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堪舆师比赛
“放肆!”
我眸色骤然一沉,脚下轻踏半步,体内真气如暗流般悄然运转。
邵知榆虽身负修为,终究年纪尚浅,骤然面对这般凶戾逼人的刀势,一时竟僵立原地,忘了躲闪。
眼见那柄官刀距她肩头不足三寸,我屈指轻弹,一道凝练如针的气劲破空而出,精准撞在冰冷的刀背之上。
“铛——”
一声清越脆响震彻林间,那名副官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刀身狂涌而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渗出。
官刀脱手冲天,又重重砸落,“哐当”一声深深插进旁边的泥地,刀身兀自剧烈震颤,嗡鸣不止。
副官踉跄后退三步,死死捂住流血的手掌,又惊又怒,厉声喝斥:“你竟敢拒捕?!”
“拒捕?”我冷笑一声,目光冷冽扫过周遭蠢蠢欲动的士兵,我等手持云渺仙宗赛事请柬,通行文书一应俱全,合规通行。
倒是你们,身着王朝军服,却在此拦路勒索,莫非碧落王朝的军规法度,早已形同虚设?
领头军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我一介外来修士,竟有如此强横身手。
他死死盯着我腰间隐约露出的请柬边角,脸色几番变幻,贪婪之心终究压过了忌惮,再度露出狰狞嘴脸:“请柬?赛事期间鱼龙混杂,真伪难辨!五十两银子,少一分,今日你们便休想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手嘶吼:“拿下!”
刹那间,其身后十名精锐刀手齐齐围拢而来,其余士兵则迅速退至远处,张弓搭箭,森冷箭矢带着破空尖啸,朝着我们一行人疾射而来!
好一群胆大包天的边界官兵,竟公然劫杀持柬通行之人!我心中怒火翻涌,厉声断喝:“是你们自寻死路,休要怪我手下无情!”
身形腾空而起,稳稳悬浮于半空,我低喝一声:“玄天剑,出鞘!”
一道璀璨流光自我身侧暴掠而出,快如暗夜流星,轨迹缥缈难辨。
我以指为剑,精准朝着那些官军挥斩而去,指尖转动间,玄天剑似有灵智随行,剑影过处,如锐针穿薄绸般轻松洞穿他们的身躯——
速度快到极致,剑刃划过之处只留下一道细微洞口,竟无半滴鲜血溢出,这便是极速带来的骇人异象。
我刻意留了那领头军官一命。
他左顾右盼,不过瞬息功夫,麾下十数人已尽数倒地不起,这才惊觉今日撞上了不可招惹的煞星。
这些人平日里跟着他在此地作恶多端,欺压往来修士与凡人,如今撞上我们,不过是报应临头。他自知求饶无用,刚想转身逃窜,却连抬脚的机会都没有,便已气绝当场。
我心中冷然,方才那般嚣张跋扈,此刻也不过是冢中枯骨,实在不值多费一言。
我转向右侧一棵菩提树,抬手轻施吸力,数十片叶片簌簌飞入掌心上方。
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捻,叶片在灵力催动下翻转不定,最终只留下三片莹润菩提叶。
再运起柔中带刚的灵力,朝着那军官尸体轻轻掷出。
三片菩提叶瞬间化作三道寒芒,稳稳刺入其胸口,殷红鲜血瞬间涌溢而出。
一旁的邵清辞见状,忍不住轻“啊”一声,伸手捂住了嘴,满眼震惊:“云志哥哥,他……他就这么没了?一片树叶,竟也能有如此威力?”
“自然。”我淡淡应道,“我在叶片之上附了灵力,对付凡俗身躯,本就轻而易举。”
这时陈默上前一步,低声问道:“云志,这些人的尸首,要不要处理一番?”
“不必。”我轻轻摇头,“此地地处两国交界,妖兽横行,就让他们沦为妖兽腹中之食,也算偿还往日罪孽。”
一行人不再多言,继续前行。
又行数十里后,众人齐齐御器升空,途中虽掠过碧落王朝城镇疆域,却未曾片刻停留,径直朝着仙侠峰方向疾驰而去。
抵达仙侠峰地界时,远远便望见云渺仙宗巍峨山门矗立云端。
山门前早已立着数名迎客弟子——按宗门惯例,迎接外来贵客,需由一名信重的亲传弟子带队,辅以数名内门弟子,外门弟子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亲传弟子本就人数稀少,这般安排,已是极尽妥当。
我们几人径直降落在云渺仙宗山门前,落地后各自取出赛事请柬,缓步走到迎客弟子面前递上。
为首那名亲传弟子却是个势利之徒,见我们来自大昌王朝,脸上立刻挂上几分不耐与鄙夷,连头都懒得抬起,更别说以礼相待。好在他未曾留意到队伍中的邵阳台,虽神色冷淡,却也未曾刻意刁难,随意挥了挥手,便放我们进入山门。
“邵叔,那人似乎认得你?”我压低声音问道。
邵阳台微微点头:“老夫先前与他有过两面之缘,只是不知为何,今日对我等这般冷淡。”
“无妨。”我轻声劝慰,“待入山见到云渺仙宗宗主,自然会另眼相待,不必与这等小人置气。”
“说得在理。”陈默在一旁附和,“这等人自视甚高,眼高于顶,咱们犯不着为他坏了心情。”
说话间,众人已走完绵长石阶,抵达外客居所。
早有弟子在此等候,引着我们前往安排好的寝室歇息。
晚间用罢斋饭,迎客弟子特意郑重叮嘱,夜间不可随意走动,只能在规定区域内活动;那几处种植独兰幽针茶树的灵地,皆有专人严加看管,藏经阁等宗门重地,更是严禁任何人靠近。
陈默望着周遭灵秀景致,随口笑道:“云志,你觉得这仙侠峰,比起我那幽冥山脉如何?”
不等我回答,他便自顾自续道,这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满是生机活力。
幽冥山脉虽是上古禁地,妖兽繁多,但只要用心经营,将来未必会比这仙侠峰差……
“陈默叔所言极是。”我点头赞同,根基还需靠咱们自己打造。常言道,要通往来,先通道路,只要修一条通路,将幽冥山脉外的森林与王朝官道相连,通商往来便利,一切自然会越来越好。
次日,所有前来参赛的堪舆师齐聚于一处宽敞赛场,周边围满了前来观赛的各派修士。
第一位登场的,是本地碧落王朝太虚宗的内门弟子,他神色笃定,胸有成竹,显然对此次比试志在必得,一踏入赛场便立定身形,静候比试开始。
此时,云渺仙宗大长老手持一支仙品灵笔,周身灵力流转,缓缓在赛场地面绘制勘舆幻阵。
阵中显现山势走向、风水峦头,核心尽在龙、穴、砂、水、向五诀——玄武后靠需厚重沉稳,青龙左砂需回环环抱,白虎右砂需温驯伏帖,朱雀前方需开阔明朗。
看龙,辨其来势是否深远,气脉是否连绵;
看砂,分案山低矮、朝山高耸之形——
看穴,取窝、钳、乳、突四正之位——
看水,求曲水环绕有情,来水去水皆需关拦环抱。
总归一句:寻龙看气脉,点穴看聚气,朝案看福泽,山环水抱、藏风聚气之地,方为上佳福地。
大长老绘完地面山图幻阵,一旁的太虚宗弟子手持罗盘,迈步踏入阵中勘察龙脉。
双脚刚触阵面,那幻阵便泛起水纹般的灵力涟漪,朝着四周缓缓扩散。
他行至山口位置,见一道小溪自右向左潺潺流淌,而左侧却是大长老刻意布下的破绽——无河无溪,只剩几座瘦骨嶙峋的孤峰,连草木都稀疏凋零,毫无生机。
他却握着罗盘在原地反复勘测,迟迟不肯移步,场下其本门师兄弟皆为他捏了一把冷汗,心急如焚。
赛场被强力结界隔绝,外界声响根本无法传入,即便想出声提醒,也无济于事,别说寻常喊话,就算惊天动地的动静,也传不进半分。
许久之后,他似是终于察觉不对劲,才悻悻离开此处,继续顺着溪流往下游探寻。
他一边走一边紧盯罗盘指针,不时抬头观测天象星位,指尖掐算方位,还要结合云渺仙宗长老给出的生辰八字与人相命格,推算是否与穴位福地相合。
常言道,无福之人莫占吉地,德不配位终遭反噬。福缘、命理、德行、气场,四者尽数相合,方可启用吉穴;但凡有一项不合,便只能弃之,另寻相匹配的xiao穴。
说到底,人配穴,先观德行,再看命理,最后定地势。
德为根,命为体,地为用,唯有德厚、命合、地吉三者兼备,才称得上真正的天赐福地。
而阵中所给画像之人,满脸麻斑,横肉丛生,命格与德行皆有缺憾。
那太虚宗堪舆师越往下游勘测,神色便越是慌乱——
此刻,他额头上的冷汗早已如雨水般滚滚滑落,浸透衣衫,整个人都陷入了焦灼与无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