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吴梅(下)

周渡抚掌笑道:“小梅,我不是一个喜欢强迫别人的人,只要你心甘情愿的跟我回去,我就放过那两个残废。”

他身后另外两人从地上抄起两根木头,走向屋内的陈父陈母。

他们把陈父陈母拖出屋子丢在雪地上,手中掂量着木头看向周渡,等着下一步指示。

“怎样?乖乖跟我回去还是看着他们被活生生打死?”周渡走到吴梅身前,无视她的满脸怒意以及眼中的仇恨,捏起她的下巴上下晃动,肆意看了起来。

“我吴梅就是死都不会跟你成亲。”吴梅用力甩头挣扎掉周渡的手,并朝他脸上啐了一口,怒视道,

“周渡,你给我等着,我爹等下就会过来,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周渡抹了一把脸,也不恼,只是说道:“嘿嘿,咱等着瞧。把那个老东西剩下的一条腿给我砸咯。”

立刻,其中一人高举木头狠狠砸了下去,顿时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震地院中树上枝桠唰唰往下掉雪块。

声落,陈父也昏死过去。

“老......老头子啊。”陈母努力爬向陈父,泣不成声。

周渡哈哈大笑,指着陈母道:“快,快把她给我拖走,让他们俩永远不能碰不到。”

一人走到陈母一旁,等她爬到快碰触到陈父时,那人便乐呵呵单手拎着陈母一条腿,使劲把陈母往后拖去。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畅怀大笑。

吴梅看着地上的惨状。她忽然意识到,如果自己真的不乖乖地跟周渡回去,恐怕陈父陈母真的会死在这里。

答应陈哥会照顾好他的父母,现在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股悔恨瞬间涌上心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一边挣扎一边对着陈母说道。

一旁的小虎一直在捶打架住姐姐的人,奈何他力气太小,无济于事。于是他一口咬上去,那人吃痛下,直接一脚甩开小虎。

这时,吴梅忽然瞥见,刚出现在小院门口的一个容貌黑黢黢中年男子。

“爹,爹爹快救救陈叔父。”吴梅欣喜异常,大声朝院外呼喊。

中年男子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陈父,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暗道一声晦气。

吴梅见到此幕,心中陡然感到一冷,她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爹——”她不甘心又喊了一声。

中年男子朝吴梅看了一眼,语气冷漠说道:“我已经答应了周家的提亲,你就老实跟他回去。你要知道,我们这是为了你好。”

随后,中年男子朝刚爬起来的小虎招了招手,喊道:“小虎过来,回家吃饭了。”

甩开小虎的那人控制了力道,加之地面上有一层厚厚白雪,所以没有受伤。小虎左右看了看自己的姐姐和父亲,抹了一把眼泪,选择去姐姐哪里。

中年男子见状,加重语气吼道:“给——我——过——来。”

小虎吓的立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想回家,但更想要姐姐。

“小虎,回去吧。”吴梅努力挤出一个笑脸,柔声说道,“小虎听话,回去吃饭,你要快快长大,等长大了一定要离开这里,不要像姐姐一样。记住了吗?”

“嗯。我记住了。”小虎返身回去,一步一个回头看着姐姐。

出了院门,中年男子一把扯过小虎,皱着眉头,一边上下拍打,一边责骂:“跟你说了多少回,别偷偷溜出来到这个晦气地方。快站好,让我怕打干净,别把这晦气带回家。”

拍打完,他头也不回地抱起小虎,转身离去。

“你根本就不是为了我好......你是在为了自己,你是在卖女儿,我恨你,我恨你一辈子。”吴梅带着哭腔大声中年背影呐喊。

她越喊,心底越绝望,她明白再也不会有人来救自己了。而心中仅剩的一个希望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慢慢地,呐喊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眼中神采消失,缓慢抬起头看着又开始阴沉沉的天空,她心中无比期盼在这一刻,有一个英雄能踩着七彩祥云救下自己。

“二牛哥,你在哪里,我好想你。”

中年男子对身后的声音置若罔闻,他越走越快,越走越远。

小虎趴在肩头上抹着眼泪,回想起刚刚姐姐已经毫无亮光的眼神,他心中似乎有所预感,忽然莫名感到很伤心很伤心,他努力抬起手挥了挥,嘶哑哭喊道:“姐姐再见。”

但他们已经走远,他稚嫩声音还未传开,就被寒风无情撕碎。

院内。

周渡耸了耸肩,双手一摊,一脸得意对着吴梅说道:“你看,你爹来了都没用。”

吴梅双眼已经没了亮光,她瘫软在地,脸色发白,整个人好似死了一样。

她不明白,自己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

“想好没有,是乖乖跟我走,还是让我我继续?”周渡不耐问道。

沉默了一会,周渡准备指使继续下手时,吴梅出声了,声音平静的可怕:“我跟你走。但你要治疗好陈叔父。”

“哈哈哈哈,这不就对了。等会我叫人送点药过来。”

吴梅站起身,抹掉眼泪,然后把二老一一抱回屋内,并加好柴火,做好通风。

“孩子,是我们连累了你。”陈母躺在床上拉住吴梅的手哭着说道。

吴梅拍拍陈母的手没有言语,她收拾好一切后,在床下跪下磕头,哽咽道:“爹娘,都怪我,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们,我要走了,你们保重。”

“二牛啊,我的大好儿啊,你现在到底在哪里,你快回来啊。”陈母撕心裂肺喊道。

关上房门,吴梅最后抬头看了一眼又重新变得昏暗的天空,只觉的这天离她好近,就好像塌了一样。

她忽然想起送二牛哥走的那天傍晚:

那天傍晚,晚霞红的像姑娘羞红的脸。陈二牛站在吴梅的前面,心情紧张,开口问道:“梅梅,做我新娘好不好。这些年我存了很多钱,等我回来,我就去你家提亲。”

吴梅脸色平静,心底却觉得幸福的开花了,“不好。”

吴梅注意到陈二牛变了脸色,她赶紧又补充道:“等你回来在说。”

......

“该走了。”周渡催促声音这时响起,打断了吴梅的回忆,她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茅草屋,然后踏上离开这里的脚步。

这时,天上开始飘飞雪,没一会功夫又飘起鹅毛大雪,天地间变得白茫茫一片,大雪重新掩盖了院子外那一连串通往村子的脚印。

一切都恢复原状。

似乎只剩下茅草屋内隐约凄厉的哭泣声,屋顶的雪层越来越厚,屋内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再也听不到声音。

天地间也重归万籁俱寂。

不知过去多久,大雪终于停了。

嘎嘎嘎—————

不知道哪儿响起乌鸦声,叫的让人心绪不宁。

乌鸦声刚落,村中忽然响起“噗通”落水声。

这落水声,引得有人好奇去一探究竟。

“死人啦!死人啦!”

旋即,一道尖锐惊恐声音响彻天际,搅动了这个村子长久以往的安宁。

树梢上的一只乌鸦被惊地振翅高飞,留下晃动地枝丫,以及悠扬飘落的黑色羽毛。

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