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衣衫褪到了腰间，施舟赤/裸着上身背对着狄千夜向后递过一瓶伤药，因为灵气躁动的原因而无法集中精神，体内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烧，贴在脸侧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他垂着头手指摩挲着眉间，那里有一点灼热，不知道是不是红痣又冒了出来。
“你被谁伤成这样的？”脱下衣服后，狄千夜才发现施舟受伤的地方不光是后肩，右面腰侧还有后背都有轻微的伤痕，只不过后肩那个更严重一些，直到现在还没有愈合的迹象，血珠一点一点地冒出。
施舟垂眸盯着身下的温玉床，过了一会儿才回道：“……不知道。”
“对方还活着吗？”
施舟摇头，“死了。”
狄千夜勾唇笑了一下，他将伤药倾洒在施舟的伤口上面，漆黑的眼眸一直凝视着白皙皮肤上面殷红的血珠，低沉的声音带着淡淡地温柔，“是暗夜城的人么？等我离开这里，出去为你报仇。”
他将伤药放到一边，手指在施舟的肩膀上面轻轻地划过，指尖被血液染红，近似甜美又让人上瘾的气味萦绕在狄千夜的鼻间，他慢慢地将手指贴近唇边，舌尖轻舔着上面的血迹，眼里闪过一抹暗光。
果然和兽魂丹里面的气息相同。
施舟的血液为什么对他的影响会这么大呢？狄千夜看着指尖泛着寒意的灵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躁动，灵气不受控制地运转着，修为都有了明显的提升。
因为狄千夜的灵气有些不自控，本来正处于昏昏沉沉状态的施舟被寒气包围瞬间就清醒了，他揉了揉眉心，问道：“你刚刚在说什么？”他只听到狄千夜在他耳边说话，但内容却没有听清。
狄千夜舔了一下嘴唇，沉吟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捏着施舟的下巴让他正面对着自己，笑着说道：“我想邀请你去天山。”
施舟眼含疑惑地看着他。
“跟我一起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不会弱于任何宗门的势力。”狄千夜低笑，“感兴趣吗？”果然他还是想要掌控施舟。
这个少年给了他太多的惊讶，记忆中那个单纯天真的舟舟已经被眼前的少年所替代，狄千夜突然觉得，就这样将他留在身边也不错。
即使其中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他想要弄清楚这个血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事情并没有向狄千夜所期待的那样发展，施舟没有丝毫迟疑就平静地拒绝了，“如果只是去一趟天山，我可以跟着你一起，但其他的就算了。”虽然他答应下来可能会得到离经阁的庇佑，但同时他也会被束缚住。
药庄和家人是施舟放在心中第一位的，他不会轻易动摇。
狄千夜状似很遗憾地叹了一口气，他接过施舟递给他的白布，漫不经心地包扎着他身上的伤口，施舟挺直背脊，在他包扎的间隙侧头瞥了他一眼，感觉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冷，他迟疑地开口想要缓和一下气氛，“离开这里之后我会一直待在药庄，你若是有事可以来找我。”
狄千夜抬眸和他对视了一眼，戏谑说道：“若是没事呢？”
“……也可以来。”
“我会考虑的。”狄千夜将手从施舟的肩上收回来，看着被他包扎得乱七八糟的布，对上施舟蹙起的眉头，他微笑着解释道：“我第一次给人包扎伤口。”
施舟将缠在身上的布一一解开，然后随意地做了一个简单的包扎，伸手将衣服穿好，淡淡地说道：“你可以不用主动要求帮我包扎。”
狄千夜摩挲着手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着说道：“我在担心你。”
施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对他这句话的真实性表示怀疑。
虽然得益于狄千夜的灵气让施舟暂时清醒了一会儿，但体内躁动的灵气却还没有被平息下来，深坑内的温度比之一开始要低了许多，但施舟却还是摆脱不了身体的燥热，他平躺在温玉床上盖在身上的狐裘被他扔在了一边。
施舟待在深坑的时候，狄千夜一般都是随便找本书籍用来打发时间，今晚他本来也是坐在石桌旁看书，但在后半夜却被施舟给打断了。
深坑内的温度骤然提升，火属性的灵气霸道地将施舟包围不让任何非同源的灵气接近，他紧紧地闭着眼睛，眉头也皱了起来，但却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
狄千夜走到离施舟还有三步远的距离就停了下来，扑面而来的带有攻击性的火浪被一道结界拦截在外，他皱眉盯着施舟看了一会儿，然后强行破开了施舟身侧的灵气，弯腰捏着他的手腕，查看他体内的情况。
以往在温玉床的帮助下会慢慢平息的灵气这次却不愿意老老实实地回到原来的位置，一股庞大的能量在施舟经脉中自然地运转，想要和施舟融合但却找不到正确的方法，犹如无头苍蝇一般乱窜。
“舟舟？”狄千夜拍了拍施舟的脸，但施舟好像陷入了昏迷的状态没有清醒的迹象。
就这样放着他不管的话，等他清醒后躁动的灵气大概就会平息了吧？狄千夜摸了摸下巴，视线扫向紧贴着山壁的书架，眼神微微闪烁。
深坑内火属性的灵气越来越浓郁，若是放任不管的话，这里面的东西早晚会被一场大火给毁掉，要不要帮他一把呢？其实狄千夜早在第一次发觉施舟体内的情况时，他就思考过有没有办法帮他解决。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方案了，想要试一试，顺便还能确认一些事情，只是……值不值得呢？
狄千夜沉吟了一会儿，转身坐在床边，再次执起了施舟的手腕，指尖在他的腕间摩挲了一会儿，然后轻轻一划，丝丝血液顺着手腕留下。
灵气将即将掉落在地的血液团团裹住漂浮在空中，感觉差不多了后，狄千夜的手指抹过施舟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的地方瞬间愈合变为了一道不显眼的红痕。
狄千夜抬手舔了舔沾着血迹的手指，将包裹着血液的灵气收起来，低声自语，“总要收一些好处的。”
施舟安静地躺在床上，没有一点反应。
靠近山壁的书架被一道灵气慢慢地分开，狄千夜抓着施舟的手腕，调动着灵气输进他的体内，引导着那股不受控制的灵气在施舟的经脉中运转，若是施舟现在属于清醒状态的话，就会发现狄千夜的灵气引导着运转的轨迹竟然和他一直修炼的功法并不一样。
轩辕大陆流传的修炼功法都是通用的，并不像是剑法、掌法等等有品阶之分，而狄千夜的修炼功法和通用的功法完全是不同的，但施舟体内的那股神秘的能量却是对这样的运转方式起了反应。
能量随着狄千夜的引导正逐渐和施舟融合，一直像是被什么东西禁锢着的瓶颈也在引导途中松动、突破，施舟在瓶颈突破时，曾恢复了短暂的意识，但他完全没有精力去分辨现在是什么情况，只听到耳边传来狄千夜低沉的声音，像是要刻印在他的脑海里一样正重复地念着什么。
他情不自禁地张口跟着重复，但吹拂在耳边的温热呼吸却让他有些分神，他微微侧头，半眯着眼睛想要看清狄千夜现在的神情，但最后还是失败了，他再次陷入了昏睡。
狄千夜为了引导施舟消化掉体内的能量一共耗费了五天的时间，连他都没有想到这股能量会如此庞大，本来按照他的预估，只要两三天就可以了。
那股神秘的能量被完全消化掉后，施舟的武皇瓶颈也自然而然地突破了，而且不光是这样，他甚至直接两级跳，修为进入了武皇后期。
比狄千夜还要高一些。
施舟醒来后发现自身的变化，下意识地地看向狄千夜，像是没想到他会帮自己一样，而且还直接透露了他修炼的功法。
这相当于狄千夜直接将他的秘密告诉了自己。
为了帮助施舟，狄千夜这几天的灵气耗费得不少，他坐在石凳上面服用了一枚丹药，虽然很想服用掺杂着施舟血液的兽魂丹，但为了不让施舟怀疑，他忍着没这么做。
普通的丹药根本就无法让他恢复精神，他单手托腮望着施舟，随手一指书架背后的山壁，漫不经心地说道：“将上面的功法背下来。”
施舟下意识地看去，眼眸微微睁大，他沉默了一会儿，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因为你叫我夜哥哥，我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施舟皱眉，知道这是狄千夜不想说所以故意敷衍过去的话，他迟疑着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望着功法说道：“这个功法看起来好像很古老，你知道它的来历吗？”
狄千夜摇头，视线落在了施舟的脸上，勾唇说道：“不知道，我也是偶然发现的，但找不到关于它的任何线索。”
想要从狄千夜的脸上看出任何端倪来，实在是太难了，所以施舟对他的话只是点了点头，不再追问别的。
狄千夜见施舟的注意力还放在山壁上面，嘴角的笑容微深，其实他是知道这个功法的来历的，也知道想要修炼这个功法的一些限制，他之所以会将功法暴露给施舟，除了想要帮他一把之外，还因为他想验证一件事情。
施舟体内的那股能量果然与他血脉中的能量是同源的。
狄千夜的视线不遮不掩非常地灼热，看得施舟眉头都皱了起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询问道：“怎么了？”
“我从刚刚就发现了。”狄千夜起身走到床边，手指在施舟的眉间点了一下，轻笑着说道：“你这里怎么突然长了一个红痣。”
施舟的身体微微一僵。
狄千夜将手放开，笑着称赞，“不过，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