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宫闱再变,皇位之争!
山颠上。
江宁对林月溪道谢后,目光从手中的十域巡天令牌上剥离。
“昊阳真传的这枚十域巡天令,果然不简单。”江宁望着手中令牌,低声自语。
方才林月溪与白黎的言语,虽只是寥寥数语,却为他揭开了天地真相的一角。
时间河流,归墟之地,真仙得见世界之真!
这些信息,远比他过去在道宫古籍中所见的零碎记载更为系统,也更为震撼。
“原来,我们所处的世界,竟只是时间河流中的一段波澜。”江宁抬头望向天际,目光仿佛穿透云层,看到了那无形无质却承载一切的浩瀚长河。
成就元神仙人后,他本就觉得天地变得狭小,如今看来,那并非错觉。
而是他的感知已开始触及世界的更深层结构。
只是,他尚未真正得见世界之真,未能如真仙那般,跳出河流的束缚,看清自身与世界的真实关系。
“真仙.”江宁心中默念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按照林月溪所言,唯有成就真仙,方能真正超脱天地束缚,得见时间河流的真相,甚至拥有影响河流走向的能力。
那等境界,远非他如今的元神仙人可比。
在当今这个时代,这条路也走不通了。
除非再等一些岁月,等到十域相融,交汇融合成一方大世界。
天地环境复苏,真正的仙路才能重新开启。
此刻,他脑海中又浮现出之前所见过的冰棺女子与水月剑宫中的月宫女子。
两者的模样,在他脑海中都模糊不清。
但他知道,这两位必然生得极美。
那等存在,早已是完美无瑕的生命,真正的仙肌玉骨。
心中思索,他目光看向东陵郡方向的水月剑宫。
眼中仅是流露出一丝迟疑,便化作坚定。
下一刻。
他心神扫过百里开外的碣山县一眼,便化作一道黑白交汇的虹光,冲天而起。
仅是一个刹那。
一道黑白所化的虹光就贯穿了整个天空。
好似将天空从中分割,一分为二。
承德宫。
承德殿前,血腥气尚未散尽。
姬明远看着地上三哥姬明宇逐渐冰冷的尸体,脸上无悲无喜。
他面容平静的弯腰捡起那柄掉落在地的长剑,剑身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清理干净。”他语气平静的开口吩咐。
血溶于水的亲哥死去,似乎并没有对他心绪没有造成多大影响。
金甲禁军迅速上前,开始收拾现场。
动作熟练,显然早已演练过无数次。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轻甲的斥候疾步奔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抑的急促:“殿下!承乾宫那边.失手了!”
姬明远握剑的手微微一紧,剑锋在晨光中折射出冷芒。
“说清楚。”
斥候低着头:“沈大将军派去的三十名精锐死士,在承乾宫外遭遇伏击,全军覆没。八皇子目前安然无恙。”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凝固。
姬明远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身侧不远处的沈梦云身上。
女子依旧身着亮银甲,马尾高束,手中长剑垂地,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四目相对,沈梦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姬明远忽然笑了笑,随后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所有人,随我去承乾宫。”
金甲禁军齐声应诺,甲胄碰撞声如潮水般响起。
三百精锐迅速整队,刀锋转向,朝着皇宫另一侧的承乾宫开进。
承乾宫,即是八皇子姬明浩所在的宫殿。
此时,沈梦云默默地跟在身后,手中长剑握得更紧。
队伍穿过宫道,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沿途的宫女太监早已躲藏起来,宫墙之内,寂静得可怕。
承乾宫就在前方。
宫门大开,没有守卫,没有侍从,仿佛一座空殿。
姬明远在宫门前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门楣上“承乾宫”三个鎏金大字。
那是长宁帝早年间亲笔所书,笔力遒劲,透着气吞山河之气。
“五哥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
清朗的声音从宫内传来。
姬明远迈步而入。
承乾宫内,姬明浩站在十三端台阶之上,一身素白常服,手中端着一杯清酒,神色从容的看着宫门口鱼贯而入的金甲禁军。
他面容平静,充满从容。
宫内除了跟在他身后的一位抱剑黑衣男子,再无一人。
“八弟好雅兴。”姬明远踏入宫中,语气平淡。
开口之际,他的目光落在姬明浩身旁的那位抱剑黑衣男子身上。
“八弟手下,竟然还有一位这样的好手!”姬明远赞道。
说话之际,他的目光又扫过台阶下方以及台阶上一具具横死的尸体,鲜血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染红的台阶,顺着地砖的缝隙朝着四方流淌。
“若无这位好手,此刻我怕是身首异处了。”姬明浩从台阶上缓步走下,避开脚下的尸体,来到宫中的空地处。
就在这时。
姬明远身后,沈梦云缓缓走出,手中长剑垂地。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姬明远,随后转身,站到了姬明浩身侧。
这一举动,让殿内金甲禁军一阵骚动。
这些禁军,皆是听令于沈梦云。
因为沈梦云持着禁军调令而来。
而王都禁军,有半数皆归沈大将军沈骁统领。
看着这一幕,姬明远却只是淡淡一笑,仿佛早有预料。
“沈姑娘这是何意?”他问。
沈梦云没有回答,倒是姬明浩接过了话头:“五哥不必装了。梦云从一开始就是我的人,沈大将军也是。你让沈大将军调动禁军助你行事,我都知道。”
“原来沈梦云是你的女人!”姬明远看着姬明浩,目光冷厉,这么说来:“禁军今日所行之事,皆因你暗中的调令!七弟,九弟,十二弟,都是死在八弟的手中?!”
说到这里,姬明远双手攥紧,目光中含有怒意。
“五哥在我面前,又何必装?”姬明浩开口,缓缓上前。
下一刻。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虎符,将其高举,日光映得鎏金虎符熠熠生辉。
“禁军听令!”他的声音清朗而沉稳,穿透了承乾宫内外,“五皇子姬明远,为谋夺储君之位,不惜手足相残,先后毒害七皇子、纵火焚杀九皇子、派遣刺客行刺十二皇子,今更率兵围我承乾宫,欲行不轨!此等大逆不道、残害手足之辈,按大夏律,当以谋逆论处!”
话音落下的瞬间,承乾宫内外陷入了无比的寂静。
那些原本听从沈梦云调遣,将承乾宫团团围住的金甲禁军,此刻面面相觑。
之前他们听从虎符的调动,包围承乾宫,再包围承乾宫。
如今承乾宫的主人,八皇子姬明浩同样手持虎符。
随着虎符的展出,三百金甲禁军短暂犹豫后,队列悄然变化。
原本指向承乾宫内的刀锋,渐渐转向宫门口,转向了站在那里的姬明远。
姬明远站在宫门正中,面对指向自己的森寒刀锋,却忽然笑了起来。
“八弟真是好手段。”他缓缓鼓掌,脸上却没有半分惊惶,“原来从昨夜开始,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你让沈梦云佯装投靠我,诱我出手,借我之手除掉七弟、九弟、十二弟,最后再以大义之名,将我正法。”
他摇头轻笑:“如此,你不仅除去了所有竞争者,还能落个‘平乱有功’‘大义灭亲’的名声。这皇位你若登上,还能占据道德高位,不会受到天下人的攻击,不会落人口舌,一切黑锅,都丢我身上,让我来背!”
姬明浩神色平静:“五哥说笑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阻止你继续残害手足,维护皇室尊严。”
“好一个该做的事!”姬明远笑声渐冷,“那八弟你可知,其实我早就知道沈梦云是倾心与你,她眼中的情意,在我眼中可没有藏住!我明知沈梦云倾心于你,为何还如此配合你们?”
姬明浩眉头微蹙。
“北苍王,神威王,还请出来主持大局!”姬明远转身看向宫门的入口,对着前方恭敬行礼。
下一刻。
就在此时,宫墙之外,传来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
那声音如闷雷滚动,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颤。
承乾宫四面的宫墙之上,突然涌现出密密麻麻的黑甲军士。
他们身着玄色重甲,面覆黑铁面具,只露出冷冽的双眼。
每人手中皆持丈二长戈,戈锋在日光下泛着幽暗寒光。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些黑甲军士周身散发出的肃杀之气。
这表明这些黑甲军士,是真正经历过尸山血海,战争洗礼后的气息。
“玄天军!!!”沈梦云瞳孔骤缩,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这支军队,是大夏中最为精锐的军士,没有之一。
是神威王李天问最厚实的班底。
其中每一位,都是武道强者。
不乏有宗师级别的强者。
宫墙之上,黑甲军士如潮水般分开,两道身影缓缓走出。
左侧一人,年约五十,身着玄色蟒袍,腰束玉带,面容方正,双目精光内炼,只有久居上位的威严。
此人正是北苍王,大夏北境,抵御蛮族入侵的两大异姓王之一。
亦是天下间一等一的武道强者,有着至强者的尊号。
右侧一人,年约四十,眉目似剑,不怒自威,仅是出场,却给人一种融入了这方天地的感觉。
若是有顶尖强者在此,必能一眼看出,
这正是神与天鸣,人与天合的状态。
如此状态,乃是达到了沟通天道的境界,可以与天道进行心神上的交流,是对天地参悟极高的一种状态。
两人立于高墙之上,俯瞰下方承乾宫内的对峙。
“参见北苍王!参见神威王!”宫内外军士齐刷刷单膝跪地,声音如雷。
姬明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朝着宫墙上躬身行礼:“见过北苍王,见过神威王。”
随着北苍王和神威王的出现。
在北苍王身后,也出现了一位面容俊美的男子,此人正是北苍王世子。
跟随北苍王从北方而来,在王都中已逗留许多时日。
此刻,承乾宫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玄天军的出现,令原本因虎符而动摇的金甲禁军再度僵住,进退维谷。
姬明远脸上的笑意更深,他转向台阶上神色凝重的姬明浩,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八弟,你以为只有你会布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皇位之争,从来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姬明浩脸色一沉,握着虎符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看向宫墙上的北苍王与神威王,又看向姬明远身后那始终沉默如山的玄甲军阵,心缓缓沉了下去。
沈梦云下意识向前半步,挡在姬明浩身前,手中长剑横握,眼中充满着焦灼。
“父亲!”她轻声喃喃。
下一刻。
宫门外的长街尽头,传来一阵沉稳而清晰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暗金色常服,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缓步而来。
他面容刚毅,虽未披甲,却自有一股沙场磨砺出的铁血威严。
正是执掌京畿兵权,手握大军的大将军——沈骁。
看到沈骁的出现,金甲禁军中不少将士神色一振,目光中充满振奋。
身为禁军,他们虽说只认虎符,不认主将。
但来者是沈骁,则就不同。
他们大都是沈骁的旧部,多年受其统御,此刻沈骁亲临,无形中给了他们主心骨。
沈骁径直走入承乾宫,对宫墙上两位王爷微微颔首,算是见礼,随后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女儿沈梦云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归于沉静。
他走到姬明浩身侧,与沈梦云并肩而立,虽未言语,立场已明。
姬明远眉头微挑,却并不意外,只是淡淡道:“沈大将军终于肯现身了。只是,大将军此举,是代表沈家,还是代表您个人?”
沈骁声音浑厚,如金铁交鸣:“老夫行事,何须向五皇子解释?八皇子乃正统所系,德才兼备,更有先帝遗风。今日之事,孰是孰非,天下自有公论。老夫身为臣子,护持皇室正统,责无旁贷。”
“好一个护持正统!”宫墙之上,神威王李天问忽然开口。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与周围天地气息共鸣。“沈大将军忠勇,本王素来知晓。只是……”
他目光如电,看向沈骁:“皇位之争,乃姬氏家事,更是未来国君的磨刀石。历代规矩,你我这个层次的人物,可以暗中落子,可以势力倾轧,却不可真身下场,以力压人。这是平衡,也是底线。大将军今日亲身至此,可是要以武道神通,强行决定皇位归属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