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阴森昏暗的墓室内横陈着成排的石棺，墙壁上面镶嵌的火把无风的情况下忽忽闪闪，墓室内明暗交替使人看不清晰躺在正中间那具石棺上面的小少年的真正面目，但雪白的锦袍却为墓室增添了一抹森冷。
施舟捂着额头从石棺上面坐起来，略有些迷茫的眼神在扫过周遭的环境后立刻就恢复清明，他将手放下来蹙眉寻找狄千夜的身影，然而这里除了他之外就只剩下一只吸血蝙蝠，黑山老人也不见踪影。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昏迷了多久，狄千夜还在不在那个山洞里面……
吸血蝙蝠在施舟醒来后就飞了过来，倒吊在房顶上面安静地看着他，时不时地发出吱地一声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看到这只吸血蝙蝠，施舟昏迷前的记忆全都恢复了，他摩挲着被咬了一口但现在已经愈合的手腕，抬眸凝视着吸血蝙蝠，心中对这个小东西的身份有了一些猜测。
轩辕大陆上的兽类分为三种情况，一类是未开灵智只懂得本能和杀戮的野兽，还有一类是可以被驯服性格相对温和的魔兽，最后一类就像眼前这只吸血蝙蝠或是那只金雕，属于开了灵智的变异野兽，若是有幸得到机缘甚至能和人一样觉醒天赋。
人类修士只有到了武皇阶段才能觉醒天赋，体内的混沌灵气会全部转化从而生出特有的属性，水、火、冰、风等等不尽相同，但几乎每个人都仅会觉醒一种。
觉醒双种或是之上天赋的修士据传闻只有几千年前才出现过。
虽然这只小蝙蝠自身附带毒素，但看样子应该是属于开了灵智没几年，而且还没有觉醒天赋的变异野兽，实际上变异野兽并不常见，真的能觉醒天赋的就更稀有了。
不过有一些宗门、世家倒是会养上几只，喂多了丹药或是珍稀的药草，总能有一两只会觉醒的，这种变异野兽觉醒后战斗力甚至能堪比武宗或是武圣。
吸血蝙蝠轻飘飘地伏在施舟的肩膀上面，既想亲近又忌惮之前将它震开的红光，施舟侧头看着它，皱着眉头低声自语，“你的主人把我抓来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吸血蝙蝠好像是听懂了施舟的话一样，翅膀一翻将肚子露了出来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来证明自己的无害，然而它的样子却不如表现出来得可爱，尤其是在墓室这种阴森的环境里。
施舟试着抚摸了一下蝙蝠的翅膀，看它没什么过激的反应不由得摇了摇头，干脆就任由它趴在肩膀上面，他从石棺上面下来，谨慎地打量着周围，寻找着墙壁上面可能存在的机关。
吸血蝙蝠趴在他的肩膀上面旁观了一会儿，然后突然飞起来也不知道在墙壁上面捣鼓了些什么，施舟身后毫无缝隙的墙壁突然向着两边分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黑山老人出现在墙的那边，他正站在一具冰棺面前，听到声音也只是抬眸随意地扫了一眼，声音嘶哑地说道：“上赶着给陌生人开门，我平常是这么教导你的吗？”他在对吸血蝙蝠说话。
施舟瞥了一眼又趴回他肩膀的吸血蝙蝠，没有贸然地向着黑山老人那边走过去，而是低声喊道：“……前辈。”
黑山老人看了他一眼，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你这小娃娃倒是挺镇定的。”他拿出来一株药草扔到了冰棺上面，对着施舟抬了抬下巴，“这个你认识吗？”
药草形如枯草，仅有泛黄的叶子中间点缀着不明显的绿色，若是不仔细分辨都看不出这是一株药草，施舟扫了一眼，回道：“浦叶。”一种不太常见的珍稀药草。
“哦？没想到你连这个都认识。”
施舟没说话，他上一世没少和药草打交道，浦叶虽然不太常见但他却是见过几次的。
“我在你的身上闻到了药粉的气味，你是神医谷的？”
“不是。”施舟顿了一下，坦白说道：“我是药庄的。”
黑山老人眼眸微眯，他将施舟上下打量了一遍，饶有兴味地问道：“施友彬是你的什么人？”
“前辈和家父认识吗？”囚墓谷神秘又诡异，但却从未听说过和哪个宗门家族是仇敌这样的关系，所以施舟才决定坦白自己的身份。
药庄虽小，但背后还牵连着定国府，黑山老人没道理选择和药庄为敌。
黑山老人摸了摸下巴，说道：“算是有过一面之缘吧。”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甚为怪异，“你父亲在炼丹上面是佼佼者，想必你的天赋也不低吧。”
“凝魂丹你能炼制出来吗？”
凝魂丹是施友彬年少时钻研出来的，建立药庄之后又进行多次的试验和改进，最后炼制出的顶级丹药，这枚丹药可以说是药庄在大陆上的立足根本。
不过顶级丹药不管是材料还是炼制的火种等等，要求都十分地苛刻，所以药庄直到现在也仅仅是炼制出了三枚而已。
凝神丹作为顶级丹药虽然不可以直接提高服药人的修为，但是它却有着更为重要的作用，武皇之上的修为每突破一个境界都伴随着极大的失败几率，失败之后的元气大伤没有几年的疗养是恢复不过来的，而凝神丹的作用就是可以让人直接恢复到突破之前，提高突破瓶颈的概率。
这对武宗、武圣之类的修士来说比其他丹药都更有用处，尤其是处在瓶颈期许久都未再进一步的修士，修士的寿命和自身的修为有着直接关系，在一个境界停留个一两百年那寿命大概也就到头了。
难道黑山老人的修为也到了瓶颈期？施舟的修为低微看不出黑山老人如今处在哪个阶段，他谨慎地回答道：“不能，但你若是送我回药庄，我可以让父亲给你一粒。”他说自己不能炼制凝神丹倒也不算是撒谎，他现在还未突破武王而且也没有火种，就算是个普通的丹药都炼制不出来的。
不过，他上一世研究过凝神丹，倒是也知道这个丹药的配方。
黑山老人对施舟的提议不怎么感兴趣地摆摆手，“那算了，我现在懒得出去。”
施舟蹙眉，“我自己离开也行，回去后我必定派人将凝神丹送过来。”
“太麻烦了。”黑山老人漫不经心地摆弄着冰棺上面的药草，说出来的话让施舟非常地无语，“等你什么时候能炼制了，我再放你离开。”
施舟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不知道凝神丹的配方。”
黑山老人语气凉凉，“自己悟。”他抬手一道绿光射向旁边的石门，石门向一侧打开，“谷内有不少药草，你随便用。”囚墓谷四周都设有机关阵法，想要出去难于登天，至于上面……只能说掉下来容易再想上去就难了。
所以黑山老人一点都不怕施舟会逃跑。
施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见黑山老人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后，蹙眉抬脚向外走去，墓室之外是幽静的山谷，淡淡的阳光透过枝叶倾洒下来稍微驱散了一些施舟心中的阴霾，浓郁的药香在空气中蔓延，他的视线在四周的药草身上扫过，没有过去查看而是试探地对着跟着他一起出来的吸血蝙蝠说道：“我想回山洞看看，我有个朋友在那里，你能给我带路吗？”
吸血蝙蝠听懂了，扑闪着翅膀专挑有树荫的地方飞，施舟用余光瞥了一眼黑山老人，见他没有阻拦的意思就跟在了吸血蝙蝠的身后。
山谷离他们那晚栖身的山洞不算太远，只是道路很是崎岖，现在已经快要接近傍晚了，山洞的周边又涌起了淡淡的白雾，金雕抓来的野兽尸体还被扔在不远处的青石上面，尸体已经腐烂。
金雕并不在附近，施舟随着吸血蝙蝠一起进入山洞，山洞里面还和之前一样只是没有了狄千夜的身影，难道是醒来后独自乘着金雕上去了吗？先不说黑山老人到底会不会就这样放任狄千夜离开，就说他当时的身体能不能做到这一点都是个问题。
不过……也许狄千夜还有着他所不知道的底牌。
越往山洞里面深入光线就越来越黯淡，吸血蝙蝠倒是对这种环境非常地喜欢，已经从施舟的肩膀上面飞起来，兴奋地转来转去吱吱地叫个没完。
山洞的深处气流都有些凝滞住了，施舟走了许久也看不见尽头，正在考虑要不要放弃的时候，一直冲在最前面的吸血蝙蝠突然返回来，兴奋地绕着施舟转了好几圈，然后又向前飞了几米远回头催促一般地叫着。
施舟跟在吸血蝙蝠的身后又走了一会儿，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里的温度好像比外面要高上两倍，施舟的额头都沁出了细汗。
身体有些奇怪，经脉中好像有一股陌生的能量在四处流窜着，施舟低头看着自己指尖微微泛起的红光，神情中带着一丝困惑，这是觉醒天赋后灵气带有火属性才会出现的情况。
可是他的修为还没有到觉醒天赋的时候，而且他的天赋也并不是火。
这种异常是因为那块玉佩吗？除了意外被他吸收的玉佩之外，施舟并不记得他的身上还出现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施舟还在看着手掌出神的时候，吸血蝙蝠已经兴奋地飞向了右边的洞口里，然而它刚一进去就被一阵热浪给拍了回来，狰狞凶猛的火舌飞出来想要将蝙蝠吞噬掉，施舟眼角余光刚好扫到这一幕，下意识地伸手将吸血蝙蝠抓了回来，火舌瞬间吞没他的手掌，然而他却感受不到丝毫的热度。
火舌吞没掉施舟的手掌后仅仅持续了几秒钟的时间就突兀地消失了，吸血蝙蝠趴在施舟的掌心委屈地蹭了蹭，然而施舟现在没有心情安抚它，他皱眉查看着体内的情况，经脉中的能量猛然多增加了一倍，就好像刚刚想要吞没他的火舌反被他给吞噬吸收了一般。
一直突破不了的武王瓶颈也因为这股能量自然而然地突破了，施舟垂眸看着手掌，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气，对现在的情况感觉有几分不太真实。
“舟舟？”就在施舟还在想着他体内突增的灵气时，狄千夜的声音突然在山洞内响起，只不过可能因为距离太远的原因他的声音听着有些不太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