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伊鲁卡的试炼（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笑声包围的鸣人低着头，神色有些黯然。虽然被所有人嘲笑什么的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他难免还是会感到失落和伤心。
“啧。”
佐助看着围着鸣人大声嘲笑地同学们和被围在中间低着头的鸣人，莫名地觉得有些烦躁。
拼命地修炼成绩也不会提高，努力地表现自己也不会被自己在意的人认同，能被大家注意的时候，也就只有恶作剧或者出丑的时候……
——这些已经快变成鸣人的梦魇了。
为什么大家都只会注意佐助？为什么大家都只会夸奖佐助？为什么我就要被大家讨厌？为什么我就要被大家排斥？为什么我怎么努力成绩也不会提高？为什么没有人来夸奖我？
为什么？为什么！
鸣人紧握着拳头，积累已久的怨气环绕在心中，让他开始胡思乱想。
他想起第一次背着沢田纲吉偷偷跑出去玩的时候，他只不过是想要看一看玩具，就被店老板嫌弃，被丢东西的场景；他想起那时自己被许多坏孩子们围住，被殴打的场景；他想起每次自己出丑时，从四周传来的仿佛要把他淹没、吞噬的恶意的嘲笑声；他想起所有大人在看向自己时的那种目光……
不公平的待遇、扭曲的人心、没有期盼的未来、不被认同、饱含恶意的视线和嘲笑声、孤独……
一切的一切都化作深沉的黑暗。
“小鸣？”
场外的沢田纲吉心头一跳，突然有些不安。他看着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鸣人，神色担忧。
场中，嘲笑声还在继续。
“你是笨蛋吗？”
在一群孩子里，头巾男孩笑得最为大声。
“日蜂，你这么说实话不好吧？”
他身旁的朋友拉了拉他，仿佛在为鸣人说话，眼中的恶意却更加浓厚。
“谁让他一直找佐助君的茬，活该！”
女孩子们中有人喊出一句话，却仿佛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不、不是……”
雏田想要为心爱的鸣人说话，却只能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根本没被大家注意。
“正是如此，要说为什么的话，那是因为你一直打断课程，给大家添麻烦。”
被衣领挡住半张脸的志乃也开口说话，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说“我今天晚上要吃拉面”一样。
“那个——”不是这样的！
“对啊！你就是一个大麻烦啊！你的存在本身就跟霉菌一样啊！”
大家跟着附和，不留余地地打击着鸣人，仿佛这种行为十分另他们开心。
“不是——”鸣人君是个很努力的好孩子！
“真是肺腑之言啊！”
“请——”请听我说！
“对啊对啊！”
“大家，都不要再说——”
伊鲁卡皱着眉头走到鸣人身前，想要阻止其他孩子。
“请、请不要再说了————！！”
一道尖锐得有些破音的声音突然响起，瞬间掐断了其他所有的声音。鸣人猛地抬起头，和其他被吓到的所有人一起，有些发愣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后方阴沉着脸许久的沢田纲吉有些惊讶，随即放缓脸色低头轻笑了一声，松开了一直紧握着的，快被指甲掐出血来的拳头。
在所有人视线的终点，日向雏田微红着脸，正轻轻喘着气。
“那那那那那那个……”
注意到自己被所有人所注视，雏田的脸顿时爆红，说话也说不清楚了。
“请不要再说鸣人的坏话了！——对吧？”
沢田纲吉站在雏田身边，替她把话说了出来。语毕，他有些调皮地朝雏田眨了眨眼。
“是、是！鸣人君他，鸣人君他既不是麻烦，也不是霉菌！”
受到哥哥大人（？）的鼓舞，雏田鼓起勇气，正视着所有同学，第一次如此顺畅地将内心的话说了出来。
“鸣人君他一直很努力！即使被大家讨厌、被大家嘲笑，他也一直没有放弃！我、我觉得这样的鸣人君非常、了不起！”
雏田那双仿佛是浸在水中的水晶一般纯净的眼睛仿佛在发光，即使她的话说得有些不清楚，但她的语气、她的神态已经将她的想法传递给了所有人。
“所以！我希望，大家不要再嘲笑鸣人君了！”
雏田一口气将话说完，把自己憋得满脸通红。沢田纲吉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她有些磕磕绊绊地把话说完，目光温润。
“啊……那个……”
将气喘平，雏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脑袋一热到底干了些什么，顿时羞得红着脸低下头，小脑袋上都快冒烟了。
“就是这样~”
沢田纲吉摸着雏田的脑袋以示赞赏，他笑眯眯地看着神情有些呆滞的同学们。他原本那满腔的怒气早就因为雏田的话而消散了大部分，此时心情由怒转佳。
“所以，能请你们为之前对鸣人的侮辱和诽谤道歉吗。”
沢田纲吉微笑着将他的同学们环视了一圈，他说出来的话从句式上来看是疑问句，但他的语气毫无疑问就是肯定句。
孩子们你看我我看你，有些不知所措。
除去对鸣人有恶意的日蜂和他的朋友们，其实孩子们里面大部分人都只是在跟风而已，对鸣人并没有怨念和恨意。
处于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们的心智还不成熟，对是与非并没有那么清楚的划分，所以他们也并不知道他们的话和嘲笑声会对鸣人产生多大的负面影响。
此时被雏田和沢田纲吉大声指出他们的过错，孩子们不禁都有些退缩了。
站在一旁的伊鲁卡的心情有些复杂，他觉得自己也和那些跟风的孩子一样，对鸣人并不了解，只是凭着表面现象而一直对鸣人抱有复杂的情绪，对鸣人的态度也一直摇摆不定。
也许，自己真的错了……
“但是，鸣人一直在找佐助君的茬这是事实啊！”
“是啊是啊！大家都看到了吧！佐助君一定也觉得很困扰吧？”
女孩子中，春野樱和山中井野大声反驳，转头朝佐助寻求同意。
“你们不要随便猜测我的想法，我并不觉得有任何困扰。”
佐助走到鸣人身边，伸出大拇指指了指他，神色平静，却隐藏着只有沢田纲吉才能看出来的不满。
“我和他只是同学之间的正常竞争。有对手才会有动力，对吧，老师？”
“诶？啊……是的…”
正想着心事的伊鲁卡突然被提问到，猛地吓了一跳。转头看见同学们都盯着自己，他有些勉强地笑了笑。
佐助都否认了被找茬这件事了，女孩子们也无话可说了。
看见孩子们好像真的要道歉了，日蜂顿时有些不服气地叫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凭什么我一定要对这个家伙——”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对面的沢田纲吉那锐利的目光向日蜂扫了过来。
“给·我·道·歉！”
沢田纲吉危险地眯了眯眼睛，褐眸含威，剔透的眸子微微暗了下来。
被那双微暗的眸子注视着的日蜂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快到仿佛就要不能呼吸了，脸庞也因为心跳过快而发红。
好、好帅！（是因为这个吗？！）
还好沢田纲吉不能读心，如果让他知道有男的在被自己用充满威压的目光注视的时候会有这种想法而脸红心跳的话，他一定会把那个人给阉了的。
“对、对不起……”
圆满了的日蜂老老实实地转身朝鸣人道了歉，还是十分正式的90°鞠躬。有了带头的，其他孩子们不管是愿意的还是不愿意的，最终都向鸣人道了歉。
鸣人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懵。
有些心酸、有些感动、有些委屈、也有些开心。
鸣人此时的心情可谓是五味陈杂，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现在的这种待遇，是雏田、纲和佐助替他换来的。
“没关系的啦，我接受你们的道歉！”
当孩子们抬起头时，看到的就是鸣人挠着后脑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只有雏田、沢田纲吉和佐助注意到了他微微发红的眼圈。
“好了好了！大家，继续上课了！”
收回心思，伊鲁卡举起双手拍了拍，吸引孩子们的注意力。
“好~”
小孩子忘性大，很快就忘记了不愉快的事情，跟着伊鲁卡准备接着上课。
临走前，伊鲁卡转头朝鸣人的方向看了看，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带着孩子们转身离去。
沢田纲吉盯着伊鲁卡领着孩子们走出了一段距离，这才带着雏田和佐助来到鸣人身边。
“纲，佐助，还有雏田，谢谢你们啦！”
鸣人将双手背在脑后，装作一副轻松的样子笑道。
“不…没关系的…”
估计将几年份的勇气都用完了的雏田的声音更小了，要是不凑近她就根本听不清楚。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且，眼睁睁地看着朋友被欺负不是我的作风。”
佐助照常一副酷酷的样子，但鸣人这次看他倒是顺眼多了。
“保护弟弟是哥哥的职责，所以不用谢。”
沢田纲吉的眸光温润，他的温柔仿佛能通过那双纯净的眸子直接传达到鸣人心底。
此时的心情用语言根本无法形容，鸣人最终也只能挠了挠发酸的鼻头，憨憨地傻笑着。
“不过话说回来，小鸣你的分‖身术真的是够烂的呢。”
“哼，吊车尾就是吊车尾。”
“啊……那个……鸣人君…加、加油……”
“…………你们！把我的感动还回来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