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秦温软手被狗啃了吗?!

曹副将迟疑之间,怀里已经被扔来了一片破布。

打眼一瞧,是游击将军身上撕下来的。

温软也弯腰给自己撕了一块,又从荷包里掏出金线银针,警惕地扫过他:“别看本座,本座屈尊降贵与你绣同种破布,已经是为了公平了,针线你自己准备,不许用本座的金线!”

曹副将看了眼她手里几乎比他大了双倍还异常干净的布,嘴角一抽。

布都不一样大,还一个是沾血的外衣布,一个是洁白的中衣布,合着她那张尊贵的嘴上下一碰就是公平了?

但曹副将也懒得计较,叫人拿来了银针黑线。

温软贼兮兮地瞥了他一眼,背过身狗狗祟祟。

曹副将没注意到她的动作,只是看着手里沾血的布有些犯难。

赢秦温软没有丝毫难度,难的是输得自然。

否则一旦被看出来他是故意输的,恐怕那颗脆弱的玻璃心又要敏感多想,觉得他看不起她了。

曹副将一针又一针,双手有些沉重。

这时他余光一扫,只看到个胖嘟嘟的背影。

能在扭成麻花的同时又做到狗狗祟祟,跟偷人似的,秦温软也有点本事在身上。

不过即使只是背影,曹副将也能看到那周身溢出的自信,这叫他也松了口气——拿着那么一大片干净洁白的布,还用着流光溢彩的金线,就算叫狗来上也能绣个像模像样了。

曹副将微微放下心,但还是谨慎的绣难看了许多。

一朵野花歪七扭八,线头乱窜,只能勉强从轮廓看出这是朵野花。

半晌后,他低头看了半晌,十分满意。

就这还能不输给秦温软?

他转头看了眼,那胖墩还在扭自己。

耐心等了小半个时辰,胖墩还是没绣完。

又半个时辰过去,连临江王都派人出来看情况了,她还在扭自己。

齐营外一群战战兢兢的齐兵敬畏地看着那胖墩,不敢吭一声,而胖墩带来的三百骑兵就更淡定了,站在一边连动都不带动的。

曹副将叹了口气,继续站着干等。

又是小半个时辰后,那胖墩终于有了动静。

“啊哈哈哈哈哈哈——”熟悉的笑声响起,又跟做贼似的捂住嘴,笑声窸窸窣窣的从指缝里溢出来,可见胖墩的好心情。

曹副将心中一定。

稳了。

见温软转过身来,他相当主动的拿出自己的绣品,蹲下呈去墩眼前。

同时他也终于看到了墩的绣品。

洁白一片的布料不知何时变得皱皱巴巴,还多了好几个小拇指大的破洞,破洞周围金黄色一坨,远看像屎,近看更像了。

偌大一片布料,足有曹副将两个手掌宽,此刻倒是被填的满满当当,但针脚粗糙不全,线头乱跑没有章法,还有好些露在外面,似乎是没铺平整,使得整张布凹凸不平,还有点脏兮兮。

最重要的是,明明只见她兜里装了一种金线,为什么绣上布后,线会变得粗细不一?!

曹副将难以置信。

他脑中也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他都绣成那批样儿了,竟然还能赢秦温软?

秦温软手被狗啃了吗?!

不行叫她家老母猪上,那都能比她绣的像模像样啊!

曹副将心凉的不行,浑身紧绷,时刻准备着与温软交手,还悄悄使眼色给门口的骁骑将军,叫他集结将士。

未想,绣品被一把夺过,耳边也溢来一道诡异的尖笑声:“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小曹啊……”

温软笑得差点站不住,一手撑在曹副将肩上,一手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你手是被临江老贼啃了吗?还是掏完粪不会用了?看你绣的这玩意儿,祥云哪是这样式儿?知道的说你是绣云,不知道的以为你拿针在布上踩高跷呢,你也不怕摔死!本、本座真是……胜之不武啊。”

话是这么说,但这回墩没有玻璃心,反而嘲笑不断,整个人都快笑抽了。

小嘴一张,那跟淬了毒似的。

曹副将就算再好脾气,也被气得脸色铁青。

就秦温软那双残手,她哪来的自信嘲笑他?

他绣的再歪曲,也没她秦温软炸裂啊!

还祥云?

他绣的那是野花!

秦温软盐津虾吗?!

曹副将憋了一肚子脏话,可低头看到那双能扛鼎能杀人的小胖手,又将脏话咽了回去,强颜欢笑:“末将不如陛下多矣,心甘情愿向您认输。”

秦温软这城墙绣的,也算前无古人。

恐怕也后无来者了。

“不如本座,人之常情。”

温软毫不脸红的应下,并指指点点:“话说回来,小曹你这格局也小了点,祥云有什么好绣?那当然是绣本座的绝美画像更有意境内涵,也更能凸显绣工啊……算了,就你这破手,也绣不出本座万分之一的风采。”

还得是王心灵手巧,蕙质兰心呐。

胖墩捧起自画像,满眼欣赏陶醉,自夸不断。

曹副将过滤掉耳边的夸赞,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坑坑洼洼的破布,如遭雷劈。

这是秦温软自己?

这是城墙吧。

她跟自己多大仇啊,这么造?

曹副将忍了又忍,还是把话忍了回去。

温软笑完了,也终于满意。

她看了眼天色,同曹副将商量起来:“本座也知道穷寇莫追,不能给你们逼得太紧,可先撩者贱,是你们上赶着要比试的,本座来比了,又赢了,但也不好这么回去……跟大军没法交代呐。”

她叹了口气,有商有量:“这样,本座烧几顶营帐,带着战功回去,你也别叫本座难做,当然也不叫你吃亏,喏……”

她忍痛将手中的自画像塞给曹副将,眼珠里溢出水光:“便宜你了,拿回去供着吧,好好的嗷。”

心中实在不舍,温软立刻扭头不看曹副将手里的自己,飞身上了齐营上空,洒落白粉和火苗。

火势瞬间冲天而起。

齐军以前吃亏吃多了,大多屋子和营帐都成了特制的,防水防火,但今日撤退的太狼狈,他们没时间拿特制的营帐,带出来的普通营帐便立刻遭了火。

身后滔天大火,温软看着自己的自画像,满眼是泪依依不舍。

好在后头的骑兵们机灵,趁着齐军救火时立刻带着王狂奔而逃。

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快到齐军没有反应过来,也快到曹副将阻拦不及。

他僵硬地站在营前,拿着破布,手抖得不像样。

无耻。

太无耻了。

他从前怎么会觉得秦温软光明磊落,光风霁月?

他盐津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