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浙大？你找错人了吧？
七月二十六号。
南粤，国贸中心，三十二层。
南粤妇女发展基金会的季度理事扩大会。
文雨薇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香奈儿套装，珍珠耳钉，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坐在第二排靠左的位置，面前摆着会议资料和一杯普洱。
这种场合她太熟了。
在座的三十多个人里面企业家太太居多，也有几个女性高管，个个珠光宝气说话又轻又慢，像怕吵到自己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
文雨薇在这个圈子里的身份很特殊。
姜氏集团少奶奶，除了自己的公检法本业之外还搞慈善，把基金会的教育板块从一个空壳做到了年拨款三千万的规模。
圈子里的人提起她，前面永远挂着“能干”两个字。
会议结束已经是下午四点。
文雨薇收拾材料准备走，旁边做珠宝的刘太太凑过来，压低声音，朝休息区的方向努了努嘴。
“姜姐，有人一直在看你呢。”
文雨薇随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老头，六十出头，穿一件灰白色的短袖衬衫，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那人手里端着一杯茶，正笑眯眯地朝这边看，笑容算是温和，带着恰当的分寸感，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单纯地欣赏。
文雨薇没有任何特殊反应，只是礼貌性地微微点了下头。
刘太太的嘴凑到她耳边，嘻嘻笑了一声：“姜姐风韵犹存啊，这老先生从你进场就盯着了，开会那俩小时眼珠子就没离开过你这边。”
文雨薇看了刘太太一眼，没好气。
“什么话。”
“哎你别不信，你看，这不来了嘛。”
那老头果然站了起来，脚步不快不慢地往这边走。
文雨薇观察了一下，衬衫是普通牌子，手腕上没表，脚上一双老款的黑皮鞋擦得锃亮。
不像生意人。
倒像是学校里的教授，或者研究机构的中高层。
老头走到跟前，先冲刘太太点了个头，然后看向文雨薇，主动伸出手。
“文女士您好！冒昧打扰，我姓陈，陈伯衡，浙江大学副校长。”
文雨薇握了握手。
浙大副校长？她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面上没露。
这种会议经常有高校的人来，不稀奇，教育基金会嘛，跟大学打交道是常事。
“陈校长，幸会。”
陈伯衡松开手，笑容可掬。
“文女士在教育公益领域做的事，我们浙大这边早有耳闻，您名下基金会资助的那批西北乡村教师培训计划，教育部内部简报上专门提过，做得相当扎实。”
文雨薇略感意外。
这老头做了功课。
“过奖了，都是团队的功劳。”
“不不不。”陈伯衡摆了摆手，“好项目的背后一定站着一个有眼光的人，这一点我看人很准。”
文雨薇笑了笑，没接话。
两人站在休息区寒暄了几句，无非是高等教育趋势、基金会未来方向之类的公务话题。
陈伯衡聊天的节奏很舒服，不急不躁，说到哪算到哪，没有刻意的恭维，也没有藏着掖着的诉求。
这让文雨薇放松了一些。
大约聊了五六分钟，话题自然而然地转了个弯。
“文女士，听说您女儿高三转了学？”
文雨薇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女儿的事她从不避讳，甚至隐隐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骄傲。
“是，她之前在南粤读书，后半学期转到江省的一中念了几个月。”
陈伯衡笑着点头，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随口聊家常。
“小姜同学平时有什么爱好？我听说她文理兼修，功底很扎实。”
文雨薇有些纳闷。
一个浙大的副校长，怎么对她女儿的事这么感兴趣？
她想了想，回答。
“若水比较喜欢经济学方向，从小对数据和市场就敏感，可能跟她爸的影响有关系。”
陈伯衡的眼睛亮了一下，身子微微前倾了半寸，那是做学问的人听到命中靶心答案时的反应。
“经济学！”他一拍大腿，“那太好了。”
他的语速快了一点，语气里的热切变得非常明显。
“文女士，我跟您通个气，我们浙大经济学院今年刚拿到教育部的重点学科认批，师资这块有三名长江学者，两个国家杰青，博导团队是全国前三的配置。”
他竖起三根手指。
“您放心，小姜同学对哪个专业方向感兴趣，我们学校完全配合，校长也跟我说了让我亲自来和您沟通，她的专业选择我们全力支持。”
文雨薇手里的杯子没端稳，茶水晃了一下。
“等一下……”
她脑子里嗡了一声。
陈伯衡还在说。
“而且我们今年特别开设了一个创新实验班，全英文授课，配对国际交换项目，非常适合像小姜同学这样有国际视野的学生……”
“陈校长。”
文雨薇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调变了。
从之前的客气和松弛，变成了一种很克制的、带着困惑的警觉。
“您是不是搞错了？”
陈伯衡一愣。
文雨薇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来。
“我女儿报的不是浙大。”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确定。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姜若水手里捏着四封藤校录取通知书，哈佛、普林斯顿、耶鲁、斯坦福全奖。
那一夜，娘俩定下的可是哈佛。
而且她三天后飞江市，就是去带着女儿一块办签证的。
这条路从姜若水高一就开始铺了，托福、SAT、课外活动、推荐信，每一步都是文雨薇亲自盯的，每一个环节都不容出错。
哈佛的Offer她在手机里存了三份备份。
浙大？
她承认浙大也是好学校，但和哈佛放在一起，在文雨薇的坐标系里，完全不是同一个级别的选项。
一定是弄错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得出这个结论。
陈伯衡看着她的表情，笑容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
他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茶几上。
“文女士，没有搞错。”
文雨薇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份高考志愿填报系统的截图打印件。
考生姓名：姜若水。
第一志愿：浙江大学。
专业大类：经济学。
文雨薇的目光定在那三个字上。
浙江大学。
浙江大学？！
她的瞳孔缩了下，手指尖一阵发麻，从指节蔓延到手背再到手腕。
最后都化作一阵天旋地转……
她扶着额头，向后踉跄几步，若不是被周围人眼疾手快扶住，只怕当场就摔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