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小五的梦境
云知知叹了口气，道，“你转告雍盟主吧，九霄云庭，飞升不了了……”
卞南风沉默片刻，声音低沉道，“可我们世界的修士，总不能不飞升了吧？”
云知知托着下巴想了一下，忽然认真道，“你等等啊，我得好好想想，我跟哪个世界有仇，我就把你们介绍过去……”
“云——知——知！”卞南风的声音陡然拔高。
“哎呀，实在不好意思，”云知知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遗憾，“我云知知人缘比较好，好像没有跟哪个世界有仇啊！看来，是帮不到你们了。”
卞南风无语，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辩解，“这怎么可能？他们被灭，关我们流云界什么事？这个世界上，其他仙域说不定也在生生灭灭、不断地轮回之中。我们只是恰好赶上了而已。”
云知知抚额，半晌没说话。
她知道卞南风说得有道理，可心里那道坎，一时半会儿就是过不去。
卞南风又追问，“云知知，你还知道其他仙域吗？总得给我们指条路吧。”
云知知揉了揉太阳穴，闷声道，“我这不正在想嘛！关系好的，肯定不能告诉你们啊——这不让你们又去祸害人家吗？关系不好的……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
“云知知！我说了，他们的覆灭跟我们没关系！”卞南风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再次强调。
云知知叹了口气，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卞南风，还记得冥炎仙尊吗？他是小五的爹。可惜……他也已经不在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因为九霄云庭被灭，小五也很难过。让我好好怀念一下冥炎仙尊，你们的事……我再想想。”
卞南风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沉郁，到了嘴边的催促又咽了回去，最终只叹了口气，“好吧。”
通讯断开，周遭重归寂静。
云知知坐在原地，一直压抑着的痛苦感终于突破了克制，汹涌地涌上心头，使得她眼眶微微泛红。
她这一路走来，见过太多的生生死死。
其中她在意的人逝去的，也有不少。
可惜……生命之事，又岂是她能主宰的？有些人，有些事，她也留不住。
她这样想着，不自觉地朝着熟睡的小五的方向望了一眼。
如今，小五已经长成大人的模样了。
眉目间依稀可见冥炎的影子，但父子俩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冥炎的面部线条更柔和，整个人透着一股温润如玉的味道；
而小五的面部轮廓更加刚毅冷峻，薄唇紧抿，眉宇间仿佛永远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霜。
最让云知知看不透的，是他那双眼睛。那里面藏了太多东西——仇恨、隐忍、克制，还有某种连她也读不懂的深沉……
云知知轻轻叹了口气，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好奇——小五的梦里，究竟藏着什么？
心念一动，她的一缕意念悄然钻入了小五的眉心之中……
……
云知知在梦境中站稳后，本能地环顾四周。
她发现自己正身处琉光城里的一条街道上，几个孩子正在不远处玩耍。
其中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小时候的小五。
那时候的他，看起来才三四岁的模样，穿得破破烂烂的，正努力地想要融入那群小伙伴之中。
傍晚炊烟升起的时候。
小伙伴们一个个被父母唤回了家。
有的大人在离开之前，还特意叮嘱自己的孩子，不要跟小五玩。他们看向小五的眼神里，既有嫌恶，也有恐惧。
很快，整片空地上，就只剩下小五一个人。
小小的身子。孤零零地站在那里，那么落寞，那么可怜，那么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别人都有爹有娘，而他没有。
云知知看他久久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里微微发酸。难道……这就是小五心里的心结吗？
“小五……”她轻轻唤了一声。
她不知道小五能不能听见，这是她第一次进入别人的梦境。
意外的是，小五竟然听到了。
小五猛然转过头来，看到云知知后，顿时“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他飞身朝着云知知扑了过来。
“姐姐——”
他扑进了云知知怀里。
云知知紧紧地抱住那具小小的身体，声音温柔而坚定，“姐姐在。”
“呜呜呜呜……小五有姐姐，小五也有姐姐了……”小五把脸深深埋进云知知的脖颈间，哭得稀里哗啦，小小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云知知轻轻抚摸着他的背，一下一下，耐心地安慰着。
哭了不知多久。
忽然，云知知感觉怀中的小五浑身一僵，周身的温度骤降，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她只觉周身一寒，便听到小五原本软糯的声音，骤然变得阴冷起来，“你是谁？进入我的梦境做什么！”
云知知将他从怀里放出来，低头看去。
小五依旧是那副幼年模样，只是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天真无邪，而是冰冷阴鸷，像淬了毒的刀锋。
云知知心里一惊，立即道，“小五，是姐姐啊！”
小五皱了皱眉，略有些不确定地打量着她，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姐姐？你是姐姐？”
他顿了顿，微微垂下头，似乎在想什么。
再抬起时，眼中的寒意褪去了几分，但语气依旧带着警惕，“姐姐，你进我梦境做什么？”
云知知阴险地笑了一下，伸手，一把拽住了小五的耳朵，故作生气道，“你这死孩子，姐姐进你梦境怎么了？不能进吗？”
“哎哟！”小五那张冰冷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连连求饶，“姐姐……疼！姐姐——”
云知知笑得眉眼弯弯，“小五长大以后，姐姐就揉不到你的脸了，这不得在梦境里过过手瘾啊？”
说着，她伸手在小五那张Q弹的脸上一顿戳揉，毫不客气。
小五委屈巴巴地任由她“骚扰”，眼神里的寒意早就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宠溺。
闹了好一会儿。
云知知才停下来，再次看向小五，眼中满是心疼，“小五……你还有姐姐。”
小五垂下小脑袋，声音闷闷的，“姐姐……有一天，也会离开小五吗？”
云知知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小五，何必要去在意别人的选择？别人的选择，你无法左右，但你可以左右自己的选择。你不和姐姐分开，不就行了吗？”
小五愣了一下，那双稚嫩的眼睛里慢慢亮起了光。
他猛地再次扑进云知知怀里，小脸埋在她肩头，声音斩钉截铁，“小五永远都不会离开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