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晕血

伤口映入汉辛格的眼中。

“还好,伤口细小没多大关系,不过还是怪我大意。后面且得注意招式幅度了,以免出招过猛将伤口扩大。”汉辛格心中念到。

他眼见伤口的同时,目光一瞟,自然是看到了张阿坤砍在石滩上的那明晃晃大刀。料想张阿坤如果要再次发动攻击,必定首先会抽刀作势,这一瞬间正好是张阿坤防御的空档,此时也正好是汉辛格出击的好时机。

所谓近身格斗的“灯下黑”道理,不过如此。

在这一念之间,汉辛格脸上所浮现出的表情,暗示着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定夺。

弓形下腰状的身躯,立马发生变化。

只见他双掌奋力往石滩上一拍,接着使劲往石滩上一撑,这一撑的力道使得两只手掌立马没入细小卵石之中。在将身体重量往手部转移的同时,他的腰间肌肉群瞬间紧绷,立刻释放出无尽力道,带着下肢以及双腿奋力跃起。

在那双脚离地的一瞬间,他的腰部改挺为扭,双腿旋转腿脚运力。

“足三里上巨虚,冲阳内廷看无极”

口中再次不由自主地念动着方才倒退蹬踏张阿坤时,所念动的口诀。不过与方才不一样的是,这次是运气于右腿之上,横向猛踢握刀砍完的张阿坤,毫无保留丝毫没有顾虑。

此刻的张阿坤正处在下砍落空的遗憾和面对汉辛格诡异扭曲身姿的惊恐之中。

他俯身朝前,前方正是汉辛格那朝天而顶的裆胯。眼神盯着那变弯的汉辛格的大腿。他看到了汉辛格的裤裆被自己划出的口子,也看到了里面渗血的伤口。

“终究还是伤了这恶僧。”新的发现减消了一点张阿坤内心的怨念。

一念之间,汉辛格双腿已至,速度极快。

还没等张阿坤反应过来,他的头部便被一股强力踢中。

一击得手,只见这张阿坤踉踉跄跄,身子立马斜向一边,一时间难以保持平衡。与此同时,手腕上又传来剧痛,同样也是一股强力,要不是此时仍旧双手握刀,大刀肯定就被踢飞了。

两下吃痛,张阿坤顿时有断片之感。但好在意识清醒,他深知此时绝对不能倒下,如果倒下那一切都完了,他还没活够呢。

于是见他立刻奋力握紧大刀,不让大刀脱手的同时,又将大刀势大力沉地插在石滩上。这么一来,终于使得他那因为被两次打击,而不停跌跌撞撞毫无重心的身子,重新得到自己的控制。

虽然得以站稳,但是张阿坤还是感到耳鸣目眩天旋地转。他使劲眨眼,一只手本能的捂住头部被击打的部位。但是眩晕感还是使得他朝后接连退了几步。从他此刻的反应来看,说他站稳确实很牵强。

汉辛格所踢张阿坤的这两脚,腰部蓄力,腿部传力,足部到位,一气呵成。

啪啪两声!整个人呈现倒立状。

得手之后,汉辛格双掌接着再用力一撑,再借着先前腰部扭动的惯性,使整个身体腾空而起。又在双腿的带动下,顺势两个横向旋转,随后稳稳的落在石滩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在一旁观战的黑狗和辛二娃二人自然将这一刻看到眼里,不过二人此时的内心世界却完全不一样。

“完了,张结巴站都站不稳,怕是等下要与我一起躺在这湖边石滩上哟。”辛二娃心中想到。

此时的他,脸上除了那些还没完全干透的血迹所呈现出红黑相交的色彩外,一抹绝望更是显而易见。

而此刻的黑狗除了关心战局外,更加留意一旁的辛二娃。那张阿坤的遭遇丝毫不放在心上。

见辛二娃神色慌张,又见张阿坤落败,他的脑海中仿佛有一个巨大的算盘正在飞速运作着,发出的声响令他血脉膨胀难以平静。此刻他早已有了一个连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的想法,此时的酝酿只不过是在盘算,要是将想法付诸实践后,自己能否全身而退而已。

斜阳似火,湖面微风,一湾湾的水波抖动万千,将阳光撩得分外妖娆。让这静静躺在草原边缘的瓦葛淖湖,在原本的婀娜中露出一点妖媚。

牧马,沙烟,草絮,风光无限好。

汉辛格翻身站定,但是此刻的他可不像风景那般美好,在三人的心中完全就是一尊杀神的存在。

与敌人容忍便是对自己的心狠。

更别说是在两两打斗之时,更加不能给予对手喘息的时机。毕竟时机不常有,错过难回头。

飞腿两连击后的战果已然映入眼帘。汉辛格不做多想,腰部扭动,再次抬腿。一个转身回旋,朝那还显得晕晕乎乎撑刀在地努力找回平衡的张阿坤踢去。落脚点仍旧是张阿坤的头部。

眼见着汉辛格再次运腿踢出,一旁不远处的黑狗立马有了行动,只见他躬身弯腰,朝躺在他旁边的辛二娃扑去,眼神格外淡定。

他半跪着背对张、汗二人,左手一把搂过辛二娃顶着他的背,右手在怀中摸出了一把平日吃肉时用来割肉的匕首,迅速地朝辛二娃的胸前捅去。那辛二娃重伤之后,毫无反抗之力。可能是黑狗没有捅中心脏,这辛二娃一直在黑狗的怀中蹬腿挣扎。

黑狗只能奋力抱住辛二娃,克制他的激烈反应。右手没停,仍旧握着匕首使劲地在辛二娃的胸口上转着几转。

还没等黑狗收回匕首,也没等辛二娃停止挣扎。在张、汗二人的方向便传来一声坠地之响,伴随着的是一阵碎石扰动之声。

战局一定,战果已出。

只见张阿坤俯面朝地躺倒在石滩上不知死活,大刀和刀鞘散在旁边。前边是站定的汉辛格,他上半身仍旧挂有许多小水滴,也不知到底是湖水还是汗水,被划破的宽大裤子随风舞动。

他扭头朝辛二娃和黑狗的方向看看了,只看到那躺着的辛二娃一人,而那黑狗却早已不知去向。三人带来的马匹仅剩下一黄一黑两匹,黄马还站在辛二娃后方不远处,而那黑马却不知何时溜到了较远处的湖边,四个马蹄随意的踏着湖水,让水花肆意溅在它的马身之上。

“经书!”汉辛格嘀咕道。

看到了少了一人一马,汉辛格倒不是很在意,他在意的是那此时正散落在辛二娃身边不远处的经书。

他立刻来到辛二娃的身旁,但并没有马上弯腰去捡。因为那辛二娃仍旧侧身伏地地躺着,对于汉辛格的到来没有一丝反应。

他用脚踢了踢辛二娃,时刻保持着警惕。因为他怕在弯腰拾取经书之时,这辛二娃突然对他发动攻击。但几脚之后,这辛二娃仍旧没有反应。

“死了?”汉辛格心中一个问号。

一边疑问,一边脚下一钩,轻微用力便将辛二娃的身子翻了过来。

只见辛二娃双目怒睁,瞳孔扩散,嘴巴微张。脸上布满血迹,那血迹已经变黑凝结显得很是狰狞。从血迹的扩散状况来看,不像是自由流动形成,更像是像挣扎中被衣物擦散了一般。

胸前凸起,胸口更是血红一片,胸口的衣服上还有个大口子,汉辛格的翻动使得这个口子里有些许鲜血渗出。而且身子在被汉辛格翻过来之后,原先身子伏着的石滩上也有不少新鲜血迹,但是血迹流动的范围不是很大,估计是顺着碎石间的缝隙,渗向了地表深处。

很显然,眼前的这个辛二娃已经是死尸一具,毫无威胁。

随即汉辛格便捡起经书,不过在看到如此多的鲜红血迹后,他却感到有点头晕。

既然已拿回经书,又见眼前一死去的辛二娃,不禁让汉辛格回想起开始的那一掌。

“我就说嘛,我这一掌跟那老东西教的没有区别,此人被打后肯定非死即残。”汉辛格心中想到,可是他看到辛二娃胸口上的新鲜血液,随即心中也充满疑问:

“这效果倒也不像是被我那一掌所伤,难道说是我功力又有所精进,能够直接将他胸口震裂?”

可是当汉辛格回想起刚才辛二娃被自己一掌击飞的那一幕,他又立马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对啊,如果是直接震裂,早就应该毙命啊,而现在的情况倒像是刚死不久。”

汉辛格好奇辛二娃的死因,虽然此刻有点晕血的症状,但是他还是伸手探向辛二娃胸口上那正在渗血的衣服口子。

就在接触辛二娃胸前凸起的那一刻,指尖传来的是接触硬物的感觉。汉辛格大为不解,随即用力一掏,扯出来一件布满血迹的器物,这么一扯,那衣服口子也随之变大。

这个器物虽然因为沾染血迹而显得污浊不堪,但是对于汉辛格而言却再为熟悉不过,这就是他自己那件玛瑙镶嵌的铜水壶。

拿开水壶,透过衣服上已经变大的口子,两乳之间靠左的部位一个伤口清晰可见。这伤口很新有些许外翻,露出一点点白色脂肪,伤口边缘很是整齐,一看便是被刀具之类的东西捅出来的。

“看来不是我那一掌!”汉辛格自言自语到。

不过在他的言语间,一股新鲜血液立马从这个伤口中涌出。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一股更加强烈的恶心感和眩晕感同时向汉辛格袭来。汉辛格一声作呕,随即两眼一黑,晕倒了过去。

此时,在二人身后不远的那匹短腿黄马走了过来,在二人跟前看了看闻了闻。随即走向了不远处那黑马所在的湖边,与黑马一道踏水嬉戏,引得水花四溅。而那水花激荡所形成的阵阵水波,与湖面上本就有的波纹混合到一起,打散了原本就不规则的波光。湖面微风阵阵,就像是这两种波纹交织在一起所激发出的共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