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身份?

看着那明媚的面容,还有那熟悉的身形,孝仁帝忽然心里咯噔一下,再看她身边的侍女,是原来侍候芝兰日常起居的盛夏,那明晃晃的女孩子不是长意还会是谁?

自上次乐福殿乌龙酿出的惨事、自德仁皇后盛芝兰离世,孝仁帝就刻意的躲着长意,他羞愧难当,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女儿?也不愿再忆起自己当天那不堪的一幕。

在玄晶大师回京给长意看诊的那日,他在大殿内对女儿匆匆一瞥,却刻意回避着不迎上她的视线!

不想,这才多久?现在的女儿看上去竟恢复如初了?

不愧是玄晶大师神医圣手啊!…也难怪他这么桀骜不驯了!

孝仁帝自心底呼出一丝戾气!

不过,公主既已康复,怎的靖国公府没递来消息呢?

孝仁帝自心底升起一丝疑问!

……

申时,当日的寺庙活动均已结束,感恩寺的人流逐渐散去。些许僧侣们用了餐在玄宇大殿内唱经打坐!玄晶大师与几位久别重逢的故人在偏殿内叙话!繁忙了一天的云安山逐渐安静了下来!

看天色不早了,公主又病体初愈,盛夏催促提醒长意该回府了:“公主殿下,时候不早了,我们也快回吧,免得夫人忧心!”

从小到大,长意甚少出宫。

毕竟长意是孝仁帝眼里最宝贝的女儿,又生的如此明丽可人,无论去哪儿都不放心。孝仁帝怕生事端,所以延庆公主偶尔有必要外出时,总也安排层层护卫相随。这样的阵仗出门,对于游玩,多有不便。

以前,长意看到和自己交好的瑞亲王家的两个姐姐,和先皇留下的允其公主,都先后被父皇送出去和亲了,所以总怕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被随便送走,她便想着法子取悦父皇,以求改变自己的命运。

几年来,活在那种惴惴不安的情绪里,让她从来没有认真欣赏过这身边的事物。现下,看在眼里,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这次出门,是长意好不容易向外祖母求下来的。特别是现在,她本就到了对什么都感兴趣的年纪,遇到了这样的机会,岂有不好好观望一番的道理!

长意一路往回走着、瞧着,遛到了山脚下,虽然行人逐渐散去,但道路两旁各种小吃玩物还是一应俱全!这热闹程度也堪比都城内!长意从未见过这些,东瞧瞧西逛逛,乐不思蜀的!

因为感恩寺近期早晚各有施粥,所以引来了不少的乞丐。

此时未到施粥时间,大多的乞丐都龟缩在道路的一旁,闭目塞听!有个头发乱糟糟但看上去还算年轻的母亲,怀里好像抱着个小娃娃,跟着长意一行人不紧不慢的走了有一段路了。

公主护卫林秋智几欲上前支开她,都没有忍下心来。因为,他也是个苦命的人,幼时父亲去世,母亲便独自一人拉扯着他,后因实在自身难保了,母亲便狠下心来将他送进宫去做了个小太监。(大抵即便如此,母亲也不想让他沦为强盗土匪吧)

入宫后,德福大总管看他生得一副好根骨,便让他跟着元坤师傅修习武艺。几年后,他便被安排在了公主身边做护卫!

看那年轻的母亲,虽然衣着单薄,满面脏污,可却紧紧的护着怀里的婴儿,就如当年母亲在强匪前护着自己一样!他心有戚戚,正不知该如何应对时!那母亲怀里的小婴儿却适时的大哭起来,大概是饿了吧!感恩寺稀薄的施粥大抵不能让母亲有奶水喂养他!

长意听到哭声,扭转身来,寻着声款款走到那妇人身前。

盛夏没有制止。

当年,她何尝不是夫人心生怜悯,从路边领回家的。

……

而此时的李瑶,正在长意一行人后远远的缀着!他有意上去打探一番,却又怕唐突了人家,平添不必要的是非!不弄清她的身份,又觉得实不甘心!

因离得较远,李瑶并没有听清长意跟那妇人说了什么?只看得那妇人忽然双膝跪下、拼命磕头,感激涕零!

殊不知,那妇人本就家境贫寒,不久前又死了丈夫,独自一人实在养不了这孩子了。本打算将他送去感恩寺出家,可寺内将养不了如此小儿!无奈,她只得为孩子另寻活路!

李瑶即欣慰那姑娘的善心,又感慨这世道:单凭一己怜悯之心,又能救的下多少人呢?想到这些,他不免沉沉的哀怨叹息了一声!

李瑶的护卫元彬自认为是看懂了自家主子的心思。待那姑娘入城后,便一路尾随。当看到那姑娘的轿撵被簇拥着直进了靖国公府的大门时,元彬喜逐颜开!

刚回到住处,他就乐颠颠的大声禀告:“王太子,王太子,也太好了!那姑娘竟是靖国公府的人!”

说元彬看透了李瑶的心思,其实李瑶更看懂了他的所为!当看到元彬悄悄离开队伍的那刻,他便明白了元彬意欲为何!只因他也有此意,便未加干涉!

元彬大呼小叫的,让李瑶在自家下仆面前很是失了颜面!他心里不由的腹诽着: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看到自家主子并未搭话,却递过来了鄙夷的一瞥!元彬懵楞了片刻,在心里质疑起了自己的眼力:怎的?难道我这回猜错了?

这晚,等洗漱完回到房中,再躺在柔软的丝绒被上,李瑶本该困乏的身子却无半点儿睡意!眼睛直直的盯着上方床帐。思绪万千!

“月儿这会儿得启程回北境宣王府了吧?”

“那小姑娘也太像月儿了吧?”

等等,似乎想到了什么?

李瑶一骨碌又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双手扶膝,目光沉思,脑中时而清醒时而混乱!

据以往消息,称靖国公只生有独女盛芝兰,家中再无他出!芝兰小姐早年入宫,后产有一女!后又被封德仁皇后。

去岁十月,德仁皇后却突发急症香消玉殒了!

对了,德仁皇后的独女延庆公主,据说生的国色天香,如今年龄应该也在十三岁上下?传闻因皇后薨世,延庆公主倍受打击,变得神智不清了!

可惜了这北渊的一枚好棋子!

那靖国公府里今天进去的小姑娘又是谁呢?

延庆公主?

不对啊!那姑娘跟月儿也长的太像了吧?

北渊荣亲王世子澜跟靖国公府独女盛芝兰自小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芝兰小姐入宫后,世子澜远遁北地,一直未娶!

建兴二十九年秋德仁皇后因病薨世!建兴二十九年末就有消息递来,称荣亲王世子澜——远在北地大婚,娶的还是隐世医女!

靖国公在岷州养伤时,对着宣王妃好像还喊过“兰儿”吧!

这一条条讯息在眼前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想便在李瑶脑子里迅速形成,惊的他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

难道,宣王妃便是德仁皇后盛芝兰?

李瑶努力的回忆着这一切。他还记得那年入冬,他首次在北地见月儿时,就觉得她有些异样,仿似还未融入北地的人文当中!也或是大病初愈,孱弱娇气!

今年再在岷州相见,不到一年,感觉她变化很大,也不知这变化是因为什么?是因已嫁为人妇还是病体痊愈?反正整个人都精神熠熠的!

他理不出头绪!混乱的回忆让他使劲的晃了晃头!似乎很想把这一切看得更透彻些!

这刻,除了年龄,他更加确定了宣王妃柳晓月的身份!