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几粒碎银
“阿弥陀佛。三位施主,高僧我名叫汉辛格,从天竺大乘佛法玄雷寺而来,历经万险,穿越都兰戈壁。怎奈饮水耗尽,临死关头路遇这一汪圣洁湖泊,实在没忍住便取水沐浴。如有得罪还望海涵。”这个叫汉辛格的僧人双手合十,弯腰前倾,微微鞠躬,面色平静。不慌不忙的说到。
湖水洗去了他周身尘土,也洗去了风尘仆仆所带来的疲惫。穿越都兰戈壁时的面容上的憔悴已经消失不见。话毕,他双目微睁,望向了正在打他灰色挎包注意的马匪辛二娃。褐色的眼瞳略显深邃,方才眼白上的血丝已经消失不见。离他不远处,湖面上飘着被辛二娃丢弃的他的黄衫,他汉辛格却看也不看。
“咦,这和尚不穷啊,包里还有银子。”
辛二娃并不理会汉辛格的开场白,而是拿起了汉辛格的挎包,一边说一边从挎包里拿出几粒碎银,并颠了颠。“哈,六七两,也还行。”言语间流露出惊喜神情。
黑马上的黑狗看见辛二娃搜出碎银,心中就想:“这趟出来给大当家洗这黑貂马不亏啊,老子本来一万个不愿意的,还说耽搁了老子坐庄的赌局。要是洗劫了这个和尚,致富本钱不就有了吗,等下回去定要杀他个天雷滚滚紫气东来。”
思绪间,一阵喜色跃然上脸,可他马上转念一想:“哎哟不对,辛二娃这小子向来不厚道,搞不好他要独吞,去晚了就没了。”于是翻身下马,急忙跑向辛二娃,一只手向辛二娃握着银两的手伸去。
一旁的张阿坤看见黑狗翻身下马,心想自己慢了恐怕要吃亏,也翻身下马。不过倒是不急不忙的走过去。
这一边,辛二娃刚颠完银子,还在做要不要跟其他二人“分赃”的内心争斗。忽然感觉一个身影靠近,他急忙将托着银两的手掌一握,一翻,再顺势一个格挡。把那将要靠近的手给格挡了开来。他侧目一看,一张黑脸。
“哎哟,先到先得,先到先得啊!我说你个黑狗,要脸就不要来抢!”辛二娃向黑狗叫到。
他一边将握着银两的手举高,一边用另一只手抵住过来抢夺银两的黑狗的胸口。
“辛二娃!你这小子懂不懂什么叫见者有份啊?地道点!将那碎银分些与我”黑娃一边用手夺一边朝辛二娃吼道。
“我先看到的,我先拿到的,那就是我的啊,我怎么不地道啦?”辛二娃满脸轻蔑又略带一丝坏笑的向黑狗反问道。
“你是不是要耍痞?你要跟老子耍痞?”黑狗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后退。
他也没再抢,只是手指用力指向辛二娃的脸。看似凶狠的言语间,却含有一丝的妥协。
“那包里还有东西,我又没拿完,你自己去看看去找找么。妈的上来就跟我抢,勤劳致富你懂不懂?”
辛二娃仰头斜视,盯着黑狗指向他的手指指尖。同时他也看到了黑狗的脸色有变化,似乎将要发火,但又听出了黑狗话语间的韵味。便手指着汉辛格的挎包,想把他先引开,以免真的将这黑狗点燃。
黑狗的目光到是顺着辛二娃手指的方向看去,见那灰色挎包鼓鼓的,倒也像是还有东西的样子。
“哼!老子给你辛二娃说清楚了,见者有份,休要独吞。老子的鞭子可不是好惹的”黑狗一边朝挎包的地方看着一边又说到。
他推了开挡在身前的辛二娃,一步跨到那挎包前,蹲下翻看起来。
张阿坤也赶到,站在黑狗旁边,看他翻找。整个人,神态平稳,倒是显得不那么着急。
搜刮到银两的辛二娃在听闻黑狗看似威胁的话语后,原本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可看到黑狗又不再继续跟他争夺,便面露得意,嘴角上翘,耸了耸肩。
好在此刻那黑狗只在意那挎包,并没有看到辛二娃的表情,不然又免不了一番争斗。
这三人的举止行为很是嚣张,竟然完全不把挎包的主人,也就是站在水中双手合十的汉辛格放在眼里。
“三位施主,高僧我此次去大焱国玄雷寺,长路漫漫荒无人烟。还望三位施主高抬贵手,给高僧我留点盘缠,给条活路。阿弥陀佛。”
是的没错,这汉辛格自称高僧。他眼见黑狗也来翻自己的挎包,终究还是开了口,但是脸上毫无表情,语气很是平静。
“哈哈,高僧!高僧!”辛二娃笑道,并模仿着汉辛格的口音,嬉皮笑脸的重复着他的话。
他又开始习惯性地抖起了拿在手上的,从汉辛格挎包中搜刮的几粒银子。一边抖一边笑道:
“还高僧呢,这么矮还叫高僧!乖乖叫矮僧吧。”然后顿了顿,接着又道:“你说你从天竺来,天竺那么远,就带了这么点银子,怎么过来的?怕是还藏着的吧?老实点,自己拿出来吧,休要胡言乱语想欺骗你爹爹。”
“就就是,怎么可可能就就这么点。看你那一副凶凶恶样。这银子怕是沿路打打打家劫舍来的吧!”张阿坤本来盯着黑狗看来着,可听到辛二娃的言语,便转过来看着汉辛格,也和辛二娃一般话语羞辱道。
此时,张阿坤的的目光落在汉辛格的络腮胡上,内心一股话语想也没想,脱口而道:
“看他那胡子,哪个正经和尚会留这么个荒淫胡子,肯定淫火旺盛,怕是这一路上也糟蹋了不少良家妇女吧。老老实实给爷爷道来,爷爷我好替天行道。或者把你打家劫舍的脏银乖乖交出来,说不定爷爷心情好,便能饶你不死。”这一段不经大脑脱口而出的话语倒是很连贯通畅,没有结巴。
张阿坤自己也意识到这一点,心中不经沾沾自喜,难得说段话不卡顿。自己下意识的又默默重复刚才的话语,嘴唇抽动,不过声音细如蚊吟“淫淫僧挑挑挑调戏良良家妇妇女。”
“嘿我说你个张结巴,损起人来口齿到是很溜啊,结巴好了?你他妈毛长齐了吗,就想来当我爹了。以后耍钱,手头紧可别来找我!”辛二娃目瞪张阿坤说到。
“哦对了,昨日耍钱,我借你那四两白银,你说你今日还。讲信用的话,就还了回来吧”辛二娃接着又说到。
“哎呀,辛大兄弟,别生气别生生生气。我我我没那个意思,这不是看着和尚不顺顺眼么,才才搜出了这么点钱,我我不也是心中着急吗。”张阿坤急忙辩解道。
看得出来这张阿坤可能是在辛二娃那里欠了不少银两,怕以后再有赌局这辛二娃不带他玩了。小辫子在他人手中握着,不得不服个软。不然他怎么可能不像黑狗那样也来跟辛二娃抢夺银两。不过一着急,说话就更结巴。
“呸!妈的一股馊味。”这时,一旁的黑狗突然说到。
原来,就在张阿坤和辛二娃的言语间,黑狗从挎包中翻找出一个馕一样的东西。先是闻了闻,又一口咬下去。腮帮子动了两动,一口吐出,一脸恶心的说到。可能是他故意,也可能确实是不怎么好吃。
他随后便将啃咬过的馕丢弃一边,再次拎起挎包,一手一个角将那挎包倒了过来,包口朝下。一时间,包中之物尽数倒出。
只见一个镶有祖母绿的黄铜水壶,滴溜溜的落在黑狗的脚边。一本不厚但看上去风尘仆仆封面略显年代感的经书,还有另外半个撕咬痕迹明显的馕。那本经书倒显得轻盈,掉下来时往辛二娃的方向飘了飘。
伴随这几个物件落下来的,还有些许黄绿色的粉尘。闻上去香气浓郁,感觉倒也还可以。不过却引得一旁不远的张阿坤喷嚏连连。
“难道有毒?”张阿坤立马朝他处闪了一闪,暗地里又连忙呼吸运气。但又感觉气息通畅,周身好像并未有什么不妥。
张阿坤在感觉良好之后便又细细嗅起这味道来。感觉倒是和平日里烤羊腿时,撒在肉上的孜然香料近似相同。不经又思道:“这臭和尚倒是会过日子。不过可惜了,要是带点回去给大哥还有兄弟们弄着烤肉尝尝,引得众兄弟们高兴或许会少嘲笑我的口吃。对了,要是老大也吃高兴了说不定对我更加倚重了,把那屁本事没有平日里就会献殷勤的黑狗比下去。”张阿坤想着想着不禁摇头晃脑,沾沾自喜,眼神不自然的看向黑狗。
看见有东西掉出来,黑狗眼中发出一丝惊喜的光,可随后定眼一看,是这么几个东西,原先眼中的那丝光芒瞬间消失不见,还略显失望。他接着又抖了抖挎包,似乎希望应该还有那么一点东西,可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妈的,穷驴!”眼看再没有银两倒出,黑狗失望至极,略有上火的喊道。
可紧接着他一眼看到了落在一边的铜制水壶。连忙拿起来瞧了瞧,自言自语道“恩,这水壶还不错,能去集市换几个钱。”便将铜制水壶往自己的怀中放去。
这时,只听见“砰!”一声响。
当黑狗正在揣水壶的时候,响声响起。一声一拳到肉,硬骨难耐的闷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