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试胆大会(二)

“试胆大会?”

晚餐时,听到鸣人这么说的那一瞬间,在沢田纲吉的脑中闪现的,是并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初中时代的那次彭格列式试胆大会,他可是差点被真正的幽灵给拖进冥界啊。自那次以后,沢田纲吉觉得自己恐怕再也不会害怕鬼屋了。

鬼屋什么的能恐怖过他的那次经历?

“是啊!日蜂他们几个今天晚上好像要在墓地那里举办呢!”

鸣人双眼放光,一脸跃跃欲试,一副恨不得马上参与进去的样子。佐助坐在一边,默默地吃着饭,一脸冷漠,无动于衷的样子和鸣人形成强烈的反差。

“那你去不就好了嘛。”

沢田纲吉完全没有参与进去的想法,毕竟他初中时代的那次经历给他的惊吓实在太大了。就算是现在的他,白天路过坟场也总会有一种会有怨灵飞出来把他拖进冥界的感觉。

这算是后遗症吧……

只要跟里包恩在一起不管什么活动都能变成彭格列式的,而只要是彭格列式的活动都不是什么好活动,特别是在他家的那一伙儿自然灾害参与进去的情况下,他最后的下场总是很惨……

这是沢田纲吉经过血与泪的教训后得出的人间真理。

沢田纲吉在一旁发呆,回忆自己悲剧一般的初中时代,而餐桌的另一边,鸣人则撇着嘴小声嘀咕。

“但是…他们不让我加入啊……”

用手中的筷子一下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白米饭,鸣人的声音中略有些委屈,让沢田纲吉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嚯嚯嚯……我就说肯定有那个王八羔子欺负我弟弟,原来如此,那个谁,日蜂是吧,我记住你了!

沢田纲吉恶狠狠地嚼着嘴里的饭菜,就像嚼着那些欺负他弟的小兔崽子一般。

“然而!就算他们让我绝对不要去,但凭着毅力我也要去给他们看!这才是鸣人大爷嘛!”

想起日蜂和他的朋友们的话,鸣人反而燃起了斗志,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算不是为了试胆大会,只是为了跟他们作对,他也绝对要去给他们看。

“啊,是吗,那祝你玩得愉快。”

将最后一口饭吞下,听到鸣人的豪言壮志的沢田纲吉的反应十分平淡,快速地收拾好餐具就准备逃之夭夭。

他可一点也不想加入鸣人那无聊的打脸计划。

“你说什么呢,纲,你也要去啊~”

鸣人一把抓住准备逃回房间的沢田纲吉的手臂,嘴角边勾起一抹充满不怀好意的笑容。

“那我先回房间了。”

另一边,佐助也收拾好了碗筷,准备从另一边的过道回房间。只是,他才刚跨出一步,就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道阻力。

回过头,佐助看到的是前几秒沢田纲吉才刚看到的笑容。

佐助一瞬间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也要一起去哦~佐助~”

果然,一只手拉着沢田纲吉的手臂,另一只手扯住佐助的衣服,鸣人嘻嘻笑着,打定主意要带着全家一起去打日蜂的脸了。

深夜,墓地。

拉着被他一路连骗带哄地拖过来的沢田纲吉和佐助躲在墓地深处的火焰石像前,鸣人正为他的计划做着最后的准备。

“嘿嘿嘿~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披着从家里翻出来的花花绿绿的毯子,戴着沢田纲吉经常出门买菜用的狐狸面具,鸣人以一副不伦不类的样子站在沢田纲吉和佐助面前。

“你这是在做什么?演喜剧吗?”

因为沢田纲吉才不情不愿地跟来的佐助此时很不爽,直接就开腔怼鸣人了。

“你说谁要演喜剧啊?!我这是在扮鬼好吗?!”

听到佐助的吐槽,鸣人很是不满地反驳道,扯着背后用来充当披风的毯子向佐助示意。

“哪个世界的鬼长这个样子啊?!你连常识都没有吗吊车尾?!”

佐助用“关爱智障”的“温柔”眼神看着鸣人,嘴上也没闲着,继续怒怼鸣人。

“你说谁没常识啊你才没常识呢!这是妖狐啊妖狐!九尾妖狐懂吗?!”

“哪里像了啊!话说试胆大会为什么要扮成九尾妖狐的样子啊它又不是鬼!”

“你懂什么啊!比起鬼九尾妖狐更可怕好吗?!鬼没人见过,但是九尾妖狐大家都知道啊!再说了哪里不像了啊?!”

“哪·里·都·不·像!”

“你说什么你这个面瘫大冰块?!”

“你才是说什么啊你这个万年吊车尾?!”

敌人日蜂和他的小伙伴们还没有来,鸣人自己这方就先吵起来了,猪队友莫过于此了。

“纲你说呢?!我哪里不像九尾妖狐了啊?!”

和佐助吵不出结果,鸣人转而向沢田纲吉寻求认同,却见安静了好久的沢田纲吉背靠着火焰石像,抱着大腿坐在一边,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啊嘞?纲?”

鸣人和佐助一脸疑惑地对视了一眼,然后走了过去,轻轻拍了一下沢田纲吉的肩膀,却没想到得到了一个剧烈的回应。

“!!”

沢田纲吉瞳孔一缩,连转身的动作也没有,条件反射一般抓住鸣人还没来得及收回地手臂,往自己怀里的方向扯,拉的鸣人一个顿时踉跄,而他还没稳住身形,沢田纲吉的右手就已经抵住了他的喉咙处。

这一系列的动作几乎是在一瞬间内完成,鸣人甚至只感觉到眼睛一花,然后喉咙处就传来一阵令人莫名的毛骨悚然的温热。

“怎、怎么了?”

感觉到喉咙处的温热感,鸣人不由地吞了吞口水,僵着身子一动都不敢动,干笑着向沢田纲吉问道。

“啊……”

沢田纲吉的神情有些空洞,半天才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他像是才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一样,大惊失色,然后触电般甩开了手,让鸣人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纲,你怎么了?”

鸣人吃痛地呲牙,揉了揉屁股,然后有些担心地看着甩开手后怔怔地盯着自己的手的沢田纲吉,语气中藏着自己都没发现的心悸。

“…没什么。”

沢田纲吉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抿了抿嘴唇,有些干巴巴地回答道。

“嗯……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鸣人在沢田纲吉身边绕来绕去,眼睛如探照灯一般上下打量着沢田纲吉,看得他浑身发毛。

“怎、怎么了?”

沢田纲吉有些紧张地看着走来走去的鸣人,神色莫名地发虚。

“我知道了!纲,你——”

沢田纲吉的神色越发紧张。

“——一定是在害怕!”

沢田纲吉:“……哈?”

“嘿嘿嘿~纲你居然还会怕鬼啊~”

鸣人一副抓到了沢田纲吉的小尾巴的表情,得意洋洋地贼笑道。

沢田纲吉一脸茫然地眨着豆豆眼。

“啊…嗯,是、是有那么一点点……”

沢田纲吉看着越发确定自己的推测的鸣人,有些无语,干笑着说道。

嗯……要说是也是,要说不是也不是啊……

其实,沢田纲吉只是有些触景生情而已,就像是回到了原来的世界一样,以至于在鸣人碰到沢田纲吉的时候,他条件反射地做出了攻击。

处在墓地中,看着周围像是要将自己吞噬一般的黑暗,沢田纲吉情不自禁想起了原来的世界里,另一种意义上的黑暗。

鲜血,泪水,背叛,生死离别。

这是里世界的主旋律。

坐在里世界的王座上,要说沢田纲吉的双手是干净的,他自己都不相信。

一旦决定了要和彭格列生死与共,沢田纲吉就不能再保持原来的干净和纯洁,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与善良只会让别人觉得你愚蠢可欺,想要保护好跟随自己的家人和同伴,就只能狠下心来,斩草除根。

在里世界的日子里,沢田纲吉不得已做过多少违背本心的事情,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还记得那双白净的手第一次染上鲜血时,沢田纲吉连续做了一个星期的噩梦,难受了好一阵子,连房间都走不出,如果不是骸侵入他的梦境帮助他摆脱心理阴影,他也许在里世界的第一步就已经崩溃了。

如果他的身边没有从少年时期开始就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同伴们在,沢田纲吉觉得自己是坚持不到现在的。

处理家族事务,打败敌对家族,获得同盟家族的认同,与元老会斗智斗勇……沢田纲吉在同伴们的帮助下,慢慢坐稳了里世界王者的位置。

外人都称赞彭格列十代目是堪比彭格列创始者一般优秀的首领,在彭格列十代目的时代是自彭格列创建以来的第二个繁盛时期,而沢田纲吉也一直保持着威风凛凛的首领形象。

然而,不管过去了多少年,在最亲近的家人朋友面前,沢田纲吉永远都是他们最爱的那只蠢兔子;不管沢田纲吉在外人面前如何高冷范,在最亲近的他们面前,他也永远是十年前的那只傻傻的软萌。

沢田纲吉不想对鸣人和佐助说他的过去多么多么黑暗与血腥,也无从说起,于是干脆承认自己怕鬼,然而他没有意识到承认怕鬼其实也不是什么好选项…

于是,从回忆中脱离,刚抬起头的沢田纲吉就看到了他的两个弟弟望向他的目光莫名的柔和。

以鸣人和佐助的角度看来,沢田纲吉的样子就像是在硬撑着不愿意承认自己怕鬼,真的是分外的可爱。

在以往的相处中,因为实际年龄的原因,虽然是小孩子的样子,但下意识地,沢田纲吉一直都是以一副长辈的态度和形象对待鸣人和佐助的,而事实上沢田纲吉也确实承担起了长辈应当承担的责任,很好地照顾、保护着他们,就像是他们真正的哥哥一般。

沢田纲吉一直都很成熟,但在鸣人和佐助看来他也是小孩子,所以鸣人和佐助一直都认为沢田纲吉承担的太多太累了,那种成熟,就像是被残酷的现实逼迫出来的一样。

所以,现在能看到沢田纲吉那难得的如同真正的小孩一般的样子,鸣人和佐助反而很开心,两人心中都是一片柔软。

而沢田纲吉的感觉就不怎么好了,两小孩看他的目光让他浑身发毛,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这么大了还怕鬼简直丢人啊有没有!(虽然小鸣和佐助不知道我的真实年龄)

这一刻,沢田纲吉发自内心地觉得不妙。

这要被里包恩那个鬼畜知道了,绝对能怼得他生无可恋。

“没事的没事的啦~幽灵啊鬼啊什么的是不存在的,所以不用害怕哦!”

鸣人轻轻地拍了拍沢田纲吉的肩膀,用从来没有过的温柔语气安慰道。

喂!小鸣!你那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是怎么一回事啊?!而且你别不信,鬼是真的存在的哦!唯物主义都是骗人的!我亲眼见过鬼还差点被他拖进冥界呢!

“我会保护好纲哥的,所以没事的!”

佐助也不甘落后,将手搭在沢田纲吉另一边的肩膀上,一脸坚定地保证道,像是要给予沢田纲吉勇气。

佐助你也是别用那种守望孩子一般的柔和眼神看我啊啊啊!!

我比你们大诶!我才是长辈诶!等等!别、别这样!真的!不要这样看着我呜嘤QAQ!

——长辈的威严,粉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