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 司祟吞阴阳!

接天云海,圣火崖顶。

初圣和司祟相对而坐,初圣手指比划,重重仙光映照玄妙,最後在司祟面前勾勒出了一道繁复图录。」

..原来如此。」

看着图录,司祟微微点头:「你想要打造一个能够俯瞰光海的至宝,从而获得超越时间的特殊视角。」

「道友明监。」

初圣笑道:「我称之为【彼岸】,若能成功,我就能凭藉此宝俯瞰光海历史,真正体悟【时光】之变化。」

光海之外,无边无涯的虚瞑之中不存在时间,也没有空间,所有构筑万象的因素被混杂糅合在一起,一旦过於深入,就会迷失其中,哪怕是道主也不例外,是光海修士人人都心存忌惮的地方。

然而此刻,初圣就提出了全新的概念。

「利用虚瞑的特性,在虚瞑中建立一处有别於光海的落脚地,从全新的视角来俯瞰光海的运转变化。」

「我称之为【成道地】。

「6

初圣详细描述了一遍自己的规划,还展示了初步的设计图,看得司祟啧啧称奇,心中却生出了疑惑。

奇怪。」

初圣的想法如果说给光海如今的其他真君听,那必然只会惹来一阵嘲笑,视作异想天开的狂妄之举。

原因很简单,虚瞑的本质就是混乱,迷失才是其永恒的本质,想要在虚瞑定下一处落脚之地,何其困难?更别说通过虚瞑来观测光海了,类似的想法其实光海早就有好奇的真君实际尝试过了。

结果是行不通。

原因很简单,想要从虚瞑观测光海,就不能受到光海的影响—换而言之,要和光海彻底斩断联系。

那麽问题来了。

和光海彻底斩断联系,深入虚瞑......这不就是迷失麽。那你还观测个屁的光海,和自杀有什麽区别?

可你如果不斩断和光海联系,那即便身处虚瞑,无论观测到什麽都会被和光海的联系所影响,无法得到真实的结果,观测也就毫无意义一换而言之,这个计划在他人看来基本就等同於自杀。

唯独我不同。」

司祟低垂眼脸,看向眼前一脸真诚的初圣,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他才能解决这个方案的致命缺陷。

因为他知道有一个地方。

独立於光海之外,位於虚瞑,却又不至於迷失,因为某种更加宏大的伟力而被强制保留下来的地方。

【祖龙别院】。

当然,只是叫这个名字而已,经过自己的调查,这大概率是祖龙後加的名字,实际上和它并无关系。

不过无论如何,【祖龙别院】完美契合初圣对【成道地】的规划,也足以解决与之相关的所有问题。

更巧合的是,目前为止,除了祖龙,光海兆亿修士之中,恐怕只有他才有资格进入【祖龙别院】。

「他事前知道这点麽?」

司祟打量着初圣:他早就知道整个光海只有我能能替他解决【彼岸】的问题,所以才找上我的麽?」

有点难判断啊。

毕竟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自己作为光海的第一道主,有问题就找自己解决其实是一个很正常的逻辑。

比如他此刻来见初圣的,其实就只是一具分身,同时他还有上千个分身,散落在光海各个大界天的讲道台上,负责教授其他弟子,每分每秒都有练气,筑基,真君,各个境界的弟子向他求教。

「嗯.

下一秒,司祟集中精神,抽离了大约七成的慧光集中在眼前这件事上,许久过後才得出了确切结论:

可行。」

这座【彼岸】,如果自己前往【祖龙别院】,利用那里的俯瞰视角,的确可以帮助初圣打造一座出来。

更重要的是,这对他而言其实也有好处,因为这种俯瞰光海的视角也让他有了一个全新的想法,再加上他最近发现的【天人残识】,或许能助他摆脱如今法身道的桎梏,找到更进一步的道途。

...我明白了。」

想到这里,司祟擡起头,看向初圣:「这个忙我可以帮,不过想要在虚瞑立足,需要足够好的材料....」

「这点不是问题。」

初圣一擡手,拿出了自己在【大宗师】内得到的虚空石,淡淡道:「诸多宝材,我都已经准备齐全」

只差一位人材来实施了。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

毕竟这不仅是帮初圣,也是在展望自身道途,再加上司祟自己也是果断的性子,因此当场运转玄妙。

「道友在此稍等片刻。」

话音未落,司祟的身影就陡然消失在了原地,几乎同时,光海各个角落,一个又一个司祟站起身子。

紧接着,他们也陆续消失。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霎时间,所有能观望到苦海的筑基真人,乃至真君都心生感应,擡头看向了那广袤无垠的位格之地。

【苦海】,包容光海的一切意象,是众生苦,是天地苦,是红尘苦,是尘世一切位格的顶点,大道所在,果位所在然而就在这时,这座光海位格修行体系的根基之地,竟在眨眼间破碎开!

无穷意象之水被平等地分裂。

这和现实中的海水被分割不同,而是视觉效果,本质是【苦海】中的无数意象被强制统合在了一起。

亦或者说,是某个存在感更强的事物正在渐渐从苦海的深处再再升起,强制同化了周围的所有意象。

那是「法身道!」

这一刻,所有修行法身道的真君全部露出了尊敬,向往的表情,双目含光地仰望着苦海所在的方向。

那是一道光。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道光渐渐被重新塑形,最後竟变成了一尊顶天立地,难以描述的巍峨巨人。

祂站在苦海之上,象徵光海万象的海水只能淹没他的膝盖,而在其中浮沉的果位对而言也不过是沙砾大小的事物,千万玄机在的身上穿梭,腾跃,映照出山河日月,芸芸众生等诸多光景。

旋即,祂迈开脚步。

第一步,他走出了苦海,一只脚从苦海中拔出,然後稳稳踩在了海面之上,却没有再往下沉坠半分。

第二步,祂站在了苦海上。

巍峨的手掌,仿佛能摘下日月星辰,就这样极尽伸展臂膀,破开苦海壁垒,没入无尽的虚瞑之中。

「轰隆隆。」

只这一个动作,就不知引起了多大的波涛,浩瀚海水涌动着,继而向着低位格的现世开始轰然倾塌。

高位格的异变落入低位格的现世,最後呈现出的是一片难以形容的,波及整座光海的超大流星雨,兆亿万道流光自光海的穹顶坠落,有强有弱,有明有暗,却平等地砸在了每一个修士的身上。

「呜....」

这一刻,诸多看到了如此壮阔奇景的真君面露难色,各种玄妙绽放幻彩,抵挡落在自己身上的流光。

作为真君,苦海受到冲击,他们自然也是首当其冲,而经过他们的削弱後,筑基修士就要轻松多了。

而见到这一幕,初圣忍不住心想:

凭什麽?」

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苦海波动,修为越高越要承担压力,反而是这些下修能躲在真君的庇护下。」

太不公平了!

修仙修到最後,竟然反而要成为那些下修的保护伞,这合理吗?若真是如此,我要这修为又有何用?

强者居然不能肆意压榨弱者?开什麽玩笑!

这种体系无疑是错误的。

初圣目光转动,元神火光燃烧,看到了许多真君,其中就有相当一部分人也生出了类似的情绪波动。

这让他看到了机会。

司祟的强大,不在於他个人。」

更在於他建立的,如今光海的这套体系.....令人作呕,必须要打破,让光海的制度变得更加合理。」

就在这时,司祟的声音从虚瞑传来:「道友,万事俱备,可以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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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道友!」

初圣没有丝毫犹豫,身影瞬间消失在了接天云海,遁入虚瞑,看到了元神火光照耀大千的司祟身影。

「这里这里。」

司祟对着他招了招手,笑容和蔼:「【彼岸】定基之时,其效果也能发挥到极致,是难得的修行机缘。」

「此地虽是我立,但概念和手法都是道友提出。」

「此等机缘,你我合该共享。」

初圣闻言沉默了片刻,心中忍不住感叹:虽然未来要打破,但现在.....这套制度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虚瞑至深处。

司祟显化身影,一道意念连结【祖龙别院】,俯瞰光海,随後擡起手,掌心向上,徐徐聚拢起玄妙。

那是一道道金光。

光芒并不璀璨,并不瑰丽,反而显得很普通,仿佛只是初升的第一缕曦光,带着梦幻般的朦胧色彩。

不过很快,随着色彩汇聚,光芒渐渐有了实体,化为一座高台,在司祟小心翼翼地操纵下稳稳架在了虚瞑的一个节点上,这是从【祖龙别院】向下俯瞰後,司祟推演,得出的最完美架设位置。

「道友,来。」

司祟友好地对着初圣招了招手,初圣自然当仁不让,当即走了过去,身影沉入那朦胧的曦光色彩中。

「轰隆!」

霎时间,初圣的意识仿佛来到了某个无穷高远之地,在看向光海所在时,眼中的景象彻底变了模样。

他眼中的光海不再拘泥於片面视角,而是转化为了线性,不再拘泥於「现在」,而是向前看向「过去」,向後看向「未来」,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了潮水涌动之声,看到了一条永不停歇的长河。

时光长河!

这并非真的存在这麽一条长河,而是初圣基於对时光的理解,让大道最後呈现出了长河奔涌的形象。

长河奔流,永不复返。

时光也不会回头,更无改易可能。

一如【定数】。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刻,强烈的情绪甚至冲破了尚未圆满的【七情参天诀】的限制,让初圣久违地发出了一阵狂笑。

他成了!

他的确感受到了,【时光】因他而现,【定数】已近在咫尺,最关键的这一步,他终於成功迈出去了!

然而这份难以压抑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甚至都没有谁注意到【时光】的显世和【定数】的响应。

因为下一秒,更大的异变出现了。

「原来是这样。」

原初【彼岸】的另一角,同样沐浴曦光的司祟也睁开了双眼,却长出一口气,似是吐尽了所有疑惑。

然後,光海感应!

更大的异象直接将【时光】和【定数】的变动尽数压下,甚至整座苦海的意象都被凝固在了这一刻。

偌大的意象之海,仿佛化作了一面明镜。

明镜内外,表里之间,一边是物质构筑的光海,另一边是精神永恒的暗面,二者的色彩被融汇并齐。

最後凝成了一线天光。

【阴阳】。

「光海并非全部,还有暗面,我在光海的路已经走尽,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将手伸向意识的暗面。」

初圣:「???」

司祟并没有避开他,反而极为坦然地说出了自己对大道的展望,眼眸中满是看破谜团的明悟和喜悦。

然而他的心中却只剩下了震惊。

吞阴阳!?」

「不应该.....怎麽会这麽早!」

「是因为我吗?【彼岸】能助我证【时光】,也能助司祟提前几十万年明悟了吞并阴阳的玄妙关窍?」

开什麽玩笑!」

这一刻,强烈的震撼让初圣呆呆站在原地而这一切,也被历史之外的两道身影清晰地看在眼中。

「果然,我就说嘛。」

紫霄宫中,吕阳淡定地喝了口茶:「计划赶不上变化,同样是重来,初圣怎麽可能一次意外都没有。」

想当初,自己每一次重开经历过多少意外?

往往是前脚制定了计划,後脚就发现行不通,不得不临时更改,甚至因此直接暴毙也是常有的事情。

「我这般天纵奇才,都如此艰难。」

「初圣岂会例外?」

出意外才是正常的!

更何况初圣证【时光】可是触动了【定数】,而作为【定数】的死敌,【变数】又岂会没有丝毫反应。

想到这里,吕阳猛然擡起头。

现实世界,那座位於无穷高处的【超脱之门】,此刻似乎也感应到了什麽,传来了极为细微的波动。

「有感觉了?」

吕阳冷笑一声,放下茶杯:「还不够,反应太小了,看来得再用力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