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雪茧莲已经到手，但黑山老人好像并没有马上回囚墓谷的意思，他带着施舟穿梭在城内，没有再次进入街道两旁的某个店铺，而是另有目的地。
黑山老人不愿意开口说的话，就算是问了也白问，施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沉默地跟在黑山老人的身后，没有自讨没趣地问他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脚步停在了一间看起来稍微不那么破败的店铺前边，店门微微敞开，一个面容冷峻的男人抱着剑守在一旁，对停在门口的黑山老人和施舟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这间店铺是唯一一个还挂着匾额的，施舟仰头努力地分辨着因为时间的关系而变得模糊的字迹，直到敏锐地感觉到旁边有一股视线在打量他时，才下意识地将头低下来，抬手抚了抚斗篷。
一块刻着夜字的玉牌递到了施舟的面前，黑山老人等他接过后就抬脚迈进店里，沉声说道：“别离我太远。”
施舟低声应了一声，手指轻轻地摩挲着玉牌跟着一起进去，在迈入店内的那一刹那，一道陌生的气息从施舟的身上掠过，这股气息和玉牌散发得有些相似。
这算是一把进入这里的钥匙吗？施舟垂眸看了玉牌一眼，然后收到了储物镯内。
店内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黑山老人穿过大堂走到墙壁边手指在上面敲了几下，墙壁突然向两边分开，一个通往地下的台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台阶很长，虽然墙壁两边都镶嵌着火把，但施舟还是有一种越往下越黑暗的感觉，嘈杂的灵气与血腥气味混合在了一起，熙熙攘攘的叫喊声让他有一种来到了比武场的错觉。
地下的空间比地上还要宽敞，城内行人零星几个而这里却聚集了不少，大多都是穿戴着宽大的斗篷，很少有人暴露自己的真正面目。
走下台阶，黑山老人来到了一处空地，望着中央的高台，对着施舟说道：“想上去玩玩吗？”高台之上有两个人正在对决，看起来不像是在随意切磋而是实实在在的拼命，暗红的台子上面不知道染上了多少人的鲜血。
施舟谨慎地问道：“他们在干什么？”这种地方不是主地下交易吗？怎么这里像是一个角斗场一样？不过……他的视线扫过周围三三两两站在一起低声交流的人，这些人好像对台子上面的战斗一点兴趣都没有。
“那里有两件中级法宝。”黑山老人随手一指，淡淡地说道：“谁赢了就是谁的。”他说完啧了一声，像是很不屑一般，“一个低劣的吸引人的手段而已。”
中级法宝虽然也很不错，但是对于黑山老人这样修为的人是根本就看不上的，会去争夺的人大多数是武皇或是以下的修士，而且多半是没有背景的。
不过这里偶尔也会放上去几件好东西，能让武宗高手也能产生兴趣。
现在高台上面已经快要分出胜负的两人，修为都和施舟处在伯仲之间，位于武王巅峰期。
“战斗偶尔会激发天赋。”黑山老人瞥了施舟一眼，“你不是处在瓶颈期很久了吗？”
施舟抬眸和他对视，缓缓说道：“是很久了。”其实如果还是施舟以前的修炼速度那他停留的时间并不算久，但自从那块玉佩融入他的体内后，他的修炼速度就增长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再加上囚墓谷的灵气和他一直在试用的丹药，他早就应该突破了才对。
“入口在那边。”黑山老人给施舟指了一个方向，然后就转身去了别处，施舟站在原地望着高台，直到落败的人被甩出摔在了地上，他才终于有了动作。
想要拿到这两件中级法宝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若是有人一直挑战下去，那就必须得战到最后，施舟对法宝没什么兴趣，反倒是刚刚黑山老人的话让他有点在意，战斗真的能帮助他突破瓶颈？
他走到入口处，纵身一跃跳上了高台，手里握着一把普通的剑，对着对面的人礼貌地颔首，剑身横在胸前。
姑且一试吧，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专心武学守卫药庄，那他的确需要一些这样的经验，毕竟他上一世待在皇都背后站着定国府，根本没有多少实战的机会。
对面的男人五大三粗武器是一把和施舟差不多高的巨斧，刚解决掉一个人对他来说就好像是在热身一样，施舟本来打算给他片刻调息的时间，但男人却大吼了一声，灵气鱼贯而出巨斧带着仿佛能劈开山河的气势劈向施舟的头顶。
施舟挥出一道剑气抵挡，巨斧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砰地一声擦过施舟的肩膀砸到了台子上面，尘土被震得飞扬开来。
力气好大，施舟抓着剑柄的手掌紧了紧，没有使用出火属性灵气利用修为压制他而是单纯地闪躲着男人的攻击，凝神贯注剑气伺机而动。
黑山老人抬眸关注着台上的情况，眉头微微蹙起，一个人走到他的身旁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突然说道：“他的灵气有些奇怪。”
“嗯，他隐藏了实力。”黑山老人应了一声，负手而立沉声说道：“这个小娃娃驯服了火种。”
“哦？”身旁的人诧异地看了施舟一眼，笑着说道：“那看来胜负已经分了。”和施舟对决的男人靠着一股蛮力战斗，气息方面并不如施舟强劲，一开始还能暂时压制住他，但是在摸清男人的攻击方式后，施舟很明显已经找到了应对的方法。
黑山老人在施舟开始反击之后就将视线收了回来，他怂恿施舟上台的根本目的是想要摸摸施舟的底细，他一直都觉得施舟在未突破武皇的情况下已经觉醒了天赋，但是施舟却一直没有在他面前证实过他的猜测。
这个人很谨慎，在囚墓谷使用灵气的时候从来不暴露自己的天赋属性，只承认了自己驯服了一朵火种，所以才能炼制丹药。
这个小娃娃的身上谜团真多，黑山老人想到初见他时他周身出现的红色结界，微微摇了摇头，若不是他身上背负着使命，他倒是真想好好地研究研究施舟身上的秘密。
一刻钟的时间，战斗结束，施舟将剑收起来，平息了一会儿体内莫名开始躁动的灵气，对着下一个上来挑战的人摆了摆手，脸色略显苍白地下台。
灵气躁动得太突然，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战斗影响，施舟退到角落里，抬手按着额头等到那股眩晕感渐渐消失之后，才略微松了一口气，在这里昏倒可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他必须要想办法解决体内灵气过剩的情况，本来突破武皇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台上的对决只是这里的一个小节目而已，重头戏还是在交易上面，施舟在角落独自待了一会儿，就有人主动上来攀谈试图跟他交易。
施舟感兴趣地询问了他手里的东西，里面有几个还算挺心动的，双方敲定价格的时候倒也十分干脆。
黑山老人一直不见踪影，施舟也不急着找他，在人群中穿梭了几趟，储物镯内又增添了不少新的东西。直到黑山老人过来找他示意回去的时候，施舟还有些意犹未尽。
回到囚墓谷黑山老人就径自去了墓室，施舟则是回了自己的山洞，体内的灵气还没有完全地平复下来，他含了一粒丹药打算修炼片刻将气息调匀，但运转灵气时却总是会分心，到最后情况反而比回来时还要糟糕。
施舟低头看着自己已经冒汗的手心，长声叹了一口气。
深坑内，施舟枕着手臂侧躺在温玉床上面，闭着眼睛轻声说道：“我打扰你修炼了。”温玉床能有效地安抚他体内的灵气，他也是没办法了才来的这里。
狄千夜坐在石桌旁正无聊地翻看着施舟平常会看的书籍，听到他的话，低笑了一声，说道：“不用在意。”
“我今天得到了一样好东西。”施舟睁眼看向狄千夜那边，从储物镯内拿出了一个酒坛，控制着灵气送到了石桌上面，“给你。”
“酒？”狄千夜将瓶塞拿下来，低头嗅了嗅，眯着眼睛声音透着愉悦，“这个东西我倒是第一次喝。”
施舟挑眉，“第一次喝？”
“是啊，毕竟我以前的情况是禁止饮酒的。”狄千夜不在意地笑了笑，他拍了拍酒坛，瞥着施舟，说道：“杯子？”
施舟又送了一个酒杯过去。
狄千夜将酒满上，然后轻饮了一口，等到适应了蔓延在口中的辛辣感后，他好奇地问道：“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个？”
“一个暗中举办地下交易的城池里。”施舟闭着眼睛，隐约觉得酒香已经蔓延到他这边来了，让他有些昏昏欲睡，“一个挺有意思的地方，而且我还看到……”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了。
狄千夜勾唇，“看到什么？”
“没什么。”施舟本来想说孔齐的事情，但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孔齐是狄千夜的手下，无论他现在是否提醒未来都不会改变，那他何必多此一举呢？
万一引来狄千夜的猜忌就不好了。
“我今晚要在这里留夜了。”施舟感觉一阵睡意袭来，他的额头在手臂上面无意识地蹭了蹭，声音比之刚才要低了许多，“占了你的床很抱歉，我会补偿的。”
“怎么补偿？”
狄千夜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没等来施舟的回答，他侧头看去，发现他已经枕着手臂睡着了。
一件雪白的狐裘轻轻地盖在了施舟的身上，狄千夜坐在温玉床边，伸手执起了施舟的手腕，将衣袖挽起一些看着手臂上面的青紫，眼眸微眯，他刚刚就觉得施舟这只手的动作有些僵硬。
他到底是去了什么地方？
狄千夜将施舟的手放下，垂眸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返回到石桌旁边自饮自酌坐了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