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逛衢南
第二天一早，顾昭换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脚上踩了一双小白鞋。
因为她长相太惹眼，所以顾昭还特意戴了个棒球帽，挡住了一点脸，穿的也都很简单。
她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何璋已经等在客厅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引擎没关，低低地响着。
“何秘书，早。”
顾昭冲他笑了一下。
“顾小姐早。”
何璋替她拉开后车门，手挡在门框上沿，顾昭坐进去，何璋关上门，绕到副驾驶坐下。
司机是本地人，面孔生，顾昭没见过。何璋回头看了她一眼，“顾小姐想先去哪里？”
“市中心逛逛吧，”顾昭说，“先去热闹的地方看看。”
车子驶出小区大门，拐上主路。
衢南市不大，从顾叙的临时住所到市中心不过二十来分钟的车程。
车窗外的景色从稀疏的绿化带变成了密集的商铺招牌。
手机卖场、金店、电动车行、五金店……
招牌一个挨一个，花花绿绿的，有些是新的，LED灯带还亮着。
有些则已经褪了色，铁架子锈迹斑斑。
顾昭看着，正是早高峰的时候，路上的人多了起来。
骑电动车的、走路的、蹲在路边抽烟的，各种各样。
确实不太繁华，但好歹这也是衢南市的市中心，就算是再穷的县市，市中心好歹也是有点经济圈子的。
顾昭想了想道，“先去那个商城看看吧……这里有商城吧？”
何璋顿时笑了一下，“商城还是有的，不过也确实有些破旧了，估计在苟延残喘个一两年也会倒闭。”
说话间，司机方向盘调转，车子在一家商场门口停下来。
说是商场，更像是十来年前的旧建筑。
外立面贴着深色的玻璃幕墙，有几块碎了没换，用广告布挡着。
门口挂着“衢南商贸城”五个大字，鎏金的，有一笔已经掉了。
门口的空地停满了电动车，横七竖八的，把路堵了一半。几个穿白衬衫的男的蹲在台阶上抽烟，衬衫扎在西裤里，皮带扣是金色的，上面印着不认识的字母。
他们看了车子一眼，又看了看车牌，然后把烟掐了，站起来，散了。何璋也看见了，没有说什么。
顾昭若有所思道，“我刚才看见有些路人，五官似乎不像是完全的汉族……”
“是的”，何璋点头道，“衢南市这边靠近边境，有不少东南亚的人在这里活动……当然也有不少华国的的少数民族，混血很多。”
确实是。
顾昭点头，也确认了衢南市这边确实很复杂……最起码靠近边境、还靠近东南亚……听起来就会让人有某些并不太好的联想。
顾昭推门下车，浅蓝色的裙摆在晨风里飘了一下。
商贸城门口有人停下来看她。
倒不是那种恶意的打量，就是一种下意识的、在县城里不太常见到这种人的那种看。
即使顾昭穿的已经很低调，但她对比之下太白，裙子太干净了，站在这条灰扑扑的街道上，像一株被种错了地方的栀子花。
何璋跟上来，落后她身后半步，是一个不动声色的跟随与保护的姿态。
一楼是手机卖场和金店。
柜台里的小妹穿着统一的红色工作服，有的在低头刷手机，有的在嗑瓜子。
她们看了顾昭一眼，又看了何璋一眼，又低头刷手机了。
金色的柜台在灯光下反着光，晃得人眼睛疼。顾昭没有停，走进去，乘扶梯上了二楼。
这里的环境对顾昭来说确实很陌生。她以前去的商城，一进去就是循环的恒温系统，空气中是淡淡的高级香薰的味道，富丽堂皇，明亮无比。
而这里的商场很小很挤，布局相当的乱，也很吵闹，不知道是哪个生鲜区飘出来的一种很复杂的怪味，让空气都变得有些难闻。
二楼是服装城，档口一家挨一家，衣服挂得密密麻麻，从地面堆到天花板。
卖衣服的女人坐在小马扎上，手里织着毛衣，看见顾昭走过来就喊“美女进来看看”，喊两声没回应就又坐回去继续织。
没有空调，只有吊扇在头顶慢慢转，呼啦呼啦的，吹不动这闷热的空气。
顾昭在三楼停了下来。
三楼是餐饮，空气里混着辣椒油和油烟的味道。几家窗口外面摆着红色的塑料凳子，有穿校服的学生坐在那里吃米线，吸溜吸溜的，辣得直吸气。
角落里有一家奶茶店，招牌是粉色的，写着“衢南第一网红奶茶”，字体圆滚滚的。门口的队伍排了七八个人，都是年轻女孩，穿着入时，和楼下的那些人不那么一样。
顾昭看了看，然后看向何璋道，“何秘书，我请你喝奶茶吧？”
一切都是昭昭小姐说了算，何璋便道，“我去替昭昭小姐买。”
很快，他排完队，手里拿着两杯珍珠奶茶过来。
顾昭低头喝了一口，眉头动了动。
香精味有点明显，但味道竟然比她想象里要好不少。
一路上，顾昭没有看到什么知名的连锁品牌。
比如“KFC”、“麦X劳”之类的都没有，倒是有不少不知道是不是盗版还是什么小品牌的汉堡店。
奶茶也一样，只有零星几个眼熟的品牌……不过强大的雪王倒是路上看到了三家来着。
果然还得是雪王啊。
顾昭莫名感叹，随后道，“其实比我来之前的想象好一点。”
她目光透过窗户向外看，然后指了指对面难得的高楼建筑，看向何璋道，“那边是什么？”
何璋闻言看过去，随后微顿，然后低声道，“那边比较复杂，水有些深。好几个势力在那边互不让步，属于是整个衢南市经济最集中的地方。”
再穷的地方也有首富。
衢南市虽然是贫困县，但它的贫困原因是很复杂的。
衢南市里有好几个矿区，还有各种工厂，靠近边境外贸也容易，有钱的老板还是有几个的。
而看何璋的表现，对面那栋楼，显然就和那些人有关。
顾昭没有追问。
她低头喝奶茶，冰块在杯子里晃，哗啦哗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