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黑暗面（下）
“哈……哈……哈……”
鸣人低着头茫然地在人群中乱窜，就像一只无头苍蝇一般，漫无目的。只是想要逃离那里，逃离那个让他害怕的眼神。
“呜哇！”
不看路总会撞到东西，不知跑了多久，鸣人突然一头撞上了一堵柔软的墙，整个人向后摔倒在地。
“唔…好疼……”
鸣人轻轻揉着脑袋，抬头去看被自己撞到的东西，那是一个，不、是一群人。
“哟，妖狐！”
戴着天蓝色头巾的男孩子一脸轻佻地吹了个口哨，戏谑地看着坐在地上的鸣人。他身后站着十多个与他年龄相差不大的孩子，他们脸上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群孩子明显以那个戴头巾的孩子为首，在他一挥手下，几人慢慢将鸣人包围。
“你们……是谁？”
“我们的名字你可没有资格知道，你只要知道我们是来教训你的就对了。”
头巾男孩扯开一个阴险的笑容，捏了捏指骨，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啦嘎啦的声音。
“你们！”
鸣人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来到了一个小公园，周围除了自己和这群孩子以外根本没人，他就是想要求救也不会有人来帮他。
“嘿，看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真是狼狈！活该！”
孩子们指着一脸惶恐的鸣人大声嬉笑着，脸上的表情是不应该在他们这样的孩子身上看到的丑陋。
一样……和其他人一样的眼神……
“……为什么？”
在孩子们的嘲笑声中，鸣人低下头，将脸的大部分都藏在阴影里，身体轻轻颤抖着，连带着声线也颤抖起来，隐藏着复杂的情绪。
“哈？！你在说什么？！”
戴头巾的男孩一脸夸张地侧头，伸长脖子大声问道。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我做了什么啊！为什么一定要被你们这样对待！”
鸣人抬起头来，湛蓝的漂亮眸子此时含着泪水，他朝着那群孩子们大喊，将自己的不解和委屈发泄了出来。
一直被沢田纲吉保护得很好的他第一次直面人性的黑暗，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如此对待的鸣人感到无比的委屈和愤怒。
“啊？你说为什么？那还用说吗？”
头巾男孩摊了摊手，脸上一副理所当然。
“因为你是妖怪啊！”
鸣人的瞳孔一缩，整个人楞在了原地。
“我是……怪物？”
“你听说过九尾妖狐吗？几年前侵入村庄，杀了很多人的那个！”
“那就是你啊！”
“所以大家都讨厌你！这里没有一个人喜欢你的！这也是你活该！谁让你是怪物呢！”
“明明就是怪物还装成人类的样子混在人类中生活！赶紧消失掉就好了！”
“耶！从我们的视线里消失！怪物！”
“去死！”
用那一副还很稚嫩的面容摆出可怖的扭曲表情，说出恶毒的话，孩子们绕着鸣人转圈，嘴里的咒骂一刻不停。
不是…不是…不是的！我不是妖怪！
“你们骗人！我才不是怪物！我是人！”
鸣人站起身发生反驳，还没说几句就被其他孩子一把推倒，再次跌坐在地上。
“哼！你说你不是怪物？那为什么大家都这么讨厌你？我妈妈可都和我说了，你就是九尾妖狐，破坏了村庄，杀死了很多人的九尾妖狐！”
“嘿，说起来，这家伙的父母也死了吧，说不定就是他自己杀掉的呢！”
“说的对！你这个杀人凶手！”
被他们围住的鸣人顿时一僵，他想起了其他人看自己的眼神，想起了自己提出要出去时沢田纲吉脸上的为难，就算出去也会被戴上面具……
以前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但是…但是如果自己真的是妖狐的话，自己真的是妖怪的话，那一切就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那他的父母……
难不成……我真的是……
鸣人跪坐在地，低头揪紧了胸口的衣服，大口大口地穿着气。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让他感觉渐渐不能呼吸，胸口处仿佛有什么将要喷涌而出！
吱吖！
“小鸣，我回来了哦！”
沢田纲吉用钥匙打开门，在玄关处换了鞋，大步走进客厅，后边的卡卡西一脸苦逼地提着几大袋的菜，差点都快看不清路了。
沢田纲吉看着一脸苦哈哈的卡卡西，撇了撇嘴，暗道活该。要不是自己拦着，他估计还能再买几袋！
“小鸣？”
半天没有听见声音的沢田纲吉有些心慌，他将客厅找了一圈，又小跑着打开卧室的门。
没有人……
鸣人不见了！
沢田纲吉顿时一惊，整个人都慌了起来。他的大脑一瞬间就浮现了几种不好的可能，然后又在一秒内全部排除。
找不出头绪。
虽然心里极度发慌，但作为世界最强黑手党家族的首领，接受过里包恩的教育的沢田纲吉知道越是这种时候着急越没有用，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快速打量房屋，没看出有人闯入的痕迹，于是他猜测是鸣人自己走出去的。
“啧！”
沢田纲吉异常的焦躁，他转身跑向玄关。那边的卡卡西刚换好鞋子，就感觉到一阵狂风从他身边吹过，带着一阵好闻的味道。
他回过神，跟着一起来到楼梯口，却已经连沢田纲吉的影子都看不见了，只听见底下传来沢田纲吉的声音。
“卡卡西哥哥，小鸣不见了！我去找他，你在家里等着！”
以超乎常人的速度在大街上奔跑，沢田纲吉无视行人们异样的目光，不断寻找着鸣人的身影。
小鸣，你可一定不要有事啊！
公园边。
砰！
鸣人摔倒在地，在他身前，头巾男孩一脸嫌弃地甩了甩手。
“嘿，这家伙真不经打！”
倒在地上的鸣人遍体鳞伤，身上到处都有青肿的痕迹，白色的T恤衫已经变成了灰色，附着泥土和灰尘，好不狼狈。
鸣人小小的身体蜷缩起来，显得无助而又脆弱，他用双手抱着自己的身体，像是在自我保护一般。
“哼！他那个哥哥保护他保护得也太好了！”
“啊，那个沢田纲吉啊！我们逮他逮了好多次都没能逮到呢！”
“那丫跑太快了！”
听见那个总是对自己温柔地笑着的人的名字，地上默默蜷缩着不发一言的鸣人的身体轻颤了一下，无神的眼睛逐渐亮起光芒。
“喂，我们这么欺负他弟，他会不会来找我们麻烦啊？”
孩子群中有人这么一说，其他人立刻安静了下来。
“那家伙超能打的！”
“而且也太护犊子了一点！上次我只是说了这个怪物一点坏话就被他放狗追了整整三条街！”
“我被他扛着菜刀追杀了一个小时……”
“我也是……”
“……………”
鸣人没有想到沢田纲吉在暗地里保护了他那么多次，想起来，沢田纲吉确实有时出去买菜会很晚回来，还带着一身尘埃，原来他都是去替自己讨公道了。
鸣人眼前不禁浮现出沢田纲吉那温暖的笑容，他那无微不至的照顾，鼻头一酸。
好想回家……
头巾男孩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人都被沢田纲吉收拾过，不禁有点犯怵。他强撑着装作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大声给自己壮胆。
“没事啦！我们人这么多，他一个人哪里打得过我们？要是他敢来，我们就好好教训他，让他看看包庇怪物的后果！”
“对！让他假惺惺的伪善者尝尝我们的厉害！”
其他孩子们听头巾男孩这么一说，纷纷附和道，举起双手喊着要给沢田纲吉一个教训。
“不许……不许你们动哥哥！”
原本被打得遍体鳞伤，软倒在地上的鸣人撑着身体爬了起来，瞪着周围的孩子们，眸子中满是敌意。
沢田纲吉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他不允许有人伤害他！
“嘿，你还没被揍够是吧？！”
头巾男孩顿时恼怒起来，带领着其他孩子就又要打鸣人一顿。
“给我住手！！”
耳边突兀响起一道充满怒气的声音，孩子们很整齐地一颤，齐齐转头朝声音的主人看去，然而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十多种不同的惊吓表情，看起来十分滑稽。
沢田纲吉现在他们身后，背对着夕阳，漂亮的红霞落在他身上，仿佛是替他穿上了一件红色的斗篷。
“哥哥……”
一身狼狈的鸣人愣愣地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眼眶发热。
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的沢田纲吉都来不及擦汗，眼睛直直地向鸣人看去，在看见鸣人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时，沢田纲吉目呲欲裂。
原本剔透的褐眸变为暗金色，那深沉的颜色沉淀着可怕的黑暗，狭长的眸子一片平静，却隐藏着惊人的锋芒，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们，想怎么死？”
低沉的嗓音隐藏着无尽的危险。
这位里世界的王者，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