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坠马

花草繁茂时节。

放眼望去,狗哇花和柳叶旋覆花成片成片的竞相开放,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白白的黄黄哒,团团扩散在油绿之间,给人感觉就像是鲜花倒追杂草一般。

可是细眼一瞧,花朵下面是一个个拳头般大小的土洞。有些个土洞时不时的有沙土喷出,接着就有肥硕的沙鼠从土洞中钻出来。出洞后不作丝毫停留而是刻急奔,跑出了一小段距离便消失不见。想必是在那消失的地方,同样也有那般大小的土洞。

这样的沙鼠有很多,只要稍微有点动静,草原上立马就会出现许多“抱头鼠窜”的场景。可以想象,表面的花儿下隐藏了无数让沙鼠藏身的土洞。而这些草原害畜在这个时节里于花海的庇护下,滋润潇洒。

这不,说什么来什么。

顷刻间,无数的沙鼠蜂拥窜出,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动静。一个个灰色肉球在草原上急奔跳跃,乌泱泱一片,毛骨悚然。

还未等这难得的场景消失平息,远处就传来人吼马奔的声音,那声音快速地由远及近。一小会儿的功夫,就看到六七个汉子策马飞奔而来。他们挥舞着手中的皮鞭,鞭子挥舞在空中发出啪啪啪的响声,口中不断吼着一个字——“驾!”

在鞭响和人吼的刺激下,胯下的马儿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离地飞奔。嘴巴大张,甚至都能听见它们踹气的那种沉闷声音,口中的唾沫时不时的飞溅出来。

这些马儿大都是短腿黄马,就跟张阿坤和辛二娃在湖边所骑的一样。其中虽然有那么两匹身子上被大块褐色斑点占据,但是整个身体外形与其他马儿比较起来却是相差无异。从它们奔跑的表现来看,虽说外形不是那么俊朗,但是体力充沛腿短有劲,也不失为好马。

马背之上,都是一个个外形粗犷的汉子。

这些汉子们目光坚毅,形色喜悦。黝黑的肤色难以掩盖被阳光所赐予的那一抹抹暗红。他们的头发虽被劲风吹舞在空中,但是也不能掩盖上面的板结和油腻。

粗看英姿飒爽细看污垢邋遢,穿衣打扮上也不甚讲究,宽大的袍子被迎面的劲风吹得鼓鼓的。每个人的背上都背着或大或小的行囊,不知是东西重还是绑的紧,这些行囊都将背它们的人的身子勒出了深深的印子。

队伍末尾的那两匹马的屁股上,还被架上了货物,额外的负担将这两匹马甩在队伍的后面,不过在马上骑手的驱使下,这两匹马儿更加卖力的向前狂奔也不至于落后得太远。

如果不考虑货物、马匹、急奔。仅仅从他们的穿衣、打扮、肤色、神态上看,和在湖边出现的张阿坤三人无比的相似。想必这是一队马匪打劫归来,而且看得出他们的这次行动貌似非常成功,貌似战果丰硕。不过仅仅从这些外面表现,还不足以得知这群人是不是和张阿坤他们同一伙儿的。

突然间。

“砰!”一声坠地之响。

随即又是一阵马儿的嘶叫声。

只见领头的那一人一马重重地摔倒在地,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绊倒了一样。向前的惯性让马儿后蹄腾空,前蹄与脖子在地上摩擦着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停下。滑行时,马儿也本能的挣扎着。

那马背上的人却被马踏上的绳索绊住了脚,眼见就要面门着地了,却见他腰部一扭,侧着身子与地相触。摔像虽然难看,却也显得他身手矫捷。

不过就在马儿挣扎着停止滑动之时,马儿的屁股和后踢还是重重地砸在了那人的大腿上。面对这一砸,他本想躲避,可是怎奈双脚被马踏给绊住了。所以避无可避,只能被砸。

“去你大爷!”

一瞬间袭来的疼痛让这外貌粗犷的汉子骂出了声儿来。

“驭!”

“哎哟!”

“二当家小心!”

。。。。。。

马背上的其他人,同时喊道。一时间,人声鼎沸马儿嘶叫。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后面的人措不及防。特别是那紧跟在后面最近的几匹马儿,眼看着就要追尾撞在一起。

好在马背上的骑手反应敏捷,口中发出号令,手中立马收紧缰绳。马儿们也特别听话,立刻收蹄,四蹄锄地,嘶叫着停了下来。让前面摔倒的人马没有受到踩踏之苦。

控制住马儿后,这些马背上的骑手们纷纷矫健地翻身下马,即刻向被摔倒的人跑去,口中喊着“二当家!二当家!”

只见这个被众人称呼为“二当家”的汉子,半坐起来。一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摸着被马儿砸中大腿。而他那胯下的马儿已经自己站起,灵性的望着坐在地上的主人,眼神中流露出丝丝歉意。

或许是应为花草长得茂盛,从而缓冲了人马摔倒的冲击力。让这位二当家和他的马儿通体完好,身体上并没有出现因为摩擦而导致的外伤。

众人围了过来,或蹲或站。另有一人牵住了肇事的马儿,**其头部安抚其情绪,将它往一旁带去,以免再让它受到什么惊吓生出事端。因为不管它再怎么通人性,可毕竟还是一个畜生。

“二当家,你没事儿吧?”一位在旁站着的马匪关切问道。

“来,我扶你起来。”另一个马匪一边说一边弯腰去扶这位二当家,手已经枕着了二当家的小臂。

却见这位二当家将手臂一抬一挥,打开了来扶自己的手。

“先别动我!”二当家烦躁地说到。

他一边说话一边活动着那只摔倒时触地护身的手臂。还好!除了逐渐退去的疼痛外并没有什么大碍,并没有担心的那脱臼骨折之类的。他的大腿边正蹲着另一名马匪,在听闻二当家的话语后,缩回了那只想要探查二当家大腿伤情如何的手。

“别动!别动!都离远点!”

“好!好!都散开一点!”

众人哎听闻二当家的话语后,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话语中充满对二当家的关心,同时也透露出对二当家伤势的好奇。不过在见得二当家并没有想象中那般严重伤情后,边说话边往外退。先前众人围拢问候时的小圈子也就扩大开来。

“真是撞了他娘的老邪!”二当家一边摸着腿,一边看着那肇事的马儿,一边说道。

一番短暂的自我检查,并没有发现身上有什么不妥,当然疼痛除外。

“这马儿不听话,先前我就察觉到了。”

“干他的邪!二当家命硬,定能克邪。”

“二当家身子当真不一般,那是怎么一个小摔打就能伤着的?你们说对吧!”

众人无不附和着这位二当家,你一言我一语。

二当家在众人的安慰声中,踉跄站起。被马儿压过的那条腿还是使用不便,他站起时踉踉跄跄,明显将身体大部分重量分配到另一条腿上去。

“鼠洞,是这该死的鼠洞!”那个牵马儿到一旁的马匪指着地上喊道。众人的目光也射向他这边来。他的脸上不知何故,有一条暗红色伤痕,像是被鞭打的一样。

“让我看看!都给我让开。”

二当家向周围的围拢着他的人群喊道。围在他身边的众人当着了他的视线。在他身前的那个马匪当真反应慢,不等二当家把话说完,他就被一旁的人给拉倒一边。一边拉还一边说“没眼力劲儿!”

“看,就这个!”脸上有伤痕的牵马的那个马匪,指着地上的一个洞口对走过来的二当家说到。这个洞口也明显有被撬过的痕迹,有着丰富草原经历的人都明白,必定是马蹄落入洞中被绊倒了。

二当家看了看洞口,又瞧了瞧一旁的马儿。那马儿正低头吃着青草,看见这位二当家走过来便扬起了马头,但是却朝向另一边。不过它的余光仍旧跟随着这位二当家,余光中满是无辜。

此时,又听得“啪”!一声鞭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