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九章 奸诈小人

药童和药工他们并不是天真的人。

能活到现在,有几个真单纯?

只不过,在他们的观念里面,大势力拉拢的都是名医,或者有声望的人,最次也得是学徒那级别。他们这些无名之辈,做杂事的,打工的,何须这些公子哥、关系户耗费心力?

笼络人心的手段他们见过,无外乎贵人们施舍东西,赏赐东西。

但容公子真不一样。

他们能感受到,後续可能还会继续下订单!

能在这种萧条季节多赚零花钱,谁不愿意?

容公子背靠赵阀,肯定不会拖欠他们的薪酬。只要给钱爽快,制药这点小事,对他们来说,轻轻松松!这不就是蘧羊毛吗?

那姓李的随从说了,容公子喜欢热闹热闹简单啊!

不需要花钱,也不耗费一粒粮食,只是提供点情绪价值,可太划算了!

让容公子一高兴,下一个订单肯定很快就会来!

所以,药童和药工们积极助阵。

与此同时,其他参加考核的人也陆续过来。

考核场次和名单,都会在今日给出,尽量减少作弊可能。

已经内定的关系户们,此时都很轻松,三五成群在边上闲聊。

在他们眼中,这场考核只是走流程,不过是一年一度的新人露面会。

他们今天过来只是在这里亮个相,相互认识认识。

松弛感满满。

气氛与之截然不同的,则是穿着上明显贫苦些的那些人。

他们生活困难,若是能被名医看中,在名医们手底下打杂,日子就能宽松许多。他们今天卯足了劲要好好表现,面上满是严肃和紧张。六大阀在神医谷的驻军,都派了人过来。以防自家的进修人员被岢待。

歆州驻军这边,杨巡尉站在那儿,视线遥遥与其他几阀的人对上,似乎有无形的刀光闪动。过了会儿,又都收回视线,看向别处。

杨巡尉看向温故所在的地方。

原以为温故来这里会低调些,未料到,竟然反其道而行!

也确实没人怀疑「容焕」的身份,但背後蚶蛐他的人不少。

就比如现在,场边有不少人正在议论。

「听说了吗?这次歆州巡卫司想扶持那个姓容的!」

「哪个姓容的?」

「容焕,歆州容家人。」

「没听过,寂寂无名之辈!」

「但此人已经归到唐大夫的门下,据说是……」

几人扒拉着各种传言。

比如歆州拿了姚十七的药材,那姓容的能敲开唐大夫的师门也是用了姚家的药材。

但姚参政投了董阀。

董阀现在很生气。

有人冷笑道:「董阀的人可不会让那姓容的太得意!说不准,这场考核就有人动手了!」

「神医谷的事情,外人可插不了手。」

「说是这麽说,但一点小事添堵总能办到的。」

考核的人还没有到齐,时辰已至。主持考核的人詹老太医的弟子。

瞧着四十多岁,板着脸的时候还挺有威严,乱世之前是正儿八经的医官。

很快,分组出来。

众人一看名单,挑了挑眉,心照不宣传递着幸灾乐祸的情绪。

那姓容的,名字出现在第一场。

「瞧,我说吧,肯定有人使了力,把他扔到第一场考核。」

第一场考核,不占优势。

後面场次的人还可以参考前面的考生,但是第一场,场地陌生,情绪紧绷,氛围冷淡,最容易出岔子。大家议论时,第一场考核的考生们,要做候场准备了。

只见,场外过来一人,前呼後拥的。

排场格外大!

「那是谁?」

「就是那姓容的!」

大家身边带的人,多的也就三五个。

这特麽的,带一堆??

「这麽多人,他怎麽带过来的?」

「守卫呢?守卫!没看到吗?有人违规!」

「别喊了,那都是本地人,能进。听说是唐大夫的药童和药工。」

众关系户已经提前有了师门,但问题是,师门的其他人,一般是比较忙碌的,哪那麽多闲工夫过来助阵?药工和药童,那也是名医们的!

你一个刚进来的学徒就想越权支使?

绝对会触怒师父!

问题来了

「他姓容的怎麽可以?」

容焕越权了!

越过唐大夫,支使药童和药工!

他们看向坐在医师席位上的唐大夫,希望唐大夫能当场斥骂。

然而,唐大夫似乎是无所谓的样子。

「不是说唐门的人最近都在忙?」

「刚派人去打听了,说是今日恰好有空。」

「恰好?」

恰好个鬼!

绝对是处心积虑!

再看那些围在容焕身边的药工们。

那些人也不是安静旁观,而是有备而来,还携带了平时用来装水的竹筒。

空的竹筒,敲起来梆梆响。

「果然是专程来助阵的!」

「有没有搞错?至於吗?」

「那货把气氛搞成这个样子,就算上场之後站在旁边一动不动,毫无所知的围观人群也会觉得,那一定是个很有名的大人物。」「呸!他算什麽名人,有个屁名气!来神医谷之前谁听过他的名号?」

营销!炒作!

呸!不要脸!

「奸诈小人!」

「竞然搞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太不体面了!」

一群公子哥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难看。

姓容的太奸诈!

你把声势搞这麽大,那我们後面的怎麽办?

总不能弱了吧?!

要是文学、武力或者医药相关的技能,输了是技不如人。

但这种事情怎麽能输?!

这特麽是面子问题!!

他们代表的可不只是他们自己,在外面很多场合也代表了家族。

比如现在这个场合,不能弱势了!

尤其是世家勋贵出身的人,此时此刻,就是面子大过天的时候!

出身世家豪族的人,顿时来了危机感。

即便他们自己不在意,他们的亲朋也会在意。

一时间,刚才的松弛感全部褪去。无形的紧张气氛,在某些人群中传开。

排在第二场考核的某位世家公子,退到人後,咬牙切齿,掏出钱引。

在神医谷,北地六种钱引都可以使用。

他把钱引塞给随从,几乎从牙缝中憋出声音,恨恨说道:「赶紧雇些本地人过来助阵!」

临时雇人,肯定得多花钱。

这钱花得他心疼不已。

明明没必要花这些钱的!

即便出身富户,但来神医谷进修,就说明在家族中的竞争优势不大,得到的资源也不会太多。钱当然是紧着花,除了必要时候装点门面,能省则省。

现在花这个冤枉钱,他心里难受得不行,又不得不花。

确实是没想到,刚来神医谷,花的第一笔巨款,竟然是雇人捧场!

「谁踏马把那货安排到第一场的?!」

要是容焕排在第三场或以後,他这个第二场考核的人就不必顾虑那麽多了。

但偏偏容焕第一场考核,让人想避都避不了!

掏钱引的时候,他莫名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总觉得,以後还得花不少冤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