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伊鲁卡的试炼(四)
放学后,忍者学院的教师办公室内,伊鲁卡心不在焉地整理着书桌上的书籍和资料。
竖起一叠书在桌面上敲了敲,伊鲁卡不知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伊鲁卡老师。”
一位光头男老师从伊鲁卡身后走来,微笑着和伊鲁卡打招呼。
“辛苦了,今天一天怎么样啊?”
“啊,嘛…还好。”
伊鲁卡转身,有些勉强地笑了笑。
“话是这么说,可是你的脸色可不怎么好啊。怎么,鸣人那个孩子又捣乱了?”
男老师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话语和神情中不时泄露出一丝厌恶。
“那个孩子真的是很难办啊,成绩又差,又调皮捣蛋,难怪不招人喜欢。三代也真是的,为什么要把那个孩子留在村里啊?”
伊鲁卡听着男老师愤愤不平的抱怨,皱了皱眉,有些不耐。虽然他到现在也还不清楚自己应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鸣人,但身为一位老师,他的职业操守让他实在是看不惯男老师这种作态。
伊鲁卡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定睛一看,沢田纲吉位于他右前方的窗户外,正朝这里做着投掷动作。
沢田纲吉本来刚刚打发了鸣人,来这里找伊鲁卡,准备和他进行一场友好的师生会谈。
想着伊鲁卡也差不多准备下班回家了,于是他打算在窗口和伊鲁卡打个招呼,把他约出来,结果才刚到不久,他就听到了有人在说他家弟弟的坏话。
护弟狂魔沢田纲吉:呵呵。
就地取材地捡了一块石头,沢田纲吉随手掂了掂,然后作势瞄准了男老师的脑袋。
背后说人坏话是要遭报应的哟~
老·师~
注意到伊鲁卡惊愕的目光,沢田纲吉回了他一个友好灿烂的笑容,将伊鲁卡的眼睛闪了一下。趁着伊鲁卡失神的那一瞬间,沢田纲吉猛地将手中的石块掷出。
咻!
咚!
石块穿过敞开的窗户,破空而至,正中男老师的脑门,发出一声闷响。
“哎呦!”
男老师发出一声惨叫,蹲下身子捂住脑袋。等疼痛稍缓,男老师一脸气愤地抬起头,顶着一个新鲜出炉的大包,开始寻找始作俑者。
“是谁?!是谁扔的石头?!给我出来!!”
男老师暴跳如雷,脑袋上的大包疼得他龇牙咧嘴,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狰狞。
“是我。老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沢田纲吉从窗户外探进脑袋,朝这边望了过来,一脸歉意地说道,但眼神却没有分毫愧疚,甚至于他的眼中还飞快地划过一丝幸灾乐祸。
男老师正好在气头上,也没有发现沢田纲吉的古怪,只是上前指着他开始责问起来。
“啊,对不起啊,老师。我本来是在那棵树上打鸟的,但是被老师你那颗程亮的光头给闪了一下眼睛,一不小心石头就脱靶了。”
沢田纲吉笑得很灿烂,他指了指对面的一棵树,褐眸里一片无辜。
你分明就是瞄准他扔的石头吧?!
目睹了沢田纲吉整个“行凶过程”的伊鲁卡在旁边直抽嘴角。
男老师被沢田纲吉的说辞一噎,一时间竟然有些无言以对。
“哎…可惜了那只鸟,都飞走了。”
沢田纲吉一脸忧郁地看向树梢,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可惜。
你这么说还要怪我咯?!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男老师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哎呀,伊鲁卡老师你也在啊!我正找你有事儿呢!”
沢田纲吉一副才看见伊鲁卡一样的表情,他翻身跃进办公室,无视掉了男老师,拖着伊鲁卡就往外面走。
而那个被气惨了的男老师只能一脸愕然地瞪着沢田纲吉的背影远去。
打完了人就跑,真TM刺激!
沢田纲吉一路拉着伊鲁卡来到了后山,这才放开手,转身笑吟吟地看着伊鲁卡。
“纲吉同学,你刚刚为什么要扔石头砸那个老师?”
没有想到伊鲁卡一来口最先问的居然是这个,沢田纲吉有些发愣。
“他说小鸣坏话。”
“就算如此,你也不能用石头砸他啊,他是老师,作为学生,你应该要尊重老师才对。”
伊鲁卡皱了皱眉,他还是有些不满地教育沢田纲吉。
“为师不善,不配为师。”
沢田纲吉撇了撇嘴,眼神中有几分不屑。
伊鲁卡哑然,他确实也有些看不起男老师这种说学生坏话的人。
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好坏学生之分,只有好的学生,和还没被教好的学生而已。退一步说,如果有坏学生,那也肯定是他的老师没有教好。
“但是,用石头砸人还是不对的!”
“人敬我一尺,我还他一丈;人辱我弟一句,我也必将百倍还之。”
沢田纲吉说到最后半句时,脸上绽开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但伊鲁卡却莫名的觉得有点冷。
对沢田纲吉来说,伤害他身边的人的罪孽,甚至要比伤害他自己还要来的深重。他宁愿一人扛下来自敌方的所有恶意,也不愿意他身边的人受到任何伤害。
特别鸣人还是沢田纲吉在这个世界的唯一一个家人,是他发誓要守护的重要的人,他不允许有人伤害他,不只是身体上的,甚至是精神上的。哪怕鸣人听不见,他也还是会为了他的这个弟弟,尽全力去讨一份公道。
“话归正题,我找老师你来不是为了谈论在那颗碍眼的光头上再添一个程亮的小光头这件事是否正确的。”
沢田纲吉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灿烂到简直要闪瞎伊鲁卡的眼睛。
“关于小鸣、漩涡鸣人的事,有些话我想对老师您说。”
伊鲁卡一怔,随即神色复杂地低下头。
果然……
沢田纲吉看到伊鲁卡的反应,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老师您的父母,是在与九尾的战斗中死去的吧?”
微垂眼帘,几年前与九尾战斗的一幕幕随即在眼前浮现。沢田纲吉的神色一如伊鲁卡一般复杂,但两人心中的情绪却大不相同。
哪怕过去了几年,沢田纲吉也仍然记得,那个在自己差点力竭时,替自己挡下九尾的一击的忍者,在临死前用尽全身力气,带着深深的留念,轻轻喊出的名字。
【伊……鲁…卡…………】
父母尽数死于与九尾手下,也难怪伊鲁卡对鸣人的态度那么奇怪了。
伊鲁卡被沢田纲吉的话吓了一跳,他根本不知道沢田纲吉是从哪里了解他的父母的事情的。
“你怎么知道——”
“别管我从哪里知道的。”
打断伊鲁卡的问话,沢田纲吉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整理好有些复杂的情绪,他定定地看向伊鲁卡。
“伊鲁卡老师,小鸣他不是九尾妖狐,这一点,请您明白。”
沢田纲吉说完,没等伊鲁卡回答,就拉着伊鲁卡转身深入了后山森林。
伴随着哗哗地流水声,一如既往地,鸣人正呆在属于自己的训练场做着特训。
“分‖身术!”
砰!
鸣人一脸黑线地看着歪着嘴巴一脸傻帽样的自己的分‖身,叹了一口气。
“啊啊啊啊啊啊啊!又失败啊!可恶!我就不信了!!再来一遍!!”
“分‖身术!!”
躲在附近的一棵树上,沢田纲吉背靠着树干,面带微笑,低头看着鸣人的训练。
伊鲁卡在他旁边,看着满身汗水也不停下来休息,而是咬牙继续训练的鸣人,脸上的表情有些惊讶、有些佩服。
“伊鲁卡老师,这样的漩涡鸣人,您知道吗?”
沢田纲吉转头,笑吟吟地看着伊鲁卡。
“在大家眼里,小鸣他是九尾妖狐,是灾祸的代名词,是所有人厌恶的对象。他学习成绩不好,不务正业,吊儿郎当,还喜欢恶作剧,给大家带来了一堆麻烦,简直就是人形自走麻烦制造机。”
“但是,在我看来,小鸣他只是一个孤独的、想要被大家注意、被大家认同的孩子。他是我可爱的弟弟,也是木叶村的一员,是会在暗地里努力挥洒汗水换取一丝丝的进步的修行者,是为了得到认同,即使是以出丑的形式,也会不断向大家表现自己的笨蛋。”
伊鲁卡听着沢田纲吉的话,回忆慢慢在心中浮现。
九尾事件过后,父母双亡的自己变成了孤身一人,再也没有人夸奖自己、认同自己了。那个时候,在班上,他经常干蠢事,只是为了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现在想起来,鸣人那蠢得可以的傻傻的笑容,和那时的自己简直是一模一样啊。
“我知道,您的心态和想法一时间是改不了的。但我希望您能知道,小鸣他不是无可救药的,至少,现在根本就没有人愿意对他伸出援手。想要改变小鸣的现状,我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单薄了。”
“伊鲁卡老师,小鸣在被大家叫做妖狐的同时,也是您的学生。所以,在真正了解小鸣之后,我希望您能成为小鸣的光,成为他的救赎。”
“直面学生,教育学生,这才是老师吧?”
沢田纲吉认真的看着伊鲁卡,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他的肺腑之言。
伊鲁卡转头看向鸣人,那个小小的橘色的身影,仿佛和以前的自己重在一起。
【你并非孤单一人,木叶村的忍者们都有着火之意识。】
【就是想要保护这个村子的强烈愿望。只要拥有火之意识,村里的大家都是他的家人。】
【伊鲁卡,你有吗?】
“确实,如你所说,我对鸣人根本就一无所知,也从来就没想过要了解他。”
伊鲁卡收回在鸣人身上的视线,转而与沢田纲吉对上目光。
“我想,我之前也一定都在逃避他,不想面对他,所以才会有随便应付一下就好的想法。”
他想起那时,三代对失去父母的自己所说的话。他想要将火之意识传承下去,传给下一代,传给代表着木叶的未来的孩子们,所以自己才成为了老师。
这个初衷,他差点就要忘了。
“不过,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逃避了。”
但是,还好,他还是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