讲究的是个威风。”

“这种抓耗子的活儿,他们干不来。”

“太慢。”

“也太笨。”

毛骧听着这话,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却又不敢反驳。

“那你说咋办?”朱元璋气呼呼地坐回龙椅上。

“给俺权。”

朱樉伸出手。

“俺要一部分亲军的指挥权。”

“还要从天牢里提一批人。”

“俺不要那些身家清白的良家子。”

“俺要那些江湖上的亡命徒,要那些杀人越货的强盗,要那些为了钱连亲爹都能卖的混混。”

“甚至还要那些没人要的孤儿。”

朱元璋一愣:“你要这些人干啥?”

“养蛊。”

朱樉吐出两个字。

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对付耗子,就得用比耗子更脏、更狠的猫。”

“俺要建一个组织。”

“不讲规矩,不讲道义。”

“只讲两个字。”

“效率。”

“名字俺都想好了。”

“就叫‘罗网’。”

“天罗地网,无孔不入。”

“只要是被这张网罩住的人,不管是王侯将相,还是贩夫走卒。”

“都得死。”

朱元璋和朱标听得都是心头一惊。

这哪里是建情报机构?

这分明是养一群只听命于朱樉的死士啊!

但朱元璋看着儿子那双坚定的眼睛,想起了昨晚的刺杀。

那是真的想要这小子的命啊。

如果不狠一点,这小子怕是活不久。

“准了!”

朱元璋一咬牙。

“你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咱只要一个结果。”

“这应天府里,绝不能再有一只鞑子的耗子!”

……

应天府的地下世界,这两天翻了天。

原本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突然全都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接管了。

城南的破庙里。

几百个衣衫褴褛、眼神凶狠的汉子,正被像牲口一样关在一起。

他们有的是刚从天牢里提出来的死囚,有的是被抓来的江湖大盗。

朱樉站在破庙的神台上,手里拿着把匕首,正修着指甲。

“想活命吗?”

他问。

下面的人疯狂点头。

“简单。”

朱樉指了指大门。

“今晚,只要你们能带着一颗鞑子探子的人头回来。”

“你们的罪,免了。”

“甚至还能进俺的‘罗网’,吃皇粮,当官爷。”

“但要是带不回来……”

朱樉吹了吹指甲屑。

“那就把你们自己的人头,留在那儿吧。”

“这名单,是俺给你们的线索。”

“去吧。”

“像疯狗一样去咬。”

几百条“疯狗”,被放了出去。

这一夜。

应天府的灯火,似乎都透着一股子血色。

城东的一家米铺老板,正准备睡觉,突然被人闯进来割了喉咙。

城西的一个卖花姑娘,正在卸妆,被人一刀捅穿了心窝。

甚至连秦淮河上的一艘画舫,都被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没有审判。

没有抓捕。

只有杀戮。

只要是在那份名单上的,只要是被系统判定为“敌对”的。

统统杀无赦。

……

第二天清晨。

护城河上,起雾了。

早起挑水的百姓,吓得把桶都扔了。

只见那河面上,密密麻麻地漂浮着几百具尸体。

没有名字,没有身份。

就像是顺流而下的垃圾。

而在城门口。

挂着一排新鲜的人头。

每个人的额头上,都被刻了一个字。

连起来就是:“犯大明者,虽远必诛”。

朱樉骑着乌云马,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幕。

他的身后,站着几个穿着飞鱼服、但眼神更加阴冷的年轻人。

那是“罗网”的第一批骨干。

也是他手里最锋利的暗刃。

“殿下。”

其中一个年轻人低声说道。

“清理干净了。”

“一共三百六十七人。”

“包括王保保安插的所有暗桩,还有几个跟北元有勾结的奸商。”

“这应天府,现在干净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了。”

“很好。”

朱樉点了点头。

“但这还不够。”

“这只是应天府。”

“俺要这张网,撒向全天下。”

“撒向漠北,撒向西域,撒向那大海的另一头。”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要有俺的‘罗网’。”

“只要有人想对大明不利。”

“俺就要让他还没动手,就先变成这河里的一具尸体。”

……

东宫。

朱标听着手下的汇报,眉头紧锁。

“几百人……一夜之间全杀了?”

“连个活口都没留?”

“这……这也太无法无天了!”

他虽然知道这是为了清扫奸细,但这种手段,实在是太阴暗,太血腥了。

“殿下。”

方孝孺在一旁劝道。

“秦王此举,虽然有违国法,但也算是雷霆手段。”

“如今大明初立,确实需要这么一股狠劲儿。”

“只要他这把刀,不对着咱们自己人……”

朱标叹了口气。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二弟啊二弟。”

“你为了这个家,为了大明,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屠夫。”

“甚至不惜背上这千古骂名。”

“大哥知道你的苦心。”

“但这路……”

“太难走了啊。”

朱标握紧了拳头。

既然二弟愿意当那个藏在阴影里的守护者。

那他这个大哥。

就必须当好那个站在阳光下的仁君。

只有这样。

才能护得住这个让人既心疼又害怕的弟弟。

“传令下去。”

朱标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

“昨晚的事,所有人都不许议论。”

“就说是……江湖仇杀。”

“谁敢乱嚼舌根子,孤绝不轻饶!”

这一刻。

这对性格截然不同的皇家兄弟。

在一种无言的默契中。

共同撑起了大明这片还未完全稳固的天。

一阴一阳。

一暗一明。

正如那日月的更替。

虽不同道。

却殊途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