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归家了

“奴婢想去大夫人那边,道个平安。”

柳闻莺对着裴泽钰与裴定玄二人请示。

裴定玄点头,裴泽钰自然也无反对。

她顺利下了马车,朝大夫人的马车方向走去。

车帘落下,隔绝外头的天光,车厢内只剩下兄弟二人。

裴定玄在裴泽钰对面坐下,看向他缠着纱布的左手。

“怎不见弟妹,她人呢?”

裴泽钰靠在车壁,墨色长发随意垂落,素白锦袍纤尘不染。

“她每月都要归宁,正好赶上日子,我便让她先回去。”

和离的事,他没有提及,也不会提及。

但那回答落在裴定玄耳里,显然站不住脚。

夫君还伤着,妻子却连多等几日都不能,直接回了娘家?

可不像是归宁,更像是闹矛盾。

裴定玄没有直接点破,端起杯盏斟茶抿了一口,带着几分提点意味。

“夫妻相处贵在和睦,家和万事兴,平日的琐事能包容便多包容。”

“大哥治家有方,说的是。”

裴泽钰故意停顿,留了气口才说:“有件事,我还想请大哥帮忙。”

“何事?”

“京中有个官员姓郑名棠利,近日被关进刑部天牢,大哥在朝中人脉广,也身居高位,可否出手,将他带出来?”

“郑棠利?”

裴定玄记得此人。

“他原是吏科给事中,功绩平平中庸得很,但其人性子张扬,行事高调,是靠父荫入仕的。”

裴泽钰讶然,“大哥何时关心起吏部的人了?”

裴定玄继续道:“自然是那郑棠利进了刑部,调查后才知晓的。”

“江南贪腐案爆发,刑部抓了不少人。其中有个苏州府通判,被抓后审讯,供出他曾请托京中官员篡改考评册、隐瞒过错。”

“那京中官员里,就牵涉到郑棠利。”

裴泽钰抬眼看向兄长,“大哥清楚就好,可有办法让他出来?”

裴定玄不答反问,“郑棠利与你,到底有何干系?”

“他身为吏科给事中,官不大,却与你正好是天然的对抗关系。

你们一个主考核,一个主监察,应是朝堂上各司其职存在。

你为何要冒着风险,救一个与自己立场相悖的人?”

话问得直白,裴泽钰没有回旋的余地。

他便直言不讳:“郑棠利是林知瑶的表兄。”

短短一句话,裴定玄顷刻间便明白。

原来如此。

表兄获罪,家中恐被牵连,是林知瑶求到他头上,他才不得不插手。

可郑棠利犯的事不小,二弟估计也处理得十分棘手,才开口有求于他。

而弟妹那边,怕是因为二弟没立即答应,便使了性子,这才有了归宁一事。

为了他们夫妻二人的和睦,裴定玄也会想办法。

“我答应你,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郑棠利与贪腐案确有干涉,并非被冤枉。

刑部办案严谨,不会颠倒黑白,就算我有心帮衬,御史台那边也绝不会放任不管。”

裴定玄缓了缓说:“我最多能做的,是保住他的性命,至于他能不能出来,还要看二弟你想办法周旋。”

他是刑部侍郎,身兼要职,出手太过难免有人议论,甚至参上一本。

剩下的,确实要靠他自己。

“多谢大哥。”

外头传来催促启程的吆喝声,事情议毕,裴定玄也站起身,让他好好休息,便掀帘离开。

裴泽钰身体不便,静静目送。

车马启程,复又缓缓前行。

哪里有那么巧合的事?

柳闻莺刚来他这儿没多久,大哥就跟着来了。

他想起柳闻莺那副懵懵懂懂的模样,不由摇头失笑。

上次说她老实,容易吃亏。

这回倒好,老实没变,又添了缺心眼。

一点点饵,她就上钩了。

不过……

他身躯变得放松,闭上眼,唇角弯起弧度。

来日方长,想让她开窍,急不来。

傍晚时分,车队终于抵达裕国公府。

府门前灯笼亮起,将青石台阶映得一片暖黄。

柳闻莺陪着老夫人下马车,与众人一起稳稳将老夫人安置在早已备好的木制轮椅上。

裕国公带着裴夫人迎上来,他亲自接过轮椅的推手,嘘寒问暖。

问这一路可累着,问身子可还爽利,问可有什么想吃的想用的。

老夫人一一应着,面上略显疲惫,却也透着归家的松弛。

裴曜钧跟在裕国公身旁,明亮双眸紧盯祖母身侧的青碧背影。

“人困马乏的,都别在这儿杵着了。”

到了岔路口,老夫人摆摆手。

“该歇的歇,该忙的忙,我这老婆子有她们伺候着,不劳你们费心。”

裕国公夫妇应了,又叮嘱几句,这才退开。

裴曜钧还想跟着去明晞堂,裕国公怕他打搅老夫人休息,横眉瞪他一眼。

裴三爷只好眼巴巴地望着老夫人离开。

裴夫人好奇问道:“之前也没看你那么黏祖母,今儿是怎么转性了?”

“有,有吗?”裴曜钧一愣,并不承认。

好在裴夫人也并未深究,当他年纪上来,转性了。

柳闻莺则与吴嬷嬷、席春等人,推着老夫人回去。

明晞堂里早已备好一切,老夫人被安置在柔软舒适的拔步床上。

吴嬷嬷伺候着更换家常衣裳,又端来一碗参汤,服侍着喝下。

柳闻莺则与菱儿在旁整理带回来的箱笼,将老夫人惯用的物件,分别归置妥当。

等老夫人那边安顿好,她才得以脱身。

小厨房里,正好赶上下人们开饭。

柳闻莺端着碗,胡乱扒了几口。

依旧是清汤寡水,没什么油腥。

柳闻莺也不在意,三两口吃完,将碗筷一搁,便匆匆朝自己的住所走去。

来到东南角的小屋,推开门,暖意扑面。

小小的房间里收拾得整整齐齐。

床上铺着干净褥子,小几上摆着几样针线筐,角落里堆着几个用旧布缝的布偶。

小竹正盘腿坐在床上,手里举着个布老虎,对着面前那个小小的身影晃来晃去。

“落落看,老虎咬你鼻子咯!”

小小的身影坐在床中央,穿着粉色衣裳,头上扎两个揪揪。

她伸出肉乎乎小手去抓,却怎么也抓不着,急得直蹬腿。

听见门响,小竹抬起头,看见柳闻莺眼睛瞬亮。

“落落快看,是谁回来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