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0章 有缘人!

却说叶天赐被吸入石壁之中后,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他感觉自己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拖拽着穿过一片虚无。

耳边风声呼啸,夹杂着隐隐的雷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世,他的脚终于踩到了实地。

叶天赐睁开了眼。

眼前的光线很暗,他左右观望,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山洞之中。

洞壁凹凸不平,上面长满了青苔,有些地方还渗着水珠,在幽暗中泛着微弱的光。

山洞内空气潮湿阴冷,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像尘封了百年的老屋。

身后是一堵石壁,严丝合缝,没有任何缝隙。

叶天赐伸手摸了摸,触感冰凉坚硬,像一块完整的巨石,没有门,没有缝,连一道裂纹都没有!

来路已经没了。

他出不去了!

叶天赐收回手,并没有慌张,他的目光在洞中扫了一圈,深吸一口气,让心神沉静下来。

他忽然想起了刚才闯关时的那道声音。

那声音很熟悉,直到现在这一刻他才想到声音的主人,是邪剑仙老前辈!

“傅前辈?傅前辈!”

叶天赐朝着山洞深处喊了两声。

他以为既然是邪剑仙暗中帮助自己,自己又被石壁吸到这里来,那邪剑仙前辈应该就在这里。

他的声音在洞壁间来回碰撞,传出去很远很远,然后又折返回来,化作一阵嗡嗡的回响。

没有人回答。

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山洞中回荡。

渐渐消散,归于沉寂。

叶天赐等了片刻,又喊了一声,依然没有回应。

但他没有放弃,沿着山洞向前走去。

洞道很长,弯弯曲曲,忽宽忽窄。

脚下是湿滑的碎石,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下,滴在石头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前方忽然出现了光亮。

不是阳光,也不是火光,而是一种柔和的光芒,像月光被什么东西凝聚在了一起,从洞道的尽头透过来。

叶天赐加快脚步,走过去。

拐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间石室出现在他面前。

石室不大,约莫六米见方。

四壁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精心打磨过。

石室中央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靠着最里面的墙壁,坐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老者。

那老者坐在那里,背靠石壁,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头低垂着,下巴几乎贴到了胸口。

他须发皆白,白得像雪,长得遮住了大半张脸。

老者身上的衣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灰扑扑的,破破烂烂,像一堆挂在枯骨上的破布。

最让人心惊的是,这老者的气息,几乎感应不到。

不是那种刻意的隐匿,是那种生机将尽,油尽灯枯的死寂。

老者的胸膛没有起伏,呼吸仿佛已经停止了。

叶天赐站在石室门口,看着那老者,没有贸然靠近。

“老前辈?”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老者没有反应。

“老前辈?”叶天赐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

石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那个老者竟然动了!

他的头缓缓抬了起来,动作很慢,慢得像枯树在风中艰难地挺直腰杆。

老者的须发向两侧滑落,露出一张脸,一张让叶天赐都忍不住心头一紧的脸。

那张脸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

他的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皮肤是灰白色的,像干枯的树皮,布满了深深的皱纹。

老者的眼睛缓缓睁开,透着无尽的沧桑!

叶天赐只和老者对视了一眼,感觉心神就被牵动了一下。

“老前辈。”

叶天赐连忙拱手行礼。

此人能在这石壁之中,虽然不是邪剑仙,但很有可能是逍遥派的前辈。

老者看着叶天赐,嘴角缓缓弯了起来。

“我终于等到你了。”

“有缘人!”

他的声音沙哑虚弱,像风吹过枯枝。

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落在叶天赐的耳中。

叶天赐的瞳孔猛地一缩:“有缘人?前辈……你……你是?”

“老夫灵虚子。”老者声音淡淡。

叶天赐眼睛瞬间瞪大了。

“灵虚子?你……你是苏老的师尊?”

“可苏老说他的师尊已经离世了?”

虽然叶天赐早有猜测,但真正听到灵虚子这个名字,他还是很震惊。

灵虚子,苏星河的师尊,那个百年前大战之后唯一幸存的逍遥派弟子,那个十岁就守着师门遗骸,接过守岛重任的孩子,那个收了三个弟子,最后被二弟子下毒,传闻中已经死去多年的人。

他没有死!

他守在这里!

灵虚子看着叶天赐的表情,淡淡的笑了。

“孩子,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老夫慢慢的告诉你。”

“老夫并没有死,只是星河他以为老夫已经归西,每年都要在老夫的衣冠冢前祭拜。”

“不是老夫想瞒他,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守在这里,一直在等。”

“等什么?”叶天赐问。

“等你。”

灵虚子看着他,声音缓缓又凝重,“等你这个破了那盘残局的人,也是等你这个能破今日之局的人!”

“我等了几十年,终于等到了!”

他看着叶天赐,那张枯槁的脸上,满是欣慰。

叶天赐朝他垂首躬身:“多谢前辈厚爱!”

“只是不知,为什么我是有缘人?”

“孩子,你能破那盘残局,不是侥幸。”

“那残局试的是心性,是胸怀,是担当。”

“你破了它,说明你有资格站在这里,也只有你,能守住流波岛的秘境,能破今日与东瀛人之局!”

叶天赐沉默了。

他看着灵虚子那张形如枯木的脸,看着他瘦骨嶙峋的身躯,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这个老人坐在这里枯等了几十年,风吹不到,雨淋不到。

但孤独、寂寞、漫长的等待,比风霜雨雪更折磨人。

“老前辈。”

叶天赐再次躬身,声音有些哑,“需要晚辈做什么?前辈尽管吩咐!”

灵虚子脸上的笑更深了,他缓缓抬手,声音充满欣慰:“老夫要你答应我两件事!”

“前辈请说!”叶天赐恭敬垂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