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宇智波灭门事件(三)

静谧的夜晚,月色当空。

街道上,鼬看着倒在地上的佐助,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你在做什么?”

一道他并不陌生的声音突兀地响起,鼬转身,看见沢田纲吉靠在围栏上,正侧头朝他看来。

“你在啊。”

鼬冷着脸,面无表情地回道。

看到他的反应,沢田纲吉的额头上瞬间炸开一个鲜红的十字路口。握紧拳头,沢田纲吉歪了歪头笑得无比灿烂。

“你欠揍吗。”

这不应该是个疑问句吗?

鼬沉默,仿佛不经意一般看了看四周。这附近隐藏着很多眼线,他不敢轻举妄动。

“不用担心,他们看不见。”

沢田纲吉伸手示意,手指上的彩虹戒指正燃烧着靛色的火炎。

鼬对沢田纲吉的特殊能力见怪不怪,沢田纲吉曾经表演过一次给他看。

两人是很好的朋友,沢田纲吉也不介意将已经暴露给卡卡西知道的雾之火炎告诉鼬。毕竟只是幻术而已,用忍术同样做得到,但不至于惊世骇俗。

于是鼬可以算是在这个世界上知道沢田纲吉可以使用特殊的能力制造幻觉的第二人。

“然后,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沢田纲吉歪头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他在佐助跑进家门前就已经感觉到鼬的气息,并察觉到了四周的视线,于是沢田纲吉故意落后了佐助一大截,并假装跟丢了他。

进屋后,他就在屋子里到处寻找佐助,期间一个戴着面具的忍者突然出现并对他出手,沢田纲吉很配合地被他“打晕”。

也还好那个忍者并没有杀意,不然肯定会被沢田纲吉反击抓住,然后严刑逼供。被宇智波族人的尸体给激怒的沢田纲吉下手没轻没重,到时候断手断脚都算是幸运了。

在那个戴着面具的忍者离开后,沢田纲吉就使用了雾之火炎,轻松地找到了佐助,并吊在他身后看完了一整场“好戏”。

一直到佐助晕过去,他才现身。

“我杀了自己的族人。”

鼬沉默着,憋了半天,才闷出这么一句话。

“我知道。”

沢田纲吉很快回道,神情略显复杂。

他也很不想相信鼬是凶手,但鼬的身上有很浓的血腥味还有杀气,两者萦绕在他身上,半天没有褪去。

这是前不久才杀死过大量的人的证据,而这附近却只有宇智波一族的人的尸体。

鼬是杀人凶手,这点毋庸置疑。

但是——

“但我相信你。”

沢田纲吉直视着鼬,他眼中的光芒居然让鼬感到眼睛有些刺痛。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又是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你可别将对你弟说的话重复给我听,我可不信!”

沢田纲吉沉声说道。

打死他都绝对不相信鼬这个弟控晚期几乎已经没救了的家伙会因为这种无聊的理由对他一直宠爱着的弟弟下这样的重手,甚至还杀死了自己的族人。

鼬看着目光坚定的沢田纲吉,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将一切都说出来。

就像沢田纲吉相信他一样,他也相信沢田纲吉会帮他保守住这个秘密。

鼬虽然年长沢田纲吉几岁,但他从来都没有在沢田纲吉摆哥哥的态度。两人的关系比起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更像是平辈的知心挚友。

鼬的族人总说他少年老成,沉稳得不得了,佐助也正是因为鼬的优秀和成熟才如此崇拜他。

但鼬的少年老成对沢田纲吉并没有任何作用和影响,甚至于鼬觉得自己和沢田纲吉比起来,他才像个真正的孩子。

如果说鼬的少年老成是超出同龄人的沉稳和处事态度的不同,那沢田纲吉的成熟就是真正的冷静、谋而后动和一丝偶尔会感觉到的那经历过许多腥风血雨的沧桑。

虽说鼬也很有主见,但他和沢田纲吉在一起的时候,处理事情总会询问他的意见,而沢田纲吉总能将他的办法中的细节补充完善。

这一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原本他是不想将沢田纲吉卷进来的,所以才会等在宇智波宅,想着等佐助回来后再实行计划,结果没想到沢田纲吉居然也来了。

既然被沢田纲吉知道了,鼬也不想隐瞒他,下意识地觉得告诉沢田纲吉也好,倒不如说他其实挺想找沢田纲吉商量的,在这一系列的事情中,他都太被动了。

“这是,木叶村的高层人员——志村团藏的计划。”

沢田纲吉闻言皱了皱眉,却没有插嘴,示意鼬继续说下去。

“九尾之乱后,木叶高层怀疑操控这一变乱的人是宇智波族人,于是在志村团藏的建议下对宇智波地区进行24小时监控。”

沢田纲吉顿时想起纳兹和里奥曾经通过火炎告诉过自己,九尾事件的策划者和实行者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神秘人,他控制了九尾让它毁掉木叶村,才造成了那么多人的死亡。

而据两兽所说,那个神秘人没有什么特征,唯一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他露出的一只奇特的眼睛。

沢田纲吉曾在书上看过,这个世界上有三大瞳术,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日向一族的白眼,和数量最少的轮回眼。

轮回眼几乎没有人见过,白眼又没有控制尾兽的能力,照这样看来,木叶高层怀疑宇智波一族其实还是有些道理的。

那时候,水门爸爸似乎认为神秘人名为斑,这个名字,沢田纲吉也听说过——初代火影的劲敌,宇智波斑。

“本就因为二代目火影以建立木叶警务部队为由将宇智波一族隔离的木叶基本政策而不满的族人们企图发动政变,在政治斗争中夺取自己的地位。”

“而政变的提出者和策划者,就是宇智波富岳——也就是我的父亲。”

富岳叔叔他……

沢田纲吉一怔,看着鼬有些复杂的神色,不知道该说什么。

“止水本想阻止这场政变,却不被团藏信任,还夺去了他的一只眼睛!止水将另一只眼睛交给我,然后投水自尽了……”

鼬的眼神变得有些狠厉起来,对于止水的死,他一直隐忍着心中的伤痛和愤怒,也只有现在,面对着沢田纲吉,他才能将心中的感情毫不顾忌地流露出来。

沢田纲吉并没有见过宇智波止水,但经常从鼬那里听到他的事迹,知道他是鼬最要好的朋友,此时听见他的死讯和死因,沢田纲吉也感到有些愤怒。

“虽然失去了止水,宇智波一族元气大伤,但族人们还是不肯放弃发动政变。当时的我在各种原因下成为了木叶高层和宇智波一族的双重间谍,我将这个情报汇报给木叶高层额的时候,只有三代火影一人愿意以谈判的方式解决宇智波一族的政变,并让我帮他争取一些时间。但是,那个时候除了杀死所有宇智波一族的人以外已经没有别的方法了……”

鼬恢复了面无表情,但沢田纲吉仍然能从他的眼中看出一丝深切的悲痛。

“后来,团藏找到了我,以佐助的性命作为交换让我诛灭全族并对佐助保密,所以——”

“所以你为了木叶村的未来和佐助的性命照做了。”

沢田纲吉接口道,此时在他心中对志村团藏这号人物充满了恶感。

“……是。”

沢田纲吉沉默许久。

这种牵扯到整个木叶村的大事,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除非恢复成他原来的身体,否则他根本没有力挽狂澜的力量。

特别此时木已成舟,就算沢田纲吉有什么好办法也已经迟了。

张了张嘴,沢田纲吉刚想说什么,却突然一愣。他皱着眉头瞪着鼬的眼睛,脸色有些迟疑。

“鼬,你的眼睛怎么了?”

鼬一愣,然后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的平静,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啊…可能是刚开始使用万花筒没多久,眼睛的负担有点大。”

沢田纲吉皱眉,走到鼬身边,细细打量着鼬的眼睛。

鼬的眼睛眸光有些暗,眼神显得有些浑浊,也有些无神。

“你别动,我看看。”

沢田纲吉伸出右手,轻轻搭在鼬的眼睛上。感觉到四周的视线已经消失,估计是都回去汇报消息了,于是沢田纲吉切换了火炎属性的输出,彩虹戒指上的靛色的火炎轻轻一摇曳,下一瞬间,燃烧着的火炎就变成了亮黄色。

被沢田纲吉遮着眼睛的鼬只觉得自己的眼睛暖暖的,又有些痒痒的。

“好了。”

良久,沢田纲吉皱着眉头收回手,后退两步。鼬紧接着睁开眼睛,发现原本时不时地有些模糊地视野变得清晰多了,原本有些刺痛地双眼此时也变得无比舒服。

“纲,原来你还有这样的能力。”

鼬有些惊讶,却也为他的好友感到高兴。拥有这样的能力,以后战斗时保命的手段也就多得多了。

“鼬,你的那种瞳术对眼睛有伤害,你还是少用为好。”

沢田纲吉皱着眉头,沉声劝道。虽然他知道不可能,但他还是得提醒一下鼬。

“我知道。”

鼬早就明白万花筒对自己的伤害,但到了真正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也别无办法。

沢田纲吉知道他听进去了,但会不会做到,他就不能保证了。

他的这位朋友一直很有主见,不会任人说什么就做什么的,他总有自己的想法。

“所以,你接下来要做什么?你又想我怎么做?”

垂眸整了整思路,沢田纲吉脸色严肃,向鼬如此问道。

“我希望你能替我照顾好佐助。”

鼬看向不远处的佐助,眼中闪过心疼、歉意,和宠爱。

“没问题。”

沢田纲吉一口答应,就算鼬不说,他也会这么做的,毕竟他也是将佐助看做自己的弟弟的。

在鼬因为暗部的任务而不能陪佐助时,一直都是沢田纲吉陪着佐助训练的,这也是佐助对沢田纲吉有些依赖的原因之一。

“这次你这么做,他估计要把你恨惨了。”

沢田纲吉一脸揶揄地看着鼬,打趣道。

“这样就好。这样他才会快些成长,早些拥有自保的力量。”

“……鼬,你把自己和佐助都逼得太紧了。”

沢田纲吉皱了皱眉,有些不满。

他何尝不知道鼬的打算,但他觉得过大的压力反而会适得其反,长此以往下去,两人的身体、甚至精神都说不定会出什么问题啊。

“所以,我才拜托你照顾他啊。”

我是保姆吗?

沢田纲吉看着鼬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狠狠地一抽嘴角。

“然后,这件事结束后,我会加入『晓』组织,在里面卧底。”

“『晓』?”

听到了个陌生的名字,沢田纲吉有些疑惑。

“这是个以叛忍为成员的秘密组织,毕竟在灭族以后,我也不可能若无其事地继续呆在村子里了。”

鼬状似轻松地笑了一下,却让沢田纲吉的神色变得更加沉重。

“在进行灭族行动前,我与他们的成员进行了接触,那个同为宇智波一族的人,宇智波斑。”

沢田纲吉的瞳孔一缩,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果然,你也知道啊……”

鼬看着沢田纲吉变得僵硬的身体,轻轻叹了一口气。

鼬总觉得自己的这个好友有些神秘,遇到事情,他总是能沉稳地轻松解决,成熟得不像一个孩子。

而且也知道一些不应该会知道的事情,总是让他大吃一惊,但即使如此,他也从来没有怀疑沢田纲吉。

“没关系,我不会逼问你的。”

安抚了沢田纲吉一句,鼬接着说道。

“那个家伙对木叶拥有着强烈的恨意,我担心他日后会对木叶出手,所以我准备加入他的组织,暗中收集那个组织的资料。我相信,这些对你也会很有用的吧。”

沢田纲吉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晓』…吗?

沢田纲吉觉得自己以后与这个组织的接触绝对不会少。但是他也绝对不会想到,在几年以后,他居然会如此接近那个组织。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嗒!嗒!嗒!嗒!嗒!

就在鼬和沢田纲吉双双陷入沉默,各自思考着的时候,从远处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将两人惊醒。

“是木叶的人吧。”

鼬神色不变,沢田纲吉却是皱了皱眉头,有些遗憾时间不多了。

“之前我给监视你的人施了幻术,在他们的印象中,你早就已经走了,所以他们已经回去汇报了,你可以安心离开。啊,对了,你离开之前记得先把我打晕再走。”

鼬静静地看着沢田纲吉,眼中有些不舍。

“谢谢你。”

沢田纲吉走到他身边,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温暖笑容。

“不谢。你记得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有空多回来看看我就行。”

脚步声渐临,已经可以隐约听见有人的说话声了,沢田纲吉撇撇嘴,示意鼬赶紧走。

“快点走吧,他们已经快到了。”

“嗯。”

鼬点了点头,伸手就要将沢田纲吉打晕。

“鼬。”

“嗯?”

“一路顺风。”

鼬一怔,看着笑得温暖的沢田纲吉,心中也是一暖,随即他的脸上扯开一抹微笑。

“我出发了。”

在沢田纲吉后颈落下一个手刀,看着他失去意识倒在地上,鼬再次为自己能拥有这样一位好友而感到庆幸和开心。

最后再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的弟弟,他的好友,他的村子,鼬深吸了一口气,毅然转身离去。

黑夜里,少年的身影显得如此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