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身后跟着一溜儿剑胚

隋青溯这才看向晏绝。

他那辫子,“成何体统!你那……”

晏绝神色僵了僵,就觉身边一道热源靠过来,打断道:

“师兄的长发不方便,是弟子给编的,怎么了师尊,这剑峰当师父的不管修为,就管仪容仪表吗?”

嘴毒!

这些日子宗内弟子都说这剑峰,越泱才像是和他一脉相承的师徒。

隋青溯一打听,才知道早在几月前,这晚辈就仗着他那一剑之威在宗内大肆打劫,直接打劫出了宗门选拔所用的符纸。

又一打听,她早在没有靠山时,就对容令说过宗门不如改名为合欢宗的话。

隋青溯这才明白过来,这晚辈看似是个懂礼的,实则骨子里也是个桀骜的。

“……老夫何时说他仪容了?既替剑峰收了弟子,作为师兄,便有义务指点修炼,可看看你们几个。”

隋青溯背手站着,不说话是白发剑尊,说话了就全无氛围了。

“修炼不是闭门造车,这些日子你们可有去过大讲堂?”

谢灵素拱手,“回峰主,弟子去过,只是……”

秦声嗤了一声,“大讲堂也要让我等进去啊,那授课长老见我们剑峰之人如同仇家,有用的修炼法子没听到,反倒是听了一顿数落。”

俨然是他们不滚,这讲堂就绝不会讲有用东西的架势。

隋青溯脸色沉了沉。

中源宗在无臻手下早已没有百年前的什么同门之谊。

晏绝价值不再,他又长久不露面,自当如此。

“罢了。筑基期的第一基台,你们几人可都是筑的剑道?用的都是什么心法?”

各峰除了亲传弟子。

内门弟子多是以这些大讲堂的基础为主,而后各自去藏宝阁寻符合自身的功法。

现在看他们都已筑基,再是懊恼也无用,不如查漏补缺。

谢灵素如实相告。

秦声犹豫了一会,到底也希望自己的修炼能有人指导。

“你呢?”

越泱微微蹙眉,就听晏绝说,“她的天赋最佳之处不在剑道,既与剑无关,便不便随意告知。”

隋青溯眯眼,想了想也没再多说。

这晚辈身上秘密颇多,只看她灵力凝练,也知晓她不是拿自身修为开玩笑的人,必然自有成见。

隋青溯替两人一一看过,又根据剑峰祖传的心法来做更正指点。

事毕,他一挥手,三个玉简出现在谢灵素、秦声还有越泱身前。

“这是与我剑峰心法相合的《玄枢剑诀》。”隋青溯看向越泱,“你第一基台虽然并非剑道,但此剑诀也可让你明晰,往后的路要如何走。”

越泱神色微动,握住玉简。

她的体内现有两条气脉,一条主丹道的温养之火,一条主符道、法修的地阴之火。

这一次禁狱遭遇,越泱只是被那高高在上的威压震慑,就差点经脉崩裂而死。

她若是野心更盛,再拓一条气脉也未尝不可。

可还没等她多想。

隋青溯话音落下,一挥袖袍。

越泱身形晃了晃,下意识抓住晏绝,才发现和谢灵素几人都被带至了半空。

脚下是数道剑影,托着几人直往宗门禁地而去。

“既是我剑峰弟子,便该去挑选剑胚了。”

中源宗禁地极大。

越泱在听那水狱魔修提起禁地之前,只知晓宗门剑冢便在其中。

剑冢之中并无成剑。

其中剑胚皆是宗门过往上千年,数代剑峰弟子的心血。

越泱跟在隋青溯身后,看他将一枚令牌推出。

空无一物之处,一道漆黑的漩涡旋开,禁地禁制开了。

禁地内和想象不同,一片鸟语花香的谷地尽头,数道狭长的裂缝纵横。

通过一处裂缝,往后便是剑冢。

越泱看了一眼谷地里的木屋,隋青溯察觉到她的视线,“那是看守禁地的长老住处,想来是前几日伤得不轻,无力出来迎接我们了。”

这话阴阳怪气的。

话音落下,谷地里的拂面微风便带上了一丝森冷的意味。

隋青溯冷哼一声,带着几人进入。

剑冢中无数不同材质的剑胚嵌在人造的阶梯长廊两侧。

“越往下,剑气威压越重,能走到哪一步,只看你们自己,但切记,并非走得越深机缘就一定越大,剑胚有灵,若是与你并无缘分,你就是有天赋直入剑冢核心,也一定会无功而返。”

谢灵素当先往下。

秦声紧随其后。

越泱看了一眼和隋青溯站在原地的晏绝。

他召出本命剑。

昔日长剑断作两截,随着他的动作,断剑循着阶梯迅速没入剑冢深处。

越泱顿了顿,也一步步往下走去。

她想要一把什么样的剑?

越泱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前世,她居于丹峰,囿于丹道,就是想要数道兼修也没有这个本事。

重生过后,她为了应对眼前危机一心钻入符道。

实际若要与人光明正大地打一场,她唯一能用的,是她那个大丹炉。

想到这里,阶梯旁一处嵌入墙壁的剑胚嗡嗡作响起来。

越泱停下脚步看去。

“我的缘分这么彪悍吗?”一柄比她人还要高的重剑如遇知己,蠢蠢欲动地向她推销。

越泱抱歉道:“以我现在的力气,抡起你恐怕有些困难。”

威猛巨大的重剑颤了颤,嗡鸣声变得断断续续,像是在啜泣。

越泱狠狠心继续往下走。

谁知道砰的一声巨响。

那重剑竟撞出墙面,浮在空中跟在了她的身后,还不停用剑柄拱着她往下走。

越泱吓了一跳,也不知道这剑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在重剑的催促下,她连回头的空闲都没有,背后的推力越来越大,她也越走越深,很快看见了谢灵素和秦声。

“你这是什么情况!”

秦声惊讶地看着她身后。

越泱:“我也不知道,这重剑非要跟着我。”

不,他说的是这个吗?

那一人高的重剑之后,分明还有四五柄长剑做贼似的藏在后头!

越泱的视线被那重剑遮得严严实实,只要她稍稍偏头,有视线跃过重剑的可能,后头几柄剑就齐刷刷地躲至另一边。

秦声指着她背后,正要说些什么。

手中剑胚却突然嗡鸣着往外冲,秦声一惊,当即也顾不得旁人了,赶忙追上去。

这对吗?

他手中握着的剑胚,还是他好言好语哄着才拔出墙面的。

不是说这越泱入门时的五道道纹中,剑道天赋最弱吗?

怎么连他的剑,看样子都在帮那些剑胚隐瞒越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