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 章 扶它部落

距离瑶璃矿山基地,两千四百公里之外。

天河。

如今全球冰封,万物死寂。

但这条宽达一百五十多公里的超级巨河,却依然在零下一百多度的极寒中缓慢流淌,水面上翻滚着浓浓的灰白雾气。

在天河的南岸。

大地上有一片面积广阔的河滩冲积平原。

地表已经被彻底冰封,但在平原下方,有着一个深达两百米的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里,藏着一个大部落。

天河两岸能排进前三的那种,百万级兽人数量。

部落的名字,叫fUta(扶它)。

这名字来得很蠢。

几千年前,有兽人从天河里捞上来过一块残骸,看着像是某种石碑的碎片。

上面刻着许多谁也看不懂的符号。

兽人不识字,也不认识残骸上的文字体系。

但当时的大祭司拿着那块碎片翻来覆去看了三天,最后硬是从上面辨认出了几个发音。

"fU……ta……"

老祭司觉得这两个音节听着有某种神秘的力量感。

于是当场拍板,把整个部落改成了这个名字。

全族上下没有一个兽人觉得哪里不对。

倒也正常。毕竟整个扶它部落从首领到苦力,全部脑容量加在一起,可能还比不上地球上一条边牧犬。

而首领的名字更离谱。

【母牛·一百九十八】

母牛是名字。

一百九十八是指这个名字继承了多少代。

也是从残骸上扒下来的。

碎片残骸的另一面还有几个模糊的符号,大祭司又凑上去辨认了半天,磕磕绊绊地念出了"母""牛"两个音。

最初的首领一听,觉得这俩字够响亮,也够有气势,当场就给自己和部落改了名。

至于在符号原本的语言里,这几个字连起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有兽人在乎。

也没有兽人能在乎。

此刻,在这个地下的巨大溶洞里,温度勉强维持在零下二十度上下。

对于没有任何供暖设备,全靠体温硬扛的沃克兽人来说,这已经是能找到的最好过冬条件了。

洞穴大得看不到边,墙壁和钟乳石上全挂着厚厚的白霜。

兽人密密麻麻地挤在各个角落里,几百上千个一堆,裹着发臭的兽皮,像冬眠的虫子一样缩成团。

时不时有谁翻个身,或者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除此之外整个洞穴安静得像座坟。

……

溶洞最深处。

一座用巨兽骨骼搭起来的大厅,算是扶它部落的会议室。

说是大厅,其实也就是把几根粗得离谱的肋骨和脊椎骨架成了棚子。

上面盖了层兽皮,勉强能挡点从头顶滴下来的冰水。

此时,里面的气氛,比外头的冰雪还冷。

"砰!!!"

一声巨响。

一张用黑铁木打的厚桌子,被一只布满青筋的绿色拳头生生砸出了一个坑。

木屑溅了一圈,围在桌子周围那几十个兽人头领全吓得缩了一下。

有几个本来就冻得在打哆嗦,这一惊,抖得更厉害了。

砸桌子的是首位上坐着的那个。

母牛。

扶它部落大首领。

这家伙六米多高,没用过什么科技,就是纯粹靠肉长出来的。

全身绿色肌肉鼓胀得像吹过头的气球,两条胳膊比一般兽人大腿还粗一圈。

纯天然的暴力结晶,四肢发达到了某种极致,脑子的发达程度嘛……

约等于没有。

但就算壮成这样,在白色死神到来的冬季,他也只能裹着好几层象皮来保暖。

"那台机器……那台机器!!!"

母牛双眼通红,鼻孔里喷出两股白雾,拳头又砸了一下桌面,这次坑更大了。

"俺们从河底捞上来的零件!拼了多长时间才弄出来的巨神机甲!"

"在天河上头,被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银色破东西,咣的一下,就给撞碎了!!!"

母牛越说越气,声音大到整个骨头厅都在嗡嗡响。

"渣都没给我们留!一块都没剩!就这么全碎了!"

事情是前几天发生的。

扶它部落的机甲在天河上空遇到了一个不明飞行物。

东西不大,外形像颗银色水滴。

但速度快得邪门。

出来查看情况的机甲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动力核心就被击穿了。

整台机甲当场在天河上空散架,碎成一堆废铁叮叮当当往河里掉,溅起几朵水花,就被急流冲得干干净净。

有一个兽人命大,在解体前拼了命弹射出来。

零下一百多度的气温里,靠着一身厚皮硬扛,半游半爬上了岸。

回来的时候,总共冻掉了四根脚趾和三根手指。

这事儿,在扶它部落内部闹得挺大。

但闹的原因不是死了人。

百万级的部落,五个兽人根本算不上什么损失,随便找两个兽人虽然两个月就能生十几个了,连部落内部的死亡统计都懒得更新。

真正让母牛炸了的,是面子。

扶它部落的机甲,被一个来路不明的东西当场打爆了。

这事要是传到天河其他部落耳朵里,扶它部落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母牛当时就想全军出击,将所有兽人叫醒去战斗爽。

但白色死神已经来了。

地表温度直接砸到零下一百度以下,出去就是送死。

他只能忍着,派出一些侦查兽人去侦查下情况。

于是,他从冬眠堆里踢醒了五个倒霉蛋。

让它们开着部落里最后一台还能飞的侦察机甲,顶着极寒,顺着水滴最后逃跑的方向一路往南追。

母牛站起来了。

他一站起来,整个骨头回忆厅都显得矮了,六米多的身躯像一座肉山,居高临下地瞪着下面一个负责通讯的瘦小兽人。

只有五米左右的瘦小兽人裹着张破兽皮,冻得上下牙齿疯狂打架。

"回……回首领……"

"追踪机甲最后发回来的信号……断断续续的……它们说顺着线索一路往南飞……飞到了……飞到了极南边那个大森林……"

"南部森林?"

母牛一听这地名,脸上的愤怒里立刻多了一层鄙夷。

不光是他。

周围那群正在发抖的头领们,听到南部森林几个字,也一个个露出嫌弃的表情来。

在这些占着天河两岸肥水的城里兽人眼里。

南部森林就是穷乡僻壤中的穷乡僻壤。

天河两岸能养活几亿兽人,靠的是河水和两岸丰富的猎物。

南部森林呢?离天河远得要命,猎物少,食物链单薄,连养几百号兽人都费劲。

更别提那座山了。

那座通体漆黑,高得扎眼的巨大矿山。

天河两岸的兽人都知道它。不是因为它有什么价值,而是因为它什么价值都没有。

矿石硬得离谱,最锋利的兽牙啃上去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以前有兽人去试过开采,带着最硬的骨锤,铆足了劲往上砸。

骨锤碎了三把,矿石连道白印都没出现。

就像让一群原始人拿石斧去凿金刚石,使多大力气都是白费。

后来就没人去了。

一座挖不动的废山,一片养不活人的穷林子,谁去谁是傻子。

"那群穷鬼待的破地方?"

一个头领吸着鼻涕嘟囔,"那边的野兽瘦得塞牙缝都嫌小,拿什么养兵?"

"就是!"另一个头领附和着,一边搓冻僵的胳膊。

"那破森林中间就有座大黑山,俺们以前派人去挖过,最重的铁镐砸上去连个白点都不留。纯纯一座废物山!"

"对!攻击我们的东西,肯定就藏在那破山底下!"

母牛听完,火气不仅没下去,反而更旺了。

被一群窝在穷乡僻壤、守着座废山的虫子,撞碎了自家机甲。

这传出去,他母牛的脸还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