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杀“人”
H市。
锦庭小区，一间出租屋内。
“真要杀了她？”
陈临手提菜刀扭头看向一旁的少女问道。
少女皮肤白皙，眼睛宛如黑曜石，明亮有神，脸蛋有些婴儿肥，在一头乌黑靓丽短发衬托下，显得很是可爱清纯。
她瞥了一眼陈临微微颤抖地手，说道：“害怕了？”
“当然了。”陈临抹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有些喘气说道：“我连鸡都没杀过，就要我杀人。诸葛玥，要不你来吧，反正对你来说，她只是你书中的一个路人角色。”
他调转菜刀，手柄朝外，抬手递了过去。
诸葛玥没理会，而是指了指厕所，低声说道：“刚刚她差点咬死我们俩。你可要清楚，你要动手杀的可不是人，而是一头不知何时何地会丧尸化的肆人。”
“可是现在她看着是正常人。”
“确实，她现在是正常人。但你听说过一句话没，在末世里，首先要杀的就是圣母。”诸葛玥盯着陈临一字一句说道。
“你少来这套。”陈临哼了一声。
他重新握好菜刀，反复握紧菜刀手柄适应，因为用力，手上青筋根根爆出，深呼吸一口气后，拉开厕所门。
因为厕所没有窗户，一打开封闭的厕所门，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没有冲干净的尿骚味直冲面门。
他下意识闭住呼吸几秒钟，然后打开灯，只见马桶旁，一披头散发的年轻女子侧躺在地不停挣扎，她四肢皆被绑，嘴巴也被毛巾堵上，身下有着一摊殷红血液。
陈临几步走到女子身旁蹲下，露出一脸狠色，高举菜刀对着脖子准备一刀毙命。
正准备闭眼挥下菜刀，他忽然注意到女子在呜咽啜泣，双眼红肿一片，垫在头下的长发因为眼泪变得湿漉漉，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
他刚狠下来的心一软，举起的菜刀，又软绵绵地放下。
“妈的。”他在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句。
随后，他看到女子一直摆动脑袋试图说话，便解开系在她嘴巴上的毛巾，“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好——饿......求求你给点吃的吧。”毛巾刚吐出，女子立即大声哭喊，“给我吃的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陈临陡然一惊，下意识地伸手用力盖住女子的嘴巴。顿时，女子只能含泪发出呜呜声。
饿？嘶......这好像有点不按套路出牌啊，看她样子好像并不记得刚刚丧尸化时的记忆。
陈临愣了愣神，又看了眼女子思量片刻，觉得还是下不去手，转头看向诸葛玥面色复杂说道：
“这......要不还是算了，或者你来吧。说来她还是我邻居，虽然不熟，但平时在电梯里碰到还会打个招呼，这活生生一个人，我下不去手啊。”
诸葛玥见状，无奈叹了一口气，说道：“先这样吧，交给你处理。我去找药箱。”
陈临松了一口气，回头对女子说道：“你再饿一会。”
然后把菜刀踩在脚下，麻利地重新堵上女子嘴巴，又紧了紧她身上的绳子。
他捡起菜刀，站起身，关上灯，走出厕所并带上门。
放好菜刀，他走出厨房看到诸葛玥还在翻箱倒柜的找药箱。
“呀，原来在这里。”
诸葛玥抱起药箱，起身看到陈临，快速说道：“快坐好，我先帮你处理一下身上的伤。”
陈临也不矫情，径直走到床边坐下。
诸葛玥抱着药箱，用脚移了一张凳子到陈临对面坐下。
她端详片刻，笑道：“还好没有伤到你的脸，不然我帅气男主就破相了。”
陈临不好意思笑了笑：“你还是先包扎一下自己，你受的伤少，包扎也快。”
“我没事，刚刚可是你救了我，不是你，我现在手上的牙印就出现在脖子上了，而且你受的伤可比我多多了，要抓紧处理。”诸葛玥指了指自己血迹模糊的手臂上清晰可见的一排牙印，一脸无语道：
“我也是倒霉，才刚开门就被她袭击。”
陈临庆幸说道：“刚刚还真是险，我快撑不住的时候她正好结束了丧尸化，咱们命大。”
听了这话，诸葛玥忽然叹道：“她现在应该才第一次丧尸化，就能把我们伤成这样，后面就更难了。”
叹息中，诸葛玥打开了药箱翻找药物。
陈临正准备说话，兜中的手机响了一声。
叮叮————
他从裤兜中掏出手机，发现陪伴自己大学四年的安卓机屏幕裂了。他手指划过屏幕，心疼不已，不禁懊悔没有贴钢化膜。
如今他刚毕业，工作还没有着落，手头钱只够下个月的房租和吃饭，没有余钱买手机，他也没有超前消费习惯，一贯是做好计划花钱。
点开消息看了一眼，是新闻推送。
快速浏览完新闻，陈临不由叹了口气，忧愁地说道：
“情况不容乐观，自从五天前全球范围内起的那场史无前例的大雾退去，世界各地都开始出现零星相似伤人事件。现在新闻把这些当作是精神病伤人事件来报道。”
诸葛玥开始处理陈临身上伤口，头也不抬地回道：“唔，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新闻这么报道也没错。因为他们就是被那场大雾中污染源所感染了。”
“那......我们？”陈临顿了顿，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我们被她咬伤、抓伤不会......感染吧？”
“我们没事。咬伤、抓伤不会被感染的，这个没有传染性。”
“那就好。”陈临长舒一口气，又想起什么，“我记得你前面说到肆人，之前没听你说过，肆人具体到底是什么？”
诸葛玥停下手中动作，抬起头，解释道：
“就是不知道何时何地会丧尸化的“人”，他们不丧尸化时跟普通人没区别，有健全的自我意识，一样吃饭、睡觉、工作、学习等等。
所以，现在外面很危险，以后咱尽量不要去人多的地方。人一多，指不定身边就有人忽然丧尸化胡乱攻击，这没法预测和控制。”
陈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忐忑问道：“那你知道，现在全世界大概多少人变成肆人了？”
诸葛玥沉吟了一会，说道：“大概全世界人口百分之八十以上。”
“卧槽...只剩两成...正常人？”陈临大惊失色，惊恐万分，忽觉此刻身体浑身发冷，他以为没几个。
“怪不得你说被咬伤不会感染......这哪里还需要感染啊……”
少顷，他又追问道：“现在这个世界变成这样，是你......你原本这样设定的吗？”
诸葛玥见脸色变煞白的陈临，拍了拍他的手臂，宽慰道：
“不是，我并没有这么设定过，本只是一个正常一笔带过的都市背景。你可是这书中世界的男主，不要想太多了。”
“那你......知道这些是......因为祂？”陈临说这话时有些不顺畅。
“嗯，祂告诉我的。”
陈临：“......”
过一会后，他想起什么，抬起左手看着上面一串数字，心中有些释然，摇头轻笑道：“我都是个快死的人了，还有啥怕的。”
在他左手手腕内侧位置，有一串数字显示：21%。
他记得跟诸葛玥第一次见面时，她就说当这数字归零就是死亡之时。
诸葛玥见他能如此之快调整好心态，心中讶然。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安慰道：“相信我，你肯定......”
陈临放下手臂，看着她，打断道：
“你不用安慰我，倒是你，突然有一天身穿到自己书中世界，身边没有家人、朋友、孤零零一个人怪可怜的。
你前几天说，我想要提升生命百分比，需要魂穿到你写的小说中当男主才行，你这几天构思怎么样了？”
“唔，差不多了。这是你活下来，我回去的唯一方法，我可不敢懈怠。”诸葛玥埋头继续处理陈临身上的伤口。
忽然，她停下手头动作，抬起头看着他，说道：
“请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相信我们一定能挺过去。”
陈临轻嗯一声，忽的，他感到左手手腕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低头一看。
只见手腕内侧数字变化——1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