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敲门声

嘶。

痛痛痛。

陈临意识慢慢恢复,他先是下意识地猛烈喘息,缓一会后,那种窒息感才渐消。

他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轮挂在天边的圆月,几个呼吸后,才恍然意识到魂穿成功。

这是哪?

他躺在地上,借着惨白月光,转动脖子扫视一圈周围环境。

不远处是嶙峋石块围成一圈,层层紧实堆砌而上,顺着凹凸不平的石壁向上看去,再次看到那轮圆月。

原来是一口枯井。

他刚松一口气,就感到脑袋一抽一抽地疼痛,并时不时闪过几个较为清晰的人影。

他想,这几个人应该是前身很重要的人吧。

等脑袋疼痛渐缓,他很快就又感到浑身散架般的剧痛,更甚的是腹部传来的阵阵撕裂疼痛,眨眼功夫,冷汗就爬满额头。

怎么回事?

他咬牙忍着剧痛,微微支撑起身子低头看向腹部,却见粗布麻衣上裳敞开,腹部上有一条巨大竖向豁口。

完了,怎么是这种开局......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伸出食指在上裳擦了擦指肚灰尘,他痛的全身冷汗直冒,瞬间整个人好似被水侵泡过一般。

之后,他慢慢重新躺下。

吹进枯井中的彻骨冷风使他打了个冷颤,头脑也随之冷静了几分。

按理说,诸葛玥肯定不会安排这么一个糟糕的开局给我,那么大概率是祂改变了原有的剧情,只能是这样才说的通。不过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忽然,陈临眼睛一亮,自语道:“对了,差点忘了金手指。”

他开始在脑海中呼唤系统,如今局面只能倚靠系统了。

“系统,系统,系统救命啊。”

呼唤半天,一直没有任何反应,他抹了一把额头上豆大的汗水,身上的疼痛一直刺激他的神经,脑袋更是感到晕乎乎。

他明白,这是失血太多的缘故,再不治疗,恐怕真的要死在这枯井中。

“诸葛玥,诸葛玥,诸葛玥救命啊。”

又等了一会,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在书中没法跟她沟通了,不过系统一直没有反应是怎么回事?”

这时,零星几道狼嚎声随风飘来。

嗷呜————

陈临心头骤然一紧,期盼狼没有嗅到这里的血液味道。

他抓紧时间在脑海中继续呼唤,但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渐渐绝望在他心头蔓延。

难道诸葛玥是骗我的?

可是......

这一刻,他信念有些动摇。

好像,算起来,自己跟她认识也才半个月左右......

陈临呆呆地望着天上圆月,忽的注意到有一片状晶莹之物荡漾飘下,随之他感到脸上一凉。

他摸了摸冰凉之处,这是要下雪了吗?

仅片刻,雪花越来越多飘进枯井中。

他赶紧把敞开的衣物合上,尽力盖住豁口。

身上衣服他紧了又紧,还是感到异常寒冷。

他身体开始止不住抖动,过会抖动停止,又过一会开始剧烈抖动,如此循环,但抖动停止时间却一直在加长。

没多久,他忽然感到温暖,视线却渐渐模糊,眼前似出现幻灯片般的画面:开始是他与冷莹小妹在孤儿院下雪天的初识画面,很快又闪过离开孤儿院的画面,考上大学开始大学生活画面......到后面画面越闪越快,快到目不暇接,最后变成他23个年头经历的流畅画面。

他努力伸出手想抓住闪过的画面,毫无意外抓了个空,画面消失,露出圆月。

他双眼朦胧,脑袋昏沉沉地看着圆月,双手摊开,露出一脸傻笑,只觉此时月光好暖好暖,很适合睡觉。

眼皮很沉很沉,眼中的视野只剩下一条白线,腹部好像也没那么疼痛了,一切都刚刚好,于是他心安慢慢地闭上眼睛。

这时,脑海深处似乎传来一阵似有似无的敲门声,他猛然意识到什么,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过来,感到一阵后怕。

“妈的好险,失温这么快,差点走马灯死翘翘。”陈临咬牙强忍着重新感受到的疼痛。

他望着漫天的雪花,忽然感到一阵凄凄然。

我不抽烟,我不喝酒,我不piao,我不赌,我没有不良嗜好。我不点外卖,一日三餐都是自己买菜做饭,我每天夜跑锻炼身体,十点半开始睡觉,保证睡够八个小时。

最大的兴趣爱好是玩游戏和看小说。在网上我从来不评论他人,不当杠精,不当键盘侠。

我还没有女朋友,没有谈过恋爱。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好吃的我没有吃过,还有那么多地方我没有去过......

我就这么默默的、普通的、努力的活着,可为什么现在躺在这里快死的人是我……

我明明会有精彩的一生......哪怕我的一生对别人来说是那么那么普通......

念头在陈临脑海中一条一条闪过,最终喃喃道:

“我不甘心,我真不甘心就这么死去。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这时,陈临忽然感知到一片阴影盖住了他,他睁大眼睛看去,登时感到心脏好似漏跳一拍,浑身僵硬。

只见井沿悬浮着一对忽闪忽灭的绿油油珠子,借着月光能看到狼头轮廓若隐若现。

“草。”他下意识惊呼一声。只觉这一刻,枯井中好似一下堵满了浓郁刺鼻的血腥味。

短暂惊慌后,陈临随即感到肾上激素飙升,脑袋空前清明,疼痛浑然不觉,眼中只剩下那只探出的狼头。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注意力高度集中紧盯那只狼头的行动,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手脚已经抖动地如同筛糠。

狼是群居动物,捕食一般是合作完成,如果等会没有冒出更多的狼头,可以初步判断这只狼是被驱逐出狼群的老狼。

枯井高度目测在四到五米左右,如果......

他在脑中的分析到这里赫然停止,因为枯井沿边冒出一对又一对的幽幽绿眼。

一只,两只,三只......一共五只。

其中一只的狼眼格外亮眼,显然是头狼。

他一一数过幽幽绿眼,喉咙下意识吞咽,讷讷道:“这是真要命......”

“不行。即使是死也不能坐以待毙。”

陈临猛地摇晃脑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呼吸一口气,忍着剧痛对着上方大骂道:“去你妈的畜生,老子还活着呢,快特么给我滚。”

喊完,他就感到力竭。但明显能看到群狼跃跃欲试停止了。

妈的,能唬住一时就先唬住再说。

枯井够深,它们不一定敢跳下来,且不说跳下来有断腿和猎物反扑风险,还得看看能不能跳出去,而且枯井不算大,大概只能同时容纳我跟两只狼腾转挪移。

如果头狼够聪明,或许会放弃。

不过,下雪天捕食不易,头狼不一定会放弃。但横竖只能赌了,真跳下来,拼死也要同归于尽一只。

念及此,陈临眼中狠戾渐露。

稍休息一会,他尝试站起身,同时脑海中持续不断的呼唤系统。

但他刚刚撑起,整个身子就浑身发颤,疼痛源源不断刺激他神经,无奈只好作罢。

“草,快点特么回应我啊。”起身不成功,呼唤也一直无反应,他气急捏拳不停锤击地面,忍不住在心中怒骂。

飘进枯井中的雪花变成鹅毛大雪,被冷风裹挟着,打着旋,纷纷扬扬飘下。不多时,陈临身上渐渐积起薄薄一层白雪。

又这般僵持小半会,随着肾上激素渐退,他察觉到自己快坚持不住了。

“就要死了吗,好不甘心好不甘心。难道我连自己怎么死都不能选择了吗……”

然而这时,他脑海中响起一道熟悉声音: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