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囚墓谷与暗夜城之间有黑山老人特意设下的传送阵，他不再限制施舟出谷但是却限定了范围只允许他在暗夜城附近活跃，不过施舟对此倒是不怎么在乎，因为暗夜城给他的惊喜远比他所想象中的要多。
比如说那些来往于外界和暗夜城之间的“商人”，只要给足了利益，他们可是什么事情都愿意代劳的。
自从可以单独出入暗夜城之后，施舟已经托人暗中向定国府递出了密信报个平安，毕竟离他失踪也有不少时日了。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向药庄递信……虽然不想承认但若是密信递到了药庄，施舟觉得他父亲派来的人肯定无法和他顺利接头，反而会暴露出不少马脚来。
定国府的人训练有素，他相信外祖父肯定能看明白他信中的暗示，派来合适的人选。
从暗夜城地下出来，施舟一边揉着手腕一边闪躲着过往的陌生人，沉默地走出城门正要去往传送阵时，余光扫到一个黑影向他扑来，他下意识地侧身，一把锋利闪烁着红光的匕首已然握在了手里。
和人差不多高的金雕站在施舟的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里面好像掺杂着委屈激动等等情绪，它试着靠近施舟用翅膀讨好地在他的身上蹭了一下。
“小三金？”施舟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金雕惊讶了，那日他被黑山老人带走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见过金雕，后来他还询问过狄千夜，但狄千夜也不知道它到底去了哪里。
施舟将匕首收起来，抬手安抚地摸了摸金雕的羽毛，疑惑地问道：“这一年多你一直都没离开吗？”
金雕默默点头，张嘴叫了一声。
一个变异野兽还是比较能够吸引人的注意力的，施舟敏锐地感觉到已经有视线在打量他们这边了，干脆先领着金雕来到了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
“你的主人也跟我在一起，只是还没办法离开，所以不用担心。”施舟拿出了一粒兽魂丹喂给金雕，轻声说道：“你想要见见他吗？”
金雕蹭了蹭施舟的手臂，又叫了一声。
出乎意料地，施舟竟然听懂了金雕想要表达的意思，他有些意外地说道：“你不想去囚墓谷？”他沉吟了一会儿，笑着应下，“没事，你的主人大概也快要出来了吧，你可以守在外面等他。”
金雕这次没有给施舟任何回应，因为它已经被兽魂丹吸引走了全部的注意力。
“原来这只金雕的主人是你啊。”一个略有些熟悉的声音在施舟的身后响起，他转身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不算出众但却眉眼柔和得让人觉得舒服的男人。
“它在这周围晃荡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很多人想驯服它，但都被它敏捷地逃走了。”孔齐说着看向金雕，抬手想摸摸它的翅膀但却被警惕地躲开了，他笑了笑，神态自然地将手收了回来。
施舟打量了他一眼，摇头淡淡地说道：“我不是它的主人。”
孔齐有些意外，不过他也没在这件事情上面较真，笑了笑就说起了其他，“我来是受了阁主的命令，他看了你在高台上的表现，想要招揽你。”
他这阵子的确大部分时间都在高台上接受挑战，不过他每次都只是战两三场就离开了，没想到这样都能被人盯上。
不过孔齐口中的阁主……施舟蹙眉问道：“你说的阁主是孤鹤山庄的庄主吗？”
孔齐摇头，“我所在的宗门是孤鹤山庄的附属势力，名叫离经阁。”他见施舟一脸惊讶，就柔声说道：“离经阁名不经传，你没听说过也很正常。”
原来离经阁并不是狄千夜创立的吗？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施舟沉吟着问道：“方便告诉我你们阁主的姓名吗？”
孔齐笑着说了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施舟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抬手摸了摸金雕的羽毛，礼貌地拒绝了孔齐的邀请，“我现在有必须要做的事情，不方便加入任何宗门。”他说完顿了一下，垂眸轻声如自语，“虽然离经阁还很弱小，但我相信他会成为轩辕大陆任何人都不敢小看的势力。”
只不过那时候的阁主必然不会是现在这个。
孔齐没想到施舟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不过任何人都不会厌烦好话，包括他也是这样，孔齐毫无被拒绝的不悦，而是含笑说道：“虽然很遗憾，但离经阁的门永远都会向你敞开。”
施舟对着孔齐微微颔首，然后带着金雕离开了。
在他走后，一个年轻的男人走到孔齐身边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面，望着施舟离开的方向，说道：“他拒绝了？”
孔齐嗯了一声。
男人哼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幸灾乐祸，“难得你发善心想要救这个小子一命，没想到他还不领情，被那群疯子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说那群疯子到底把人抓到哪去了？”男人摸着下巴，一脸地好奇，“还专挑年龄不大的。”
孔齐将男人放在肩膀上面的手臂拿开，好心地提醒他，“这是孤鹤山庄的事情，你关心这么多小心引祸上身。”他说完也向施舟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眸闪过一抹深思，他总觉得孤鹤山庄这次也许会碰上硬钉子。
在暗夜城虽然可以发泄体内过剩的灵气，但每隔三天施舟还是需要去深坑借用温玉床来安抚躁动的灵气，以前他去深坑一般都待一两个时辰，最近却是一待就是一整夜。
因为温玉床不大，被施舟占用之后狄千夜就只能去坐在石桌旁边，石凳坐起来肯定不会太过舒适，所以施舟对于一整晚都坐在上面的狄千夜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你也可以坐在这边修炼。”施舟靠在山壁上面，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轻声说道。
两个男人都睡在上面不太现实，但只是坐在上面，虽然距离近些但也是可以实现的。
狄千夜没有动，只是笑着说道：“那你要枯坐一整夜吗？”
施舟哑然，以他体内灵气过剩的状况已经不适合修炼了，若是不睡觉的话就只能睁眼等着躁动的灵气平息。
“今天给我带了什么吗？”狄千夜单手托腮，眼含笑意地看着施舟，手指在石桌上面敲了敲，一副十分期待的样子。
施舟从储物镯内拿出来一个盘子用灵气送到了狄千夜的面前，低声说道：“皇都醉仙居的糕点。”
盘子不大，摆在上面的糕点也小巧玲珑的样子，狄千夜捏起来一块，饶有兴趣地问道：“这也是你从暗夜城交易得来的？”
施舟点头，其实他也没有想到那里居然连这种东西都有。
糕点入口即化，狄千夜吃了两个之后就将盘子轻轻地推开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笑着问道：“一直想问你，这些东西就算作是补偿了吗？”
补偿……施舟表情茫然了一瞬，然后隐约想起他第一次留夜的时候好像说过这个词，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算。”他耽误了狄千夜修炼的时间，一些糕点酒水和这个比起来并不对等。
“嗯？”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施舟认真地问道。
狄千夜垂眸想了一会儿，勾唇说道：“要不然就和我之前欠你的人情相抵消好了。”
施舟：“……”
他默默地往旁边移了移，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还是上来修炼吧，我不睡觉也没关系。”
“骗你的。”狄千夜的脸色已经不像以前一样苍白，俊美的五官因为笑容像是染上了一丝足以让人溺毙其中的温柔，“日后你若是有事，我会帮你的。”
施舟怔怔地看着狄千夜，被他的温柔所蛊惑竟然有一瞬间几乎都忘却了曾经在这个男人的眼中所看到的冰冷，他低头避开狄千夜的视线，想了一下，突然拿出纸笔送到狄千夜的面前。
“写下来吧，口说无凭。”
狄千夜笑容不变，柔声拒绝，“写下来太麻烦了。”
差点就相信他了，施舟不再搭理狄千夜，翻身躺下头枕着手臂闭上了眼睛开始酝酿睡意。
“你离开这里后会回去药庄吗？”
施舟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反问道：“你呢？”
“我么？”狄千夜摸了摸下巴，本来想随便说个地方搪塞过去，但不知为何他竟然还算认真地回答了，“或许会去天山一趟。”
施舟背对着狄千夜，没有再说话，不知道是信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