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烬渊之瞳
【警告：低阶怨念聚合体（苏醒态）…能量波动急剧攀升…威胁等级：致命！建议：立即撤离！】洞察之眼反馈的信息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林烬的神经上！
空洞边缘，那翻涌的灰黑雾气如同被投入沸油的冰块，剧烈地沸腾、膨胀！雾气中，无数张扭曲痛苦的面孔轮廓迅速变得清晰、立体，它们无声地张大了嘴，发出只有灵魂才能感知的、足以撕裂心智的尖啸！空洞深处，一股冰冷、粘稠、饱含无尽恶毒的意志，如同苏醒的毒蛇，彻底锁定了瘫在雪坡上的林烬！那是一种纯粹的、对一切生机的憎恨与吞噬欲望！
“呃！”林烬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凝实！他刚捡回半条命，身体依旧是千疮百孔的破布，内腑剧痛，骨头像散了架，连呼吸都牵扯着撕裂的痛楚！跑？根本是天方夜谭！战？拿什么战？玄墨如同死物般软在掌心，仅存一丝微弱气息！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试图将他吞没。但这一次，胸腔里那点被反复捶打却始终不灭的恨意，如同淬火的顽铁，在死亡的磨刀石上迸出火星！林琅！赵虎！他还没看着他们死！他不能死在这里！死在这群连鬼都算不上的怨念手里！
“洞察…之眼…”他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团急速膨胀、无数面孔在其中哀嚎翻滚的灰黑雾气！视野中，冰冷的半透明信息流瀑布般刷过：
【目标：低阶怨念聚合体（初生苏醒态）】
【构成：高浓度龙陨怨念（劣质）/战死者残魂（破碎）/深渊死气（微量）】
【能量核心：位于聚合体中心（怨念结晶碎片）…结构：不稳定…弱点：核心碎片（高能量冲击可引发连锁湮灭）】
【攻击模式：精神冲击（初级）/怨念侵蚀（实体接触）/能量汲取（范围）】
【威胁路径预测：直线冲击（概率87%）…能量汲取范围：半径三丈（概率13%）…】
弱点！核心碎片！高能量冲击！
信息如同闪电劈开迷雾！林烬的视线猛地扫向自己刚刚采集龙怨结晶的那片岩壁！那里，残留着几缕暗红色的能量丝线，如同有生命的血蛇，在冰冷的岩石表面缓缓游走、消散！那是结晶被采集后逸散的、尚未完全消散的、精纯的龙怨能量！
【检测到逸散龙怨能量（微量）…能量纯度：中等…可引导…】
引导？！怎么引导？！他一个重伤垂死之人，连动一下都困难，如何引导能量？！
灰黑雾气已经膨胀到丈许大小，无数痛苦的面孔在其中疯狂扭曲、挤压，发出无声的尖啸，化作一股实质的、令人窒息的阴寒风暴，朝着林烬猛扑而来！速度不快，却带着封锁空间的威压，避无可避！那冰冷粘稠的怨毒气息，尚未及体，已让他灵魂颤抖，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被吹熄！
“玄墨！”林烬在灵魂深处嘶吼！不是命令，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呼唤！他猛地抬起那只勉强能动、沾满自己鲜血的右手，不顾一切地按向岩壁上那几缕正在消散的暗红能量丝线！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只想抓住那最后一丝可能！
就在他手掌即将按上岩壁的瞬间——
一直死寂般趴在他左掌心的玄墨，那灰败的身体，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一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吸力，再次从它紧贴伤口的位置传来！这一次，目标并非林烬体内的生机，而是…岩壁上那几缕逸散的龙怨能量！
仿佛受到无形的牵引，那几缕如同活物的暗红能量丝线，竟猛地脱离了岩壁，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瞬间朝着林烬按在岩壁上的右手掌心汇聚！然后，顺着他的手臂经络，疯狂涌向他左手掌心的玄墨！
【警告！玄墨强制激活能量汲取！目标：逸散龙怨能量…能量过载风险：极高！】系统警报急促。
玄墨灰败的鳞片再次亮起幽暗的光芒！它小小的身体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这精纯的怨念能量！这一次，它没有像之前那样剧烈颤抖，反而在能量涌入的瞬间，身体微微绷紧，鳞片下暗红色的光芒稳定地流淌，头顶那两个墨玉般的小角，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气息！
林烬感觉自己成了能量传输的通道！狂暴的龙怨能量如同烧红的铁水，在他残破的经络中奔涌！剧痛！撕裂般的剧痛！但他死死咬牙忍住！右掌死死按在岩壁上，如同扎根！他清晰地“看”到，在洞察之眼的视野中，那几缕暗红能量正源源不断地通过他的身体，注入玄墨体内！
【玄墨状态：深度休眠中断（强制）…能量储备：快速恢复（1%…3%…）…核心稳定度：低…】
灰黑雾气组成的怨念聚合体，裹挟着阴寒风暴，已扑至林烬身前不足一丈！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张开黑洞洞的大嘴，无形的精神尖啸如同亿万根钢针，狠狠刺向他的脑海！同时，雾气前端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由无数面孔组成的灰黑鬼爪，带着蚀骨的怨毒，狠狠抓向他的头颅！要将他彻底撕碎、吞噬！
就是现在！
林烬血红的眼睛猛地瞪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恨意，全部凝聚在一点！他不再试图控制那狂暴的能量，而是将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意念，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狠狠贯注在左手掌心——贯注在玄墨身上！
“给老子…轰碎它！！！”
无声的咆哮在灵魂深处炸响！
玄墨那小小的身体，在接收到这股近乎疯狂的意念冲击和林烬体内奔涌而来的最后一股龙怨能量的瞬间，猛地一僵！随即，它那颗灰扑扑的小脑袋，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抬起！米粒大小的嘴巴，再次张开！这一次，不再是细小的烟丝！
噗——！！！
一道凝练到极致、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能量光束，如同撕裂夜幕的黑色闪电，从玄墨口中爆射而出！光束仅有拇指粗细，却蕴含着令人灵魂冻结的纯粹毁灭意志！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空间被强行湮灭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那道黑色光束，精准无比地贯穿了怨念聚合体扑来的庞大身躯！目标直指其核心——那块在洞察之眼视野中剧烈闪烁、结构不稳的怨念结晶碎片！
光束与碎片接触的刹那！
嗡——！！！
一股无形的、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以碎片为核心，猛地爆发开来！如同平静的水面投入一颗恒星！没有火焰，没有巨响，只有一种纯粹的、湮灭一切的力场瞬间扩散！
构成聚合体的灰黑雾气，在接触到这股湮灭力场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汽化！消散！无数扭曲哀嚎的面孔，在无声的尖啸中化为虚无！那只抓向林烬的巨大鬼爪，距离他头颅仅剩半尺，却在湮灭力场扫过的瞬间，寸寸瓦解，化为青烟！
整个庞大的怨念聚合体，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彻底崩溃、消散！只留下空洞边缘一缕迅速散去的青烟，和那股残留的、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
黑色光束在贯穿目标后，余势未消，狠狠撞击在后方陡峭的冰壁上！
轰隆——！！！
这一次，是震耳欲聋的巨响！坚硬的冰壁如同脆弱的琉璃，被轰出一个丈许方圆的巨大坑洞！冰屑混合着碎石如同暴雨般发射而出！整个冰雪坡面都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目标：低阶怨念聚合体…已湮灭…】
【玄墨状态：能量过载（二次）…强制深度休眠…生命维系：微弱…核心损伤：轻微…】
【警告：高能量爆发引发环境能量紊乱…裂谷深处未知存在…已被惊动…能量波动：上升…】
系统的提示音带着一丝余悸。
林烬瘫在冰冷的雪地上，如同被抽干了所有骨髓。右臂无力地垂下，按在岩壁上的手掌血肉模糊。刚才那一击，不仅抽干了他体内残余的龙怨能量，更榨干了他最后一丝精神气力。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在虚脱的边缘沉浮。
玄墨软软地趴在他掌心，气息微弱，但比之前稳定了些许。鳞片上的幽光彻底熄灭，恢复成灰败的黯淡，但头顶那对墨玉小角，似乎更加凝实了一分。
他活下来了。惨胜。
然而，洞察之眼反馈的最后一条信息，却让他刚刚松懈一丝的心弦再次绷紧！裂谷深处…未知存在…已被惊动？！
一股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浩瀚、更加古老、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恐怖意志，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带着一丝被蝼蚁惊扰的冰冷怒意，缓缓从葬龙渊最深、最黑暗的底部…升腾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