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书凉了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小巷，又走了几分钟，进了一处死胡同，站在胡同尽头的一扇破旧的木门前敲了敲。
陈临站在后面，感到有些奇怪，他刚刚敏锐发现，她似乎对这里的路不是很熟悉，显然这里并不是她家。
随着“吱吱”声响起，门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谁啊？”
“哥，是我。”吴灵春喊了一声。
那双眼睛看了过去，迟疑了一会后，门半开了。
“你怎么来了？”屋里人很是吃惊。
这时，陈临才看清屋内的人，是个矮胖的青年。
矮胖青年看了过来，又问道：“他是谁？”
吴灵春没有直接回答：“哥，进去说。”
矮胖青年面露犹豫之色，低声说道：“我娘今天在家，她一直都不待见你，你确定还要带一个外人进来？”
“他不是外人。”吴灵春纠正道。
“那进来吧。”矮胖青年打开了门。
陈临跟着吴灵春进去，刚到屋内，没多久就听到屋里房间传来声音：“大力，你爹回来了？”
“娘，是灵春来了。”
“吴灵春？她怎么来了。”房间门打开，走出一个半徐老娘，语气甚是不善。
矮胖青年吴大力不说话了。
“伯母，我们进去说。”吴灵春说道。
吴母眉头刚皱，吴大力立马说道：“娘，我们就听听看，没准是好事呢。”
吴灵春跟陈临道了声谦，然后进了房间。
陈临看着他们几人进了房间，并关上门，感觉有点莫名其妙，只是吃个饭而已，有啥可神神秘秘的。
他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看着紧闭的房门，心中有些烦闷起来。
“人没事，直接走就是，非要在把人送回去。况且即使把人送回去了，赵家是这里的地头蛇，真想拿捏一个小姑娘不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尽耽误事。”陈临在心中抱怨道。
抱怨了片刻，在好奇心驱使下，他提高听力聚精会神听听怎么回事。
“吴灵春，你要是来借钱替你那个死掉的爹娘还债，那你趁早滚。”这是矮胖青年母亲的声音。
“我不是来借钱的，我是想借地方做一顿饭报答恩人。”
“哦？外面那个黑不溜秋的男人是你恩人？”吴母讥笑道，“你不说，我还以为是你的客人。”
吴大力没有吱声。
“辱骂我可以，但不许辱我恩人。”吴灵春声音听起来很生气。
忽然一阵桌椅移动声音响起，接着哎哟一声，然后推搡声、撕扯声、尖锐的怒骂声。
陈临站起身，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但很快房间内那些声音消失了。
“吴灵春你不要太过分。”吴大力呵斥道。
“过分又如何，辱我恩人就是不行。”
“吴灵春，我就是死在这里，都不会借你。”吴母呼吸声听起来有些不顺。
“你赶紧给我走。”吴大力说道。
噗通一声，是膝盖跪地声。
“伯母，我为我刚刚的动手给您跪下，望伯母恕罪。恳求伯母借地，让我为我的救命恩人做一顿饭。只要同意，我愿意给伯母三百文钱。”
“三百文？”吴母大惊道。
“借地方做饭？你家做不得？”吴大力问道。
吴灵春没有很快回复，沉默一会后，她慢慢说道：“我家茅草屋，漏风又漏水，我不想让人看不起......”
“这...娘，咱借吗？”
“借，当然借，但要五百文。”吴母毫不犹豫说道。
沉默了一会，吴灵春回答道：“好。”
听到这里，陈临没有继续听下去，他想到自己的一些经历，内心有些感慨，对于吴灵春颇感同身受。
没一会，房间门打开了，走在最前面的是吴母，手摸着袖口，眉宇间难掩喜色。她身上衣物有些凌乱，虽看起来是整理过，可显然是匆忙间收拾的。
后面两人依次出来，吴大力一脸傻笑着出来。而吴灵春则微瘸着出来，显然之前桌椅移动声是她被人推了出去撞到了。
陈临眼神微凝，当时房间里的情况应该是，吴灵春听到辱自己的话，气急下动手推了吴母，然后被她儿子护住了，接着吴灵春被那个傻子推了出去撞到了桌椅。
吴灵春快步走到陈临身边，分别介绍了一下双方，然后表示自己要去外面买菜，需要他在这里等候。
对于刚刚他们屋内的交谈，陈临无法装作不知情，更觉得没法袖手旁观，便问道：“刚刚怎么了？”
吴灵春摇了摇头，“恩公，没事。”
陈临看着吴灵春祈求的眼神，只好暂时不去追究，毕竟是别人的家事，自己硬凑上去也不太合适。
随着吴灵春的离开，坐在上座的吴母忽然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陈临本不想理会，可一想到那祈求眼神，心想还是算了，虽然她嘴臭了点，但也没有必要跟一个妇人过不去，“陈临。”
“住羊城哪里？”
“外地人。”
“哦。”
“现在做什么营生的？”
“暂时没做什么。”
“那家里人是干什么的？”
“贫民。”他也明白对方想知道些什么，索性实话实说。反正也不在乎对方如何想。
陈临见对方听自己说完，只是平淡回应了一句后便没在继续问，也没在关注，他正好落个清净，开始闭目养神。
不过没一会，他耳边就听到关于自己的窃窃私语议论。
“娘，这人除了有点黑，长的有点模样，其他一无是处啊。”吴大力小声在吴母耳边议论。
“他至少还长的有模有样，你有啥？”吴母摇头道，“依我看，说是恩人，其实就是她男人。她眼光真不行，男人光长的好看有什么用，没钱啥也不是。
依我看，他现在身上穿的那件长袍应该就是他最好的一件。”
后面就是吴母一直数落、教育吴大力的话，把他说的抬不起头，不敢吭声。
陈临听到前面那些话，嘴角不由抽了抽。
不知不觉中，一炷香时间过去了。
这时，大门发出令人牙齿发酸的“吱吱”声，门口处出现三人。
陈临从闭目养神中醒来，不由转头看去，只见吴灵春两只手都提着菜，在她身前还有两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
“灵夏，灵冬快叫大哥哥。”吴灵春用膝盖顶着两个男孩到陈临前面。
两小男孩齐齐地躬身喊了一声大哥哥。
陈临顿时有些措不及防，这两小男孩如此，显然事先是被交代过的。
他连忙拉起两个小男孩，抚摸着他们的头，问向吴灵春：“这是做什么？”
吴灵春解释道：“这是我的两个亲弟弟，我叫他们认识一下大哥哥。”
“两个小家伙很乖。”陈临捏了捏他们的嫩滑的脸蛋。
“大哥哥，我可以帮你捏肩吗？”吴灵夏糯糯地说道。
吴灵冬则踮着脚尖，扯了扯陈临的衣角，小声说道：“大哥哥，我帮你捶捶腿好不好。”
“好啊。”陈临笑了笑。
说完，他便重新坐回位置。
俩兄弟一前一后，笨拙地捏肩、捶腿。陈临闭目一脸享受。
但坐在上座的吴母此时却不悦，毫不客气说道：“吴灵春，你事先可没说这两个小杂种也来啊。”
吴灵春登时立在原地，脸色难看之极，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而俩小男孩听到说他们，害怕的停下动作，不敢吭声。
陈临闻言，睁开了眼睛，冷冷地朝吴母扫了一眼。
对上陈临的眼神，猛然间，吴母只觉自己好像被什么猛兽盯上，顿感呼吸一滞，背后冷汗直流。
站在一旁的吴大力察觉到自己母亲的异常，不禁关心问道：“娘，你怎么了？”
吴母勉力手撑桌子，摇了摇头，“没事。”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只要自己在骂几句，就会有更恐怖的事情发生，她害怕了，所以，哪怕有些丢脸，她不敢在说话了。
吴灵春看到吴母脸色忽然间变的很苍白，一副很吃力的样子，心中惊骇不已。
她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陈临，仙师的仆人都这么厉害。
她不禁庆幸自己并没有因为他是仙师的仆人而轻视，同时也坚定了心中之前下的某个决定。
她朝陈临无言躬了一身，起身后又对弟弟们吩咐道：“灵夏，灵冬要好好听大哥哥的话。”
得到弟弟们的齐声回应后，她提着菜进了厨房。
陈临见吴母老实了，也就不在刁难她，回过头来，微笑着摸着小男孩的头，轻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
忽然这时，大门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